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門外站著一個身穿寶藍色錦衣的青年,他身高中等,身材精瘦,臉白眉細,鼻如鷹鉤,一雙眼睛微微上吊,嘴脣歪斜,似笑非笑。
“大哥。”初遙喚道。即使再不耐煩,此刻,她卻還不能得罪宋御風,他與宋子珏不同,他握有一部分宋家實權,亦是宋延明唯一的兒子,也可能知道她母親被關押的地方。
宋延明心思深沉,做事縝密,難以對付,而宋御風卻只有小機靈無大智慧,如此不失為一個好的突破口,何況他對她......
“不過半月未見,三妹怎麼又與我生分了?”宋御風淺笑著大開房門,拉著初遙的手,一腳跨進屋內。
進屋之後,迅速掩上房門,把初遙身子抵在門板上,笑意莫測地低頭俯視著她。
“三妹,你手的都涼了,就這麼怕大哥嗎?”宋御風舉起攥著她的手,又逼近了一步,近得連鼻息都呼在她臉上。
“大哥多慮了,可能是快入夜了,初遙身上衣衫單薄,手才會變涼。”初遙蹙了下眉,抽開手。
宋御風挑了挑眉,不甚在意,順勢勾起她披在肩上的一縷烏髮,低頭湊近,嗅了嗅,極薄的嘴脣勾起一個弧度,壓低聲音在初遙耳側輕笑道:“芙蓉香清幽誘人,最適合三妹不過。”
“芙蓉香就算再誘人,也比不上牡丹的芳香馥郁。”初遙推開宋御風,走到案旁坐下,道:“大哥離家半月,回來可去看過嫂子?”
自她十五之後,便是宋延明籠絡勢力的工具,什麼樣的男人,用什麼方式,都是駕輕就熟,只是她沒料到這種手段竟有一天要用到同父異母的哥哥的身上。
呵,哥哥,曾今她年少無知,還真當宋御風對她好,是出於兄妹之情,想來真是諷刺。要是宋延明知道他一手**出來的女兒勾引他的寶貝兒子,不知道是不是會被氣得七竅生煙。
“她哪裡有三妹來的重要,我回來第一個便是來芙疏閣了,連爹那裡都還沒去過。”宋御風從身後環住初遙
的腰。
“初遙可是哪裡得罪了大哥,大哥要如此害我。”初遙拿開他的手,面色不悅。
“此話怎講?”宋御風擰眉。
“武林大會在即,爹派大哥去姜陽城定是有要事要辦,大哥一回來自然是要最先向爹稟明,來芙疏閣若是被爹知道,準饒不了我的。就算爹繞過了我,大嫂素來不喜歡我,也會更加找我麻煩。”初遙輕挑眉梢,反問道:“你說這是不是害了我?”
“若是為這,三妹大可不必擔心,爹要我去姜陽城請的貴賓,應該早幾日便已經到了府中。”宋御風坐到初遙身邊,自倒了一杯水。
“姜陽城中的貴賓說的可是名震江湖的容六公子?”她不比一般女子,雖養在閨閣之中,對江湖廟堂之事卻知之甚多。宋延明要利用她取得盟主之位,自然是會把江湖還有朝堂上的厲害關係與她說明。
姜陽的容六少,近年來在江湖上的風頭可謂一時無兩,武功高深莫測,俠德之名隆盛,加之神龍見首不見尾,更是為其覆上了神祕色彩,所以不到五年間,已成為江湖中人尊崇的傳奇人物。
“姜陽城還能有誰,不就是容少揚。”一提到此事,宋御風便面色不悅:“我真不明白爹是怎麼想的,容家早已沒落,近年只出了個容少揚還算個人物,但哪裡有必要讓我親自去接,比起容少揚,寧王蕭竟乃皇上胞弟,身份貴重,要接也是去接他呀。”
宋延明的心思確實讓人猜不透,論身份,論地位,論影響力,顯然都是寧王更勝一籌,他不僅是皇上胞弟,亦是平定邊境戰亂的鎮國將軍,無論是廟堂之上,還是江湖之中,抑或是市井之流,只要是提起寧王蕭竟,無一不是豎起拇指,嘖嘖稱讚。
容少揚近年可以說是橫空出世,他一手撐起原本已經衰敗沒落的容家,讓容家聲威重振,又多行俠義之事,三年前率容家子弟一舉殲滅魔教,更是威震武林。
可就算是聲威在顯赫,和寧王相比,沒理由宋延明會更重視他呀。這
一點別說是宋御風了,連初遙思來想去也沒有想透。
“爹做事自然有他的用意,既然沒接到,還是得先向爹通稟一聲。”初遙拿下他手上那杯水,輕描淡寫地道:“江千陽最近在江南錢莊的經營上可甚是討爹歡心。”
宋府既是江湖世家,又是一方巨賈。這幾年宋延明經營有方,宋家錢莊,綢緞莊,客棧可是遍佈大江南北,雖不可與天下首富洛家相比,但也算得上富甲一方。
“呵,一個外人而已,爹再糊塗也不會把宋家交到他手裡。”宋御風冷笑一聲,說得滿不在乎,人卻坐不下去了。這幾年宋延明對江千陽的器重,他是都看在眼裡,恨在心裡。不過是個入贅的女婿而已,處處與他搶功爭風頭。
這點初遙再清楚不過,反正他們越不合對她就越有利,適時的扇扇耳邊風,嫌隙積小成大,早晚有一天會如爆竹一樣炸開。
“初遙乏了,大哥還是先請回吧。”初遙看準他坐不下去了,順勢給了他一個臺階。
“那三妹好生歇息。”宋御風不再說什麼,直接起身,快步走出芙疏閣。
初遙冷笑地看著他倉皇離去的身影,這麼個沉不住氣的人,還想跟江千陽鬥,簡直自不量力。
可惜了這套茶具......
初遙嘆息地搖了搖頭,把宋御風用過的杯子,連帶茶壺都一併扔了。
沐浴薰香之後,又換了身衣物。
沒錯,她嫌髒,太骯髒了。每次只要宋御風碰過東西,她都恨不得全換新的。一想到同父異母的哥哥竟然對她有這個齷齪的心思,胃液就翻騰的想吐。
宋御風骯髒,整個宋府更骯髒,如果可以,她真想一把火把這個骯髒的地方燒了個乾淨。
可是她還不夠強大,母親還在宋延明手裡,她還不得不聽宋延明吩咐。只要宋延明還活著一天,她和母親就永遠逃脫不了他的桎梏。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這裡的一切都會化作塵土,她發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