“訊息確實嗎?”容少揚背手站在一張畫像前,表情凝重。
明夙垂首俯立,恭敬道:“是,是蒙國的細作通報。”
容少揚眉心蹙起,蒙國現在就想行動,看來他們也是收到了文、燕兩國暗中結盟的訊息了,想要並掉黎國,壯大自己到可以抵禦文、燕兩國。
如果現在發兵,黎國與蒙國交戰,文、燕兩國只會在一旁坐收漁人之利,要趁蕭竟和鳳箏還沒大婚,想個辦法讓他們婚不成。蕭竟和鳳箏這兩人都是極理智以利益當先的人,只要又共同利益在,想要離間他們並不簡單。
“明夙,我們在文國安cha的人現在可以行動。”容少揚撫著紅木桌上的紋路,眸光深沉,道:“讓他在文國皇室間放出訊息,說鳳箏有意降附燕國,以燕國為尊,廢文國皇室,並未一國。”
“是。”明夙領命退下。
容少揚看著面前的畫像,上面的人也正是山洞內看到的畫像內的人,是黎國的開國祖先。
當年黎國開國,徵並周圍數十小國,與蒙、文、燕三國形成鼎立之勢,只可惜黎國後來的皇帝多仁人有餘狠硬不足,他國百姓打仗徵兵是常理的事,而黎國則是自願兵制,兵將人數一直處於四國弱勢,才為三國所欺負。
現在是黎國生死存亡的關鍵,不能行差踏錯半步。容少揚閉了閉目,將腦中過過千萬念頭,手心握了握緊。
他睜開眼睛,朝殿外走去,一路直走向丹露殿。
進了丹露殿,站在院外聽到裡頭傳來陣陣歡笑之聲,他頓住了腳步,停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一個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公子。”
葉矛正好從門鏤空的雕花中看到容少揚,初遙他們亦向門外看去,卻未看到容少揚的身影。
葉荷繼續和葉矛說著話,顯然葉矛的活潑機靈很討她的歡心,初遙含笑著看著他們說話,過了會兒,見他們聊得開懷,便起身出門。
在宮門口,容少揚那樣匆匆離開,與他們分到而行,想必是接到了什麼要緊的密保,那剛才他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她的腿仍然不太好走路,只能站在石階上看,環視了偌大的院子沒有見到容少揚的身影,她垂頭,眸中光亮斂去。
自從知道容少揚是那年雪地裡的少年之後,初遙知道自己心中有一絲絲微樣的變化。
這麼多年來,她喜穿白衣,就是一直忘不掉那個在雪地裡轉身就走的少年。這微樣的變化讓她有些不知
所措,面對容少揚時更多的出言相對。
初遙在石柱下站了一會兒,見沒有人,便要回身進屋,哪知一回身便要撞上一個白衣胸膛,她微揚起頭,柳眉蹙了下:“容公子這麼喜歡神出鬼沒嗎?”
容少揚淺淺地笑,臉上的笑像是可以化開雪山的雪,初遙還記得那個少年的笑,是冷漠嘲諷,略帶涼薄的,就這點而已,蕭竟的笑容更像是那個少年。
“宋姑娘能陪我下盤棋嗎?”容少揚看著她,問道。
初遙點了點頭,雖然容少揚的表情已然是淡然的,但是她隱約感覺的到他的憂心,既然玉龍雪山都陪了,何況是一盤棋。
落座在院內的涼亭裡,容少揚執白子,初遙執黑子。
“是不是蒙國已經有所行動?”初遙黑子首先落定。現在寶藏已經尋到,能讓容少揚憂心的無非就是三國內有什麼動作,文、燕兩國既然要結盟,那應該還需些時日整頓,蒙國離黎國最近,最棘手的就是它。
容少揚執白子落定在它一旁,對於初遙的猜測給予肯定:“蒙國暗中CAO練的兵馬已經祕密往坎兒丹調了,是要與黎國大戰了。”
“蒙國也收到文、燕可能結盟的訊息了?”初遙略有震驚。
容少揚頷首,道:“可能一月左右文、燕兩國就會結成姻親。”
初遙執黑子的手顫了顫,將它擱在白子右側,輕淡道:“鳳箏會有麻煩了,文國歸併給了燕國,那些皇室宗親怎麼會肯,她在文國根基未穩,多得是人想要取而代之,她心過急了。”
“煽動文國皇室再容易不過的事,哪個皇族會讓自己一夜之間尊寵全無,變成平民。”容少揚把黑子落下,又道:“只是段相那個老狐狸不好對付,他掌握了文國的大半權力,只要他始終站在鳳箏這一邊,皇族宗親想要撼動她的帝位也不容易。”
清風徐徐吹過,捲起枯黃的落葉在空中旋轉。
棋下中段,初遙頷首沉吟細思,現在正是棋局的關鍵時候,能否掌握贏面就看這一子了。思量了良久,將棋子落在黑子之間的一個空格,她言道:“置之死地而後生。”
容少揚眯了眯眼,她這一子把贏面向她傾倒了半分,現在棋面上,就像他和文、燕兩國似的。
“有時候置之死地,未必後生,很可能就讓自己坐困城池。”容少揚將黑子落下,改變了棋局贏面的趨向。
“也許事情還未有你想象的那麼悲觀。”初遙落下白子後,
撿起一圈黑子。
“事情也許不如我想象的那麼悲觀,但是卻不能不做好最壞的打算。”容少揚看著棋局,斂眉沉思:“蒙、黎兩國現在開戰,只會便宜了文、燕兩國,希望文國的皇室有大的作為。”
初遙搖了搖頭,“鳳箏並不簡單,她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料想與遇到這種情況,可能對策也已經想好了,妄動只會人黎國在文國內部的細作曝光,打草驚蛇。”
白子步步緊bi,贏面已經徹底傾倒。
容少揚眉心緊蹙,沉吟了會兒,在文國重臣內部培養一個細作並不容易,要是文、燕只是為了引蛇出洞,提前曝光了細作,以後的訊息來源就可能有問題。
容少揚落下黑子,挽不回頹勢,他淡然含笑:“我輸了。”
初遙放下白子,抬眸看著容少揚,道:“棋局輸了,戰局不會輸就好。”
容少揚起身離開丹露殿,喚了明夙來,對她道:“讓文國的細作暫時不要動作,我們找幾個人把訊息放進文國軍中,軍中人多口雜,皇族宗親遲早會有所耳聞。”
“是。”明夙垂首應道。
容少揚下過的命令少有更改,而近來已經更改兩次,上次是受了宋初遙的影響,而這次呢?上次宋初遙主意借修築城牆,暗搬寶藏,確實讓他們加快了時間程序,她不得不承認宋初遙是個聰明的女人,若是她可以竭力協助公子,而卻不會被她左右情緒,那樣就將是黎國之幸,但是若是相反,那便是黎國之禍。
明夙退出宮殿,看向丹露殿的方向,思度著該將宋初遙怎麼辦。
“明夙姐姐。”碧佟走上臺階,看她深思,便喚道。
明夙收回神看向碧佟,走下臺階,邊走邊對碧佟道:“我有話想和你說。”
碧佟疑惑地跟在她身後。
“你去過豐州,又一路跟著公子和宋初遙去蒙國,對於宋初遙你怎麼看?”明夙走到梅樹下停下。
碧佟有些意外她會問這個問題,她想了會兒,道:“是個極聰明的女人,但依照在豐州她的所為,也是個不擇手段,冷心冷情的女人。”
“你覺得她對公子的心思如何?”
碧佟沉默了會兒,搖了搖頭:“她對公子似乎無情,但又好像有些模稜兩可的別的情感在,公子對她,也許有些自己還未發現的不同,在去蒙國的路上,公子問過她,是否願做黎國的皇后。”
明夙聽完碧佟的話,心慢慢沉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