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蘇秦知道自己是前朝遺脈,也知道自己握有重大祕密,那他們從認識到現在,到底算什麼?
在她眼裡他洛意沉是不是特像一跳樑小醜?她就這樣看著他為了蘇義明身上的那塊玉石算計謀劃,看著他為了讓天曦王朝的皇位傳到他手中時能名正言順而費盡心機,她其實什麼都知道,卻只是這樣看著他,什麼都不說?
蘇兒,你真的會這樣做嗎?
洛意沉的左胸腔某個地方因這不成形的猜測而有些悶痛,他知道他不該懷疑蘇秦不該有這樣近乎齷齪的想法,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從他想到蘇秦有可能是昭陽公主的後人開始,他就知道他們兩人未來的路,註定不會太好走!
一個前朝遺脈,一個當朝皇子,而且他之所以能成為皇子,還是因為當年他爺爺發動宮變篡權得到了他們家皇位並把他們家數百口人斬於宮門之外,才傳到他這一代。
數百口人……
洛意沉心口猛地一寒!
對了,他怎麼忘記了皇爺爺曾將前朝皇族盡數斬殺的事情了?如果蘇秦真的是前朝遺脈,昭陽公主一定會想法設法將當年的事情告訴於她,哪怕是蘇秦剛出生時她就因難產去世了,但以昭陽公主的靈慧,她必會留下什麼線索給蘇秦--那麼蘇秦也肯定早就知道了?
那她現在留在他身邊……是因為真的愛他所以才留在他身邊,還是因為他是皇子,當年竊取她家皇權的子孫後人,她為了報仇而來?
洛意沉只覺心口越來越寒越來越痛,他千想萬想,都沒想過他和蘇秦之間會有一道用血海深仇雋刻下的萬丈懸崖,他和蘇秦就分別站在懸崖的兩端,兩兩相望卻有可能一輩子都無法跨越那條深邃千尺的橫溝!
蘇兒……
洛意沉的臉色隨著心口的疼痛加劇而有些發白,蘇秦見狀愈發緊張,還以為他是因為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而自己並沒有告訴過他而生氣,於是她稍稍往前蹭了幾下素手輕輕拽了拽洛意沉的衣袖,半帶撒嬌地小聲道:“洛意沉,你怎麼突然問起我的生母來了啊?我的生母,不是當年生我時難產過世了麼?那個時候就過世了,你讓我怎麼見啊!”
是啊,那個時候就過世了,蘇秦一定沒有見過,所以關鍵還是在昭陽公主那裡!她雖然會留下線索等蘇秦長大後去尋找去知道當年的祕事,但萬一、萬一她並不想讓蘇秦捲入這血海深仇之中只想讓她做個普通人呢?
不!如果只想讓她做個普通人,那她為什麼要將龍脈地圖刻於蘇秦體內?她要真想讓蘇秦脫離這血海深仇就應該什麼都不告訴她尤其是這引天下人爭奪的龍脈地圖更要銷燬,不是麼?
老天!
洛意沉覺得自己腦子裡好像出現了兩個小人,他們在為蘇秦到底知不知道當年的事而打架,打的他頭疼欲裂而他卻無力阻攔!他禁不住抬手揉了揉前額,眼角餘光卻無意間掃到了蘇
秦拽著他的小手。
那小手像是依賴又像是撒嬌地小心翼翼地拽著他,那瑩白的顏色耀的他黑眸微眯了眯,腦中的兩個小人迅速褪去化為無形,頭疼緊跟著緩和,連帶著心中的疑問也銷聲匿跡不再出來煩他。洛意沉看著那隻小手突地輕笑了一聲,抬手一拽蘇秦就將她拽入了自己懷中。
他何必在這庸人自擾?
蘇秦到底是誰又怎樣?她是他的小妻子就可以了,無論她是為愛他而來還是為復仇而來都無所謂,她若愛他,那他必還以十倍百倍的愛去寵她喜歡她,但她若為復仇而來,那他奉上這顆項上人頭便是!
因為她是蘇秦,所以哪怕她是想讓他死,他也絕不會有半點怨言,誰讓他愛她愛的連自己都不在乎了呢!
這樣想著,心裡那塊大石瞬間被擊了個粉碎洛意沉整個人都輕鬆起來,他輕輕拍了拍蘇秦的後背,眼底漾著寵溺的笑意溫柔道:“沒事,我也只是隨便問問,畢竟你的母親就是我的母親,你嫁給我這麼長時間了,我還沒有去祭拜過她呢!”
“呃……”蘇秦脆弱的小心臟又是一哆嗦,還祭拜?她可是活了兩世都沒見過親孃是誰的苦命小草啊,要她待他去哪裡祭拜?
勉強維持著笑容往洛意沉懷裡紮了扎以免對方看到自己扯謊時的表情,蘇秦扯了扯嘴角“呵呵”笑了兩聲,絞盡腦汁終於扯出來一個理由:“那個祭拜啊……有機會再說吧,最近我不是要忙著學武麼?沒時間啦!”
“好!”洛意沉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於是便順著蘇秦的臺階走了下去:“洛七剛才還說後院的木樁都已經準備好了,你明天就可以開始了!姜芽平時看著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兒,但正經起來也很嚴厲,你若吃不消,就跟我說,嗯?”
吃不消?能有多吃不消?她很能吃苦的啦!
蘇秦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將洛意沉的話當成了耳旁風:“沒事啦,我堅持的住!”
她說這句話時信心滿滿絲毫沒有懷疑自己的能力,但當她第五次從兩米高的木樁上摔下被下面的冷水嗆了個結實時,她覺得自己就快要死了!
洛意沉果然是哲人,他很有預見性--她果然已經快要吃不消了!
“怎麼樣啊?”蘇秦剛從水裡冒出一個頭來時,就看到姜芽坐在旁邊的小船上嘴裡咬著一根枯草晃著二郎腿一臉不屑地睨著她:“你有沒有搞錯啊?你真的確定你有內力?別說你沒有內力,就是你那幾招三腳貓的功夫,你也不至於掉的這麼勤快吧?嘖嘖,才一刻鐘的時間,你就掉下來五次了?”
她仰天哈哈一笑,將嘴裡的枯草“呸”的吐入水中濺起一串冰涼水花:“蘇秦,你還堅持得住?要是還能挺住就趕緊爬上來重新開始啊!別讓我瞧不起你行不?”
不得不說姜芽的話雖然難聽,卻是很好的打氣良藥,蘇秦被她激的心頭一窩子火,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順著木
樁便重新爬道了頂端晃晃悠悠站住。
這專門打在後院思漾湖的淤泥裡的數根木樁,是之前她跟洛意沉說想學武時洛意沉特地命人備下的“練武裝置”之一。依姜芽的話說來,就是蘇秦現在空有內力卻不會運用,而要想很好地掌握自己的內力,練輕功是最便捷有用的辦法,所以才有了這數根寬窄只能站下一隻腳的木樁。等到她能在這兩米高的木樁上健步如飛再也不會掉下去了,那就說明,她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只是沒想到,單單一個木樁她竟然就狼狽成了這樣!
她這第五次落水才剛被姜芽奚落完,她也將將爬上樁頂想要一腳邁到下一根上去,結果腳底還沒落結實呢,她就“撲通”又一聲,掉水裡去了。
“哇塞,好大一個水花啊!”在岸邊“觀賞”的洛七情不自禁地對那個水花發出了感慨,末了又回頭對洛意沉道:“王爺,真有必要這樣嗎?雖說最近這天氣日漸暖和了,但水依然冰涼啊!王妃娘娘這麼個掉法,會不會凍壞身子?”
洛意沉面色不變地盯著遠處蘇秦嬌小的身影沉著道:“無礙!掉水裡總比掉地上好,至少不疼!再說了,連一個木樁陣都過不去,那這武不學也罷!”
“哦……”洛七一臉恍然地點了點頭,朝洛意沉豎了個大拇指:“原來王爺是這樣想的啊!王爺果然淡定,王妃娘娘都摔成那樣了您還坐在這裡磕著瓜子!”
洛意沉依然眉眼不動,大有泰山崩於前他自巋然不動之勢,只是旁邊同樣過來看熱鬧的小柔卻捂著小嘴“嘻嘻”笑出了聲:“洛護衛,你錯了啦!”
“什麼?”洛七不解地看向對方,“什麼錯了?”
“嗯,是錯了!”鬼谷子站在後面捋了捋鬍子,指著洛意沉跟前放茶水零嘴的矮几道:“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嗑瓜子把皮吃掉把瓜子仁兒都扔了的人!王爺,您讓老夫開了眼界了啊!”
洛意沉:“……”
洛七:“王爺敢情您這麼淡定是裝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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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之前鬼谷子教給蘇秦的那套內功心法不是白教的,蘇秦雖然不會運用,但至少有底子。再經姜芽稍稍一點撥,她在摔了十次之後,就再也沒從木樁上摔下去過。
不僅沒有摔下去,原本要用半個時辰才能“挪”完的那數根木樁,到天黑時她竟然只用一刻鐘就可以走完,速度和靈敏度大大地提高了許多。
“嗯,不錯!”姜芽十分滿意地拍了拍蘇秦,又反手用拇指擦了下自己的鼻尖,得意洋洋地對洛意沉道:“師兄,你看到沒有?名師出高徒啊!才短短一天蘇秦就有這麼大的進步,我是不是很厲害?”
“很好!很厲害!”洛意沉帥的人神共憤的俊顏上堆滿人畜無害的笑容,連露在外面的幾顆牙齒都格外白亮,“那麼,你想要師兄怎麼獎勵你呢,嗯?姜、師、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