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
唐媽媽和容啟舒搶到了唐氏跟前,只是還沒等他們把話說完,又是一聲輕喝。
兩聲驚呼,不約而同響起。
“娘(夫人)!”
吳氏手裡的茶盞在唐氏腳下四分五裂,濺起的茶漬溼了唐氏一片裙角。
就在眾人長長吁了一口氣,以為事情不至於那麼糟時,耳邊卻猛的響起“啪”一聲。
吳氏眸子輕垂,良久無語。
“娘!”
容宜州嘆了口氣,目光哀求的朝臉如寒霜的吳氏看去。
唐氏卻是一臉不解的看了過來,問道:“候爺,您這是怎麼了?”
“阿箏……”容宜州不贊同的朝唐氏看去
。
屋子裡的人在看到雲姨娘的那一瞬,齊齊變了臉色,老候爺更是眼角一抽,不由自主的朝吳氏看去,嘴脣噏了噏,卻是說不出一句話。
不多時,唐氏帶著唐媽媽走了進來,在她的身後是穿一身棕色鑲深藍暗花緞面對襟褙子容色清秀的雲姨娘。
“孩兒去吧。”容啟舒說著便往外走。
吳氏目光淺淺的撩了眼容宜州,什麼都沒說,到是容敬德想了想,說道:“去請進來吧!”
容宜州點了點頭,抬頭朝一臉怒色的容敬德看了看,又回頭看了眼神色淡淡的吳氏,默了一默後,上前輕聲說道:“父親,母親,阿箏在外面,孩兒讓人把她也請進來吧!”
容啟舒拾步上前,輕聲說道:“娘在外面,祖父下了令,誰也不許進來,娘就讓我進來看看。”
年約四旬穿一身靛藍寶相花紋直裰,一臉英氣卻氣質儒雅的容宜州回頭看了過來,見是容啟舒,不由擰眉道:“你娘呢?怎麼沒過來?”
一進屋子,便被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給弄得身子一僵,不由自主的站在了那。
吳儀貞是祖母吳氏的閨名,祖父這是……容啟舒想也沒想便推門走了進去。
“吳儀貞,你到底想幹什麼!”
容啟舒抬腳朝院門裡走去,守著院門的家丁本要阻攔,但在對上盛怒的容啟舒時,腳步一滯,沒等回過神,容啟舒已經大步往裡走。他的手才剛扶上雕花槅扇,便聽到門裡一聲怒吼。
“是,娘。”
這個“誰也不許進”自然包括她!唐氏抿了抿嘴,看了眼咫尺之距的青檀院,對容啟舒說道:“舒兒,你進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姨娘點頭。
“誰也不許進?”唐氏目光陡然一歷,看向雲姨娘
。
雲姨娘臉上綻起一抹苦笑,輕聲說道:“老候爺有吩咐,誰也不許進!”
“你不進去,站在這幹什麼?”唐氏沒好氣的問道。
即便是有女兒嫁入國公府,但對上有一品誥命在身的唐氏,雲姨娘也得屈膝行個禮。
唐氏步子一頓, 目光不耐煩的看向朝她走來的雲姨娘。
“夫人。”
唐氏緊緊的攥著手裡的帕子,一想到,明天京都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是長興候府老候爺砸了吃齋唸佛十幾年的老夫人的門,她就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已埋了。
青檀院那扇黑漆鑲銅環大門,此刻已經被砸得稀巴爛,院子外面圍滿張頭探腦的下人。一見著唐氏等人過來,頓時潮水般往兩側退去,一瞬間就讓出了一條道來。
唐氏點了點頭,臉上一點也不意外。
“夫人,是雲姨娘。”唐媽媽輕聲對唐氏說道。
等唐氏一行人急急趕到青檀院時,卻發現另一撥人比她到得還早。
唐氏招呼了容啟舒一聲,便帶著唐媽媽一眾丫鬟下人往青檀院走去。
“舒兒,我們過去看看。”
相安無事了十幾年,早上才讓老候爺進了青檀院,怎麼這會子老候爺又讓人去砸門?
唐氏和唐媽媽不由得面面相覷
。
“夫人,老候爺讓人砸了青檀院的門,那邊已經鬧成了一團,候爺讓奴婢趕緊來請夫人過去。”
沒等他回過神,唐氏已經急步從屋裡走了出來,對前來報信卻進不來,只能站在月洞門口喊的小丫鬟問道:“你說什麼?老候爺他……”
容啟舒頓時怔在了原地。
“夫人,夫人不好了,老候爺跟老夫人那邊吵起來了,候爺讓您快去一趟呢!”
容啟舒正欲甩開唐媽媽的手,耳邊卻忽的響起一道驚惶失措的喊聲。
唐媽媽這才一臉疼惜的對臉色青白交替的容啟舒說道:“世子,有什麼話,進屋再說吧。”
丫鬟婆子們逃命似的走了出去。
“是。”
“世子!”唐媽媽歷聲打斷容啟舒的話,回頭對屋外戰戰兢兢的丫鬟婆子喝道:“都下去,今天的事要是透露出去一個字,仔細我扒了你們的皮!”
“我去找我爹去!”容啟舒怒聲說道:“我要問問他,我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他怎麼能……”
“夫人!”唐媽媽勸阻不及,還沒等她把話說完,身後響起摔簾子的聲音,一回頭,已不見了容啟舒的身影,唐媽媽拔腳就追了出去,顧不及尊卑,一把扯住了容啟舒,一迭聲道:“世子您這是要去幹什麼?”
唐氏一眼看到容啟舒,胸口越發一股氣出不來咽不下,她瞪著一臉疑惑的容啟舒,怒聲說道:“還有誰,你爹想把容錦那個小賤人許給你為妻!”
唐媽媽臉色一急,狠狠的盯了外面的墨紫一眼,墨紫瑟瑟一抖,臉色蒼白的低了頭。心裡卻是委屈的要死!世子沒等通報,就徑自就闖了進去,她還能攔著世子不讓進不成?
話聲一落,容啟舒自外面走了進來。
“誰的婚事要訂定下來?”
唐媽媽才要勸,耳邊卻響起一道疑惑的聲音
。
“夫人……”
“你讓我怎麼冷靜!”唐氏勃然大怒,瞪著唐媽媽,“前兒夜裡,候爺說的話,你也聽到了,要是讓他和那個老虔婆把舒兒的婚事就這樣定下來了,我……我還怎麼活!”
“夫人!”唐媽媽幾步上前攔住了唐氏,“夫人,您先冷靜下來。”
唐氏臉上頓時生起一片冷色,甩了袖子便往門外走。
唐媽媽點頭。
唐氏眸光攸的一緊,凌歷的看了唐媽媽,問道:“進去了?”
“候爺去了青檀院。”唐媽媽說道。
等進了宴席室,唐氏看向唐媽媽,“說吧,怎麼回事?”
唐氏默了一默,對唐媽媽說道:“你跟我來。”
唐媽媽欲言又止的看向唐氏。
唐氏正輕聲吩咐著紫墨去灶上再做道容宜州喜歡的胭脂鵝脯,一抬頭看到唐媽媽,等往門口看了看,沒見到容啟舒,不由擰了眉頭,問道:“舒兒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話落,徑自朝屋裡走去。
唐媽媽抿了抿嘴,擺手,對豆綠說道:“不用去了,我去回夫人。”
“夫人知道候爺回來,讓奴婢去看看候爺可是去了松鶴居。”豆綠說道。
“這是要去哪?”唐媽媽問道。
豆綠正要退下去,不想才走到門口,便與迎面進來的唐媽媽撞了個正著。
“是,夫人。”
唐氏聽小丫鬟來回話,說是候爺回來了,左等右等卻沒有等到容宜州的人,想著許是去了松鶴居,便指了屋裡侍候的大丫鬟,“豆綠,你去看看,候爺是不是去老候爺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