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綺羅還在沉默間,流姝拿著藥膏匆匆回來,初遙命她為顧綺羅上藥。在天色未暗之前,將顧綺羅身上的傷處處理的七七八八。
初遙轉身欲離開德靈宮的時候,顧綺羅突然抬頭道:“好,我答應。”
流姝疑惑地看著顧綺羅和初遙,初遙嘴角微微勾起笑容,腳步跨出德靈宮的正殿時,對當值的護衛道:“以後這樣的事情,不能再發生一次,明白嗎?”
護衛拱手恭送著初遙離開。
在回鳳棲宮的途中,見葉矛從御花園的海棠林中跑出,手中還拿著幾株玉庭花,初遙擰眉喚住了他。
“姐姐,我在林中木屋裡頭髮現的,正要拿去給你看。”葉矛雙手將花束遞過去,嘴角漾著笑意,像個等待她誇獎的孩子。
初遙接過他手上的玉庭花,冷著臉,沉聲道:“以後不許再到那裡去。”
“為什麼?姐姐不喜歡這花嗎?”葉矛本來一心盼望能讓她展顏一笑,結果卻得了這樣接近訓斥的話,嘴角的笑意也掛不住了。
“沒有為什麼,葉矛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不是嗎?以後不要再進海棠林了,好嗎?”初遙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稍稍有些重了,於是便柔緩了聲音道。
葉矛垂著頭,點了點,小聲應道:“好。”
初遙握著玉庭花花莖的手收了收,一手抬起來摸了摸葉矛的頭,含笑道:“讓我看看你剛剛那套劍法會了沒。”
葉矛又提起精神了,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地取過枝椏當做劍,舞了一套。
初遙縱使不會武功,也看得出來他的進步神速,已經比午時耍弄的要好多了。
回了鳳棲宮,竟看到唐啟生在院子中等待負手等待,他見了初遙,欲下跪行禮,初遙先開了口:“唐將軍無需多禮。”
初遙跨步向殿中走去,唐啟生跟在後頭,流姝和葉矛隨侍在側。
“唐將軍請坐。”初遙坐在正殿的主椅上,對唐
啟生示意道。
唐啟生拱了拱手,退坐在側位。
“流姝去拿前日上貢來的新茶來給唐將軍嚐嚐。”初遙對流姝示意,又對葉矛道:“你去後殿找找看可有什麼花瓶放這些花。”初遙舉了舉自己手上的玉庭花。
帶支開他們兩人,初遙方才問道:“唐將軍可查到什麼?”
唐啟生沉著臉色,點了點頭,道:“那日行刺的婢女確實是黎國祕密訓練的殺手。”
初遙的臉色瞬間慘白,竭力遏制著不讓自己的聲音顫抖:“已經查清楚了?”
唐啟生抿脣不語,又沉重地點了點頭。
初遙握著玉庭花的手微微發顫,花束落到了地上,本就搖搖欲墜的花瓣,落地之時也從花芯上散了下來。
“黎國祕密訓練的殺手只聽從他的命令。”唐啟生垂下眸子,將自己所知的情況與她說清。
初遙已經僵直著一動不動,忽然胃裡一陣噁心,她彎身乾嘔,將幾天所食全部吐了出來。
流姝在此時正好推門進來,她快速跑來,端了痰盂放到她的面前,輕拍著初遙的背,儘量想讓她好受一些。
初遙直到吐到胃裡再無東西才停下,她的眼睫上沾染了水汽,眼睛也充血變得紅紅的。她捂著肚子,嘴脣有些發顫。
“娘娘請保重身子。”唐啟生低聲勸道。
初遙太眸,泛紅的眼睛像是哭過一樣,只是她知道,自己沒有眼淚,人在最痛最難過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小姐,小姐你別嚇奴婢啊。”流姝輕撫著她的背,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初遙閉了閉眼睛,手掌握成拳,塗著豆蔻的指甲狠狠地嵌進肉裡面。
“本宮身子不適,唐將軍改日再來請安吧。”初遙深吸了口氣,對唐啟生道。
唐啟生見她這樣也不便再說什麼,躬身退出殿內。
“小姐,奴婢去叫太醫。”流姝看她的臉色著實不
妙的樣子,著急地道。
“沒有用的,沒有用的。”初遙閉著眼睛,搖了搖頭。
“小姐若有事,可以與奴婢說說,再不行可以皇上說說,這樣苦在心裡,身子只會越來越虛弱。”流姝半跪在初遙面前,淚眼婆娑。她本來以為小姐嫁給了容少揚,成為天下最尊貴的女人,現在應該是最開心快樂的時候,可是卻越來越心思沉重。她知道初遙心裡定是有說不出來的苦,這半年多以來,她未曾真正快樂,就連得知自己懷孕也沒有開心過。
葉矛拿著花瓶進殿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景象,他走進,擔心地問道:“姐姐,怎麼了?”
初遙怔愣著,沉默著,許久才抬頭看向葉矛,道:“將這些玉庭花cha好。”
她開口了,卻是這樣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葉矛和流姝都楞了一下,方才照她的意思做,將花束插進瓶中,擺在中間的桌子上。
“把屋子清理一下吧,本宮累了,想要睡了,若皇上來了,就說本宮身子不適已經就寢了。”初遙站起來,身子略有些搖晃,她一步步邁進後寢殿。
流姝擔心地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下脣。
將正殿內汙穢了的地毯換掉,鋪上新的,滿地的狼藉就像沒有存在過一樣。
天色已經全然暗下,葉矛也已經出宮,流姝站在殿外垂手守著,只怕初遙難受起來沒人照應。
容少揚處理完政務,到了鳳棲宮時,一切是如常模樣。
他正欲闊步邁進殿中,流姝上前請了個安,道:“娘娘身子不適已經就寢。”
容少揚蹙了蹙眉,問道:“今日誰來過了,或是她去過哪裡了?”
流姝猶豫了下,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容少揚,最後想了想,還是道:“娘娘今天去看了雪狼,雪狼死了,可能娘娘傷心過度才會身子不適。”
“好,朕知道了。”容少揚眸光沉了沉,抬腿跨進殿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