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母子絮話
原本蕭軍是打算跟周明戈一起出去採購東西,結果遇到上官名這麼一出,看來今天的採購是不可能了,時間上來不及,再說這種情況蕭軍也不能把上官名扔下不管。
“回家吧。”
看了看時間後蕭軍調轉車頭,徑直向清波路開去,上官名的捷達車就在後面跟著,等到周茗茗一開門,倒是被嚇了一跳。
“這麼多人,你也不早說?”穿著簡單居家服,幾乎沒有化妝的周茗茗反而顯得有若鄰家女孩一般可愛,尤其是當她蕭軍不滿時嘟囔起來的小嘴,看起來比在致寧會所裡更加年輕更加可愛。
“這不是忘了麼,還來得及麼?”蕭軍嘿嘿一笑,後面的周明戈跟上官名則是被蕭軍家的豪華給震撼了。尤其是周明戈,他知道有錢人生活的很好,卻沒想過會是這麼好。
“這位是嫂子?”周明戈看到周茗茗,整個人就更傻了。
“你可以這樣認為,不過蕭軍不會承認的。別傻站著了,趕緊進來吧。”周茗茗過去可是致寧會所的紅牌,待人接物的本事那絕對是一流的,她一眼就能判斷出周明戈跟上官名身份上的不同,也能看出兩人跟蕭軍關係的不同。
所以她可以跟周明戈開玩笑,但是卻對上官名顯得很客氣,又是泡茶又是拿熱手巾,讓周明戈大呼不公平。
“好了,你們先聊著,我這就去準備酒菜。”
“讓他出去買菜!”蕭軍沒打算讓周明戈閒著,當然更重要的是留下他跟上官名好說話。
“這茶葉真不錯。”
“其實我也不懂,都是讓茗茗買的,不錯麼?”作為一個在末世生活的人,茶葉什麼的根本就是奢侈品,能夠有一口乾淨衛生的清水那就已經很不錯了。蕭軍跟著喝了一口,卻沒什麼感覺。
“上官大校.”
“叫我名字吧,現在已經沒有上官大校了,只有一個普通人上官名。”雖說言語中仍舊還有點心酸,但上官名能夠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已經是常人難及了。蕭軍也是從善如流,直接改口叫上官名,不過他仍舊不贊成上官名就這樣加入到傭兵這個隊伍裡來。
“這碗飯不好吃。”
“你以為我是為了一碗飯吃?”上官名反問道。
“好吧,但是抱著
報仇的心思當傭兵,我是不會同意的,因為你這樣很容易導致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出狀況,到時候影響到的可就不是你一個人的生死了。”蕭軍終於還是說了實話,他同情上官名也認可上官名甚至是有些崇拜上官名,但是當他佔在一個傭兵團團長的角度時,考慮問題的方向就截然不同了。
“如果說我有更崇高的理想呢?你會不會覺得不可思議?”上官名想想之後說道。
“不,傭兵沒有崇高的理想,我有很多手下,他們一開始當傭兵的原因就是想賺錢,想發財,沒有一個所謂的崇高理想。”蕭軍搖了搖頭,要說特種兵他肯定不如上官名,好歹人家也是大軍區特種部隊教官兼隊長,可是要說對傭兵心態的瞭解,那上官名就遠遠不及如蕭軍了。
“一開始?那後來呢?非洲的落後狀態難道就不能改變那些傭兵的想法?”上官名追問道。
“嗯,的確是有些改變。賺錢,在我帶領的傭兵團並不是個難題,所以用不了多久當初抱著發財夢想當傭兵的人,他們的夢想都變成了另外一個——好好的活下去。”
好好的活下去,就這麼簡單。在非洲,不管是當地人還是傭兵,甚至就連那些來非洲工作的人,沒有一個不祈禱自己能夠好好活下去的。在那塊神奇的大陸上,各種各樣的死法往往會讓人防不慎防。
從渴望賺錢發財到好好的活下去,這當中包含著多少傭兵們才懂的心酸?上官名默然了,他幾乎從小就在軍區里長大,沒有離開過部隊,也就無法去想象那將是一種什麼樣的生活。
“我還是堅持想要成為一名傭兵!”
在五分鐘的沉默之後,上官名仍舊決定堅持自己的想法。
“那就意味著你將有可能離開華夏,離開你熟悉的地方,老太太怎麼辦?”這不是蕭軍在刁難上官名,事實上對於每一個新加入的傭兵,蕭軍都會從各方面去考驗,以保證其有足夠堅定的意志和心態,足以勝任傭兵這個職業。
“離開華夏沒有問題,至於老太太,我可以送她去濱海市最好的養老院,相信她可以理解的,她也會支援。”
“但是她肯定不會去養老院!”蕭軍大聲道:“她就連在家中都要聽著那些口號聲才能夠安心,如果離開軍營你讓她怎麼入眠?上官名,我覺得你不僅作為一個父親不
合格,作為一個兒子,你同樣不合格!你現在一心想要為兒子報仇放棄母親,那是不是不久之後你又要因為放棄了母親而責備自己一輩子?”
雖說上官名的年齡是比蕭軍大不少,但是要說人生經歷,上官名在蕭軍面前就像是一張白紙似的。
“回去,你回家去,去告訴老太太你想要做什麼,聽聽她的意見!”蕭軍很乾脆的站起來,送客。
上官名按照蕭軍的意思走了,他驅車返回軍區,然後回家。
遠遠地他就看見那扇熟悉的玻璃門,像是一個巨大的畫框,而眼窩深陷看不見眼眸的母親坐在輪椅裡,面對著玻璃門外的世界,一動不動就如同是畫中人。
這個畫面上官名見過很多次,卻沒有那一次這般揪心,他甚至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慢慢的挪向大門。
“乖孫,乖孫是你回來了麼?”
當上官名輕輕拉開玻璃門的那一剎那,老太太忽然顫顫巍巍的動起來,口中喃喃。
“媽,是我。”上官名很不想開口,但又不忍心讓老太太繼續沉浸在虛假之中。
“原來不是我的乖孫回來了。”老太太抬起枯槁的手擦了擦眼角,“我還不餓。”
上官名鬆開準備推輪椅的手,就蹲在老太太旁邊,腦袋擱在老太太的膝蓋後面,就像小時候那樣,他低聲道:“媽,我想去給你兒子報仇。”
“哦,你兒子死了,你要為他報仇,那我兒子要是死了,誰來幫他報仇呢?”老太太剛剛擦著眼淚的右手輕輕放在上官名的臉上,那張曾經貼在她胸膛無比稚嫩的臉,在經過三十年的軍旅生活後已經變得無比粗燥,或許老太太已經感受不出差別了,她臉上的神情一如剛剛做母親的那一天。
“兒啊,別走了,留下來吧。”
“可是媽”
“你聽媽說啊,公公死在戰場上時媽沒哭;你爸死在戰場上,媽還是沒哭;後來媳婦犧牲了,如今就連乖孫也死在戰場上了,可媽還能堅強。但你不能死啊,如果連你都不在了,這個家就真的沒了啊,上官家,就沒了啊。”
“媽,自從你乖孫死的那天起,上官家就已經沒了啊。”
跪在地上的上官名終究還是忍不住,通紅的虎目裡浸出兩行熱淚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