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秦的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驚訝地看向她，看那樣子應該是在確認她剛才說的是真是假，尤其是洛意沉，已經近似於失態地一把將她拽到了自己身邊：“蘇秦，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雖然這樣當著小柔的面直接問會很傷小柔的心，但他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
蘇秦被洛意沉那緊張的樣子逗得禁不住失笑，她還是第一次從洛意沉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簡直……簡直緊張的像個孩子，哪裡有往日裡半點沉穩的樣子。
“你還是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叫我啊！”相較於洛意沉的緊張，蘇秦輕鬆的簡直可以去和人討論今天的天氣，她晃了晃洛意沉緊攥著他的大手，認真而確定地：“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救小柔啊！”
“你……”洛意沉黑漆的瞳孔緊緊盯著蘇秦，有震驚的顏色從內裡流露了出來，“蘇兒，我們出去說！”他彷彿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拉著蘇秦就往外走去。
兩人就這樣急匆匆走出去，直到不遠處的一個涼亭裡才停了下來。
“蘇兒……”洛意沉微皺著眉心像是在考慮怎麼開始這場對話，“其實我剛才……”
“其實你剛才在看到小柔的樣子時，已經開始想，要不要讓我救小柔是嗎？”蘇秦直接打斷了洛意沉的話，將他實在是難出口的想法直言不諱地說了出來：“但是你又擔心我會出事，所以你就一直在猶豫，你心裡那臺天平，不知該偏向於誰，是不是？”
“天平？”洛意沉不太懂蘇秦所說的是什麼，但隱約可以猜出那是什麼意思，他嘆了口氣，張開雙臂將蘇秦摟入了懷中。
“喂！”蘇秦抬手就要格開洛意沉，這人吃她豆腐吃上癮了嗎？從剛才進谷開始動不動就對她摟摟抱抱拉拉扯扯，當著鬼谷子和小柔的面她不好意思反抗，但是現在哪裡還能讓他如意！“洛意沉，你少對我動手動……”
“讓我抱一會兒！”洛意沉低醇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從蘇秦頭頂傳了過來，：“就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
那疲憊的聲音竟然還帶著懇求，蘇秦反抗的動作，忽然就不知該怎麼繼續下去。
“你對小柔……”她用自己都沒發現的酸澀語氣道：“真的好特別！”
“嗯……”蘇秦本是半試探半陳述，未料洛意沉竟不躲不避的承認，“十六歲開始，我曾仗著父皇的寵整日裡到處遊玩，偶然機會遇見了鬼谷子，雖然他處處和我不對付但也不失為一個忘年之交。後來知道他住在鳴音谷，我便在帝京安排了個替身代替我，而自己來到鳴音谷，就在那個時候，遇見了小柔！”
原來十六歲的時候就遇到了啊！正是情竇初開的懵懂少年啊！
“原來你對幼齒感興趣！”蘇秦在洛意沉懷裡小聲嘟囔著。
閔柔現在才十四五歲的樣子，那五年前不就才八九歲？不是幼齒是什麼！洛意沉要是再年長一點，兩人簡直就可以來一部大叔養成計劃的完美言情
了！
“嗯？什麼是幼齒？”洛意沉低低的笑，精實的胸膛輕輕震動出低醇動聽的嗓音：“我第一次遇見小柔，就正巧遇見了她發病，遠比今天你見到的還要嚴重許多，甚至於我，都是平生第一次看到一個人會因難以壓制的痛苦將自己的臉都撞得青紫，最後實在是受不住，暈了過去！”
“她是從小就有這個病嗎？”蘇秦隨著洛意沉的敘述想象著當時的樣子，卻始終想象不出，那是怎麼樣的一種畫面。
或許，沒有經歷過那種痛苦的人，永遠都無法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是多麼的生不如死！
“聽鬼谷子說，小柔的母親在還懷著她時中過奇毒，危在旦夕之際早產生下了小柔，而她自己也撒手人寰而去！小柔一生下來渾身都是青的，所以鬼谷子斷定她活不過三天，卻不想她頑強地不似個嬰兒，不僅活了下來竟然還活了十四年！”
蘇秦一震，“十四年來，每年都要遭受無數次這樣的痛苦？”
“對！以前還好，鬼谷子對她的病雖然束手無策，但配合著這鳴音谷溫暖溼潤的氣候，至少可以控制住她三個月左右才發一次病！但是現在好像是發病間隔越來越短而且沒有規律，有時一旦疼起來，會持續一兩個時辰之久！”
一兩個時辰……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是什麼支撐著她，度過那每一場近似於浩劫的災難！
所以她坐在輪椅上其實不是不能行動，而是實在是身體虛弱的，自己都走不了是嗎？
“那你們說的我可以救她，是怎麼救？”蘇秦已經不知道怎麼來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只覺得但凡自己能出點力讓小柔好受一點，她就一定會竭盡全力。
不管她是怎樣的一個人，單就她承受的這種痛楚，她就於心不忍！
“換血！”
兩個人輕輕相擁的畫面中，突然插進來一個蒼老卻沙啞的聲音，蘇秦一怔，想起是鬼谷子，連忙推開了洛意沉，回頭看去。
果然，那鬼谷子不知何時已站在了涼亭所在的花園入口處，看那樣子，應該是來了不短時間，聽洛意沉說了不少了！
“換血？”蘇秦重複問了一遍，她想起武俠小說裡經常見到的推宮過血，難道是把她的血渡給閔柔，再把閔柔身體內的毒轉換到她身上？
所以，這就是洛意沉始終不同意的原因？
那邊鬼谷子聽到了蘇秦的疑問倒是一笑，顯然是知道了蘇秦心裡的想法。他前行幾步走到兩人跟前，搖了搖頭解釋道：“女娃娃，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老夫敢那樣做，你身後那個人早就把老夫的鳴音谷給炸了！”
他頓了頓，接著道：“你是老夫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見過的最至陰至純的血體，你的血簡直就是世間難尋的良藥！只要配合著合適的藥物，解百毒都不在話下！但是小柔的毒已經根深蒂固，解起來會困難些，所以就需要換血！但也不是你想的將兩人的血統統換過來，而是
……”
“換一半？”蘇秦忍不住插嘴問了句。
“你就不會聽老夫說完？”鬼谷子似是對蘇秦的插嘴很不滿，鬍子都飄起來幾束，“老夫說的是，如果你真的願意救小柔，那從今日起每天老夫都會給你配一劑藥方，半個月後藥效就會浸透到你的血液中。待你完全吸收了那些良藥之後，每隔半月喂小柔一碗心頭血，半年之後，小柔的病，就有希望了！”
他說到這裡一頓，怕自己這番話語會讓蘇秦害怕退卻，又連忙解釋道：“你放心，你每日飲下的藥都是世間難得的良藥，比如千年才一開花的冰山雪蓮，比如極北之地冰凍了數百年的十方玉蟾，還有南閔國的聖物九曲蜈蚣，這些都是老夫這麼多年來走遍各地尋來的，就為了有朝一日能遇到一個至陰至純的女子供出良血，為小柔配出解藥！”
就是這個樣子？
蘇秦意外地回頭看了洛意沉一眼，“聽上去並沒有什麼不妥之處嘛，那你為什麼……”還一力反對？
洛意沉輕輕嘆息，將蘇秦的素手握入了掌心，“蘇兒，事情並不像你聽到的那樣簡單！”
“如何不簡單了？”鬼谷子在一旁跳了起來，顯然是因為洛意沉對他的醫術提出質疑的火大。
洛意沉卻直接忽略了他，對蘇秦解釋道：“這換血聽上去十分簡單輕鬆，但這裡面預知的危險呢？”
怕是蘇秦想不透，他便一條條地舉給她聽：“第一，在你進行換血之前你要服下無數種藥，像天山雪蓮這樣的還可以，確實是極好的世間難尋的良藥，但是十方玉蟾和九曲蜈蚣呢？這種劇毒服下去，說是兩毒相剋可抵制彼此的藥性從此百毒不侵，但如果……抵制不了呢？那樣的劇毒，天下無解，到時你怎麼辦？”
蘇秦訝了一下，她確實是沒有想過，會出現自己也跟著中毒的可能性！
“還有！”洛意沉繼續說出了自己的第二點擔憂，“你每隔半個月就要給小柔半碗心頭血，那不是普通的血而是極損耗身體本元的心頭血，如此持續半年……”
洛意沉剩下的話沒有說，但蘇秦卻隱約能猜到他想說什麼。
也就是說，如果她要救小柔，就要面臨兩個危險－－一個是服用劇毒之後很有可能會連自己也中了毒小命嗚呼。就算僥倖讓她躲過了第一劫進入第二個階段，也會因為那持續半年的心頭血，而將身體本元損耗的一乾二淨，最終躲不過一命嗚呼的結局！
“這麼說……”蘇秦微蹙了蹙眉心，“我很有可能，躲不過一死？”
那就難怪洛意沉會極力反對了！
但鬼谷子卻明顯不這樣認為：“有老夫在，你們怕什麼？那十方玉蟾和九曲蜈蚣老夫會事先調好最佳配量絕對不會有事，那持續半年的心頭血，老夫也自會傾盡這鳴音谷所有保她不耗半分元氣，不僅不耗，老夫還會親自傳授她一套內功心法，配著之前服過的良藥，保準她半年之後內力和你不相上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