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就喝一點,可是這些酒罈子一旦碰了酒就不可能停得下來,他們這次任務有多重要他心裡完全清清楚楚,甚至已經好幾宿都沒睡好覺,這眼看前面進了惠州城就完成任務了,他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掉以輕心?
絕對不行!
所以即便是下屬在接近於祈求地和他商量,衛隊長也沒有半點鬆口的跡象:“不行!你們是不是都不想活了?不就是點酒嗎?等徹底完成任務後我請你們去酒館,你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但是現在,我說不行就是不行!”
那言辭間的堅定,顯然是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可是渴的就是現在,喝的就是現在這個氣氛這份心裡對酒的渴盼,等到進了城再進酒館,就算喝得再飽喝的再多,那酒哪還能有現在的這個味兒?
然而就算再渴求今日這酒也不可能喝成了,再加上剛才被上司無情地駁回了請求,衛隊裡的幾人都覺得很沒面子,當下也不如之前那般熱切,各自回到了自己原來坐的地方,冷著臉沉默了下來。
於是兩方的氣氛對比的更加鮮明。
那邊商賈隊正在熱火朝天之中,唯一沒喝酒的就是那個商賈隊的掌櫃。他似是有些疲累,他手下那些人喝的都快分不清東南西北了,而他則只是倚著樹幹坐著微闔雙目閉目養神,唯有在隔壁的衛隊長嚴詞拒絕屬下要求時,垂在地上的手指不覺痕跡地動了一動。
那指尖才敲過地面,離他最近的,也就是先前那第一個要酒喝的男人就站起身來,端著滿滿一碗酒晃晃悠悠地去了隔壁隊。他隨手撈過其中一個人的肩膀搭在了上面,酒氣薰然地對對方道:“兄弟,咱們出門在外辛苦了這麼多天,眼看就要進城了,哪裡用得著再那樣繃著啊!老是這樣繃著人生多沒意思是不是?有道是‘人生得意須盡歡’,我們該盡歡的時候,就得盡歡!來,兄弟我雖然與你素不相識,但今日我們共同休息在一個涼亭下這就是緣分,這杯酒,我請你喝!”他說完就將酒碗往前一推,直接推到了那人的嘴沿上,不容對方拒絕地大聲道:“喝!我們今天就喝個不醉不歸!”
“這……”那人似是還有些猶疑,顯然雖然對自家隊長不滿但還是多少有些懼怕他的,所以面對男人的邀請,面對就在嘴邊的酒香,他很是為難,只得張了張口道:“這位兄弟,我們……”
話還沒說完,舉著碗在他嘴邊的男人就趁他張嘴之際,將碗裡的酒液往裡倒了幾分。
“哎喲!”那人冷不防男人會灌他酒,當下有些惱怒,可是火氣還沒發上來就遇到了順喉而下的沁涼酒液--那是怎樣一種滋味?就好像是渴求了多年的願望終於實現一般,所有的事情都變得美好了起來,所以那之前一直想喝卻又撈不著喝的酒液就變得格外香醇,才一小口入喉,他就感覺整個人都飄了起來,像是這輩子都沒喝過這麼好喝的酒!
於是火氣完全消得無邊無際,剩下的只有對酒液的讚美和喝到酒之後的
極致滿足。“哎喲隊長,這酒真是太他媽好喝了!”那人被酒爽得粗口都爆了出來,當下也不管自家隊長會是什麼反應,搶過旁邊男人手裡的碗就咕咚咕咚幾口全都喝了下去,末了一抹嘴邊的酒漬,雙目鋥亮道:“隊長,這酒實在是太爽了,我這喝了一碗,感覺整個人都涼爽了不少!”
“誰他媽讓你喝的?!”衛隊長一見有人喝了酒就暴怒起來,自己堅持了這麼長時間竟然還是沒攔住手下的人,這點不可謂不失敗,他氣得怒火攻心,抬起一腳就要往那人身上踹去:“他媽的就知道喝酒!總有一天喝死你們這些酒罈子,讓你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隊長隊長隊長……”那衛隊長前腳剛伸出還沒踹到喝酒那人的身上,就被旁邊的幾人合夥攔了下來,“隊長息怒!”那幾人合夥勸著,“不就是喝了碗酒嘛!其實我們也知道你為什麼這般謹慎,不就是怕酒裡有藥喝了之後會誤事?可是你看二娃子喝了那麼大一碗,這不是一點事都沒有嘛!隊長,我們坐在這半天實在是渴的不行了,水囊裡又沒水了,你就讓兄弟們喝幾口吧昂!”
說完也不管衛隊長會不會答應,那幾人徑自到了張二麻子的車子跟前,豪爽地要起酒來。
又是一單生意進手,張二麻子當然不會輕易錯過這機會,所以還沒等那邊衛隊長出口阻攔,他已經手腳十分麻利地盛了幾碗酒各自塞到了幾人手裡,“幾位客官,嚐嚐我家這酒,真的,小的真的不是吹的,這酒在這麼熱的天裡喝,格外的一個味兒!你們嚐嚐是不是,不是的話,我張二麻子絕不要一文錢!”
“就信你這回!”渴盼的酒液終於就在眼前,那幾人朝張二麻子點了點頭後,忙不迭地大口灌了起來。
於是幾次三番的嚴令五申在這時終於再也沒了半點效果,有一個人喝剩下的也就再也不管不顧,哪怕是衛隊長在旁邊氣得跳腳,那些人也爭先搶後地往酒罈子奔去,最後直接將酒罈子從車上搬了下來,搬到了他們這邊。
“你們……”衛隊長看著滿嘴飄著酒香的下屬,氣得人都抖了起來。
“這位是隊長是吧?下屬們喝個酒而已,何必那麼較真呢是不是?”不知何時,商賈隊的掌櫃已經端著碗走到了衛隊長身旁,許是商人的天性,他頗為自來熟地一屁股直接坐在了衛隊長跟前,笑著勸道:“想必你們也是趕了幾天的路了?我們也是!一路來風風雨雨山路有時候也不好走,所以大傢伙都累的不行了,就盼著趕緊進城找個客棧休息休息!你說他們都這麼累了,我們做頭頭兒的心裡也不好過是不?所以不過一點酒而已,喝了解解乏也好,你自己的人你還不知道他們?他們肯定自有分寸,你這般緊繃著他們反而會讓他們起違揹你的心理,到時候隊伍徹底亂了,豈不是更不好收拾?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衛隊長本來對自來熟靠過來的掌櫃甚是反感,但聽他一段話說下來頗有些道理,一時也有些沉默,面容間開始鬆動。
掌櫃的一看那鬆動的面容就知道自己那番話起了效果,於是繼續再接再厲道:“你這邊十個人,我這邊是十五個人,一共二十五個,就喝那麼一酒罈子酒,這個酒量對咱們西北漢子來說算什麼?不就是跟喝白水沒什麼區別?所以你還擔心什麼?來,我那個手下說得好,我們萍水相逢就是緣分,為了這緣分,在下敬隊長一碗!嗯,隊長有任務在身我自是不能多勸,所以這一碗我幹了,隊長隨意!”
他說完就一碗酒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西北漢子最重情意,對方都幹了個底朝天自己這邊哪能真隨意,所以那衛隊長看了自個兒手裡的酒碗幾眼,最終還是一閉眼,整碗酒都這麼倒了進去。
至此,原本堅持一滴酒不沾的衛隊十人,再沒有一個人放開那酒罈。
氣氛到了這個時候才是真正地熱火朝天起來,原本不相識的兩個隊伍此刻都勾肩搭背地聚在了一起行起了酒令,時不時就會爆發出一陣鬨笑聲。而商賈隊的掌櫃和衛隊的衛隊長則稍微安靜些,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隊長說是進惠州城,看來不是惠州人?”掌櫃命張二麻子又舀了兩碗酒分別給兩人後,率先起了個話題。
衛隊長已經喝得有些迷糊,聽他這樣問,便迷迷糊糊道:“唔,我們是有任務在身,進惠州城送點……東西!”
“哦!原來是送點東西啊……”掌櫃的若有所思地瞄了那幾只大箱子一眼,又道:“看這幾隻箱子雖然外表普通,但裡面裝的東西一定價值不菲吧?不然你們也不會這般謹慎!”
“呵呵……”衛隊長酒量顯然不是很好,才三碗酒下肚黝黑的臉色就透出了紫紅來,他笑呵呵地舉著碗朝掌櫃的敬了敬,打著酒嗝道:“價值不菲倒是還好說,就是數目比較大,要是出點麻煩,我們都賠不起,所以得格外小心點!”
“數目比較大啊……”掌櫃的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小小啜了口酒後,突然湊近到衛隊長跟前小聲道:“哎我說,我來這惠州城的路上曾聽說惠州太守就快六十大壽了!你這箱子裡的,該不會是給那太守的壽禮吧?聽聞那太守別的不喜歡就喜歡白花花的銀子,那這裡面的,該不會就是那……”
他剩下的話自動隱在了喉嚨裡,等著衛隊長自己主動道出,果然他剛隱了聲音,衛隊長就嘻嘻一笑,趴在他耳朵上小聲道:“這位兄弟,你猜的沒錯!就是給那太守的銀子,我們那幾個縣的縣令連夜湊的!”
“那那數目可是……傳聞中的十萬兩?”掌櫃不動聲色地問道。
“是啊!是十萬兩!”衛隊長連聲肯定,說完才覺得哪裡不對:“咦,你怎麼知道里面裝著十萬兩白銀?”
他貌似還沒說銀子的數量吧?那這人是如何知道的還知道的那麼清楚?衛隊長一臉莫名地盯著那掌櫃的看,奈何也不知是酒喝得太多還是太過勞累,他還沒看清對方的樣子,腦子就是一暈,人也陷入了黑暗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