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明亮推測出王五應該具有未知的身份與背景，心中頗為震撼。
這次跟隨父親前來，他心裡原本是贊成洛傾城與他交往的，畢竟，像他這樣的人，考慮問題都會偏向於家族利益。
這些，都無可厚非，只是王五說出那些話之後，立刻讓他內心之中捲起滔天巨浪！
肯定會憤怒，任誰被人如此蔑視都沒有好臉色，但更多的是驚疑不定的駭然。
之前，他們快言快語，一問一答，兩人的語氣表情，乃至所表現出來的姿態，一瞬間令他想要許多。
他有能力，有心性也有計謀，更具有眼界和心胸，絕非那般不堪大任。
但是，正如王五所言，時至今日，他仍然沒有完全接管洛家，雖然嘴上不說，可一直以來，洛明亮心裡也直犯嘀咕。
還有一點，便是關於這幅畫，在他還是很小的時候便掛在這裡，整整三十年，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老爺子會在這種極盡奢華的環境，掛上這麼一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汙物。
真的就是所謂的勿忘初心嗎？
也不是沒想過，這幅畫會是年代久遠地古畫，甚至暗中曾經找大師鑑定過，結果……一文不值！
甚至，他還曾經幾次婉轉提議老爺子將畫扔掉或者收起來，當然，這也是其餘家族管理層一致的意見。
畢竟，這裡經常會招待一些重要客人與貴賓，如此顯眼又帶著異味的畫，每次被詢問起來，都讓洛家眾人尷尬不已。
可是剛才王五與老爺子令人云裡霧裡的對話，卻是讓洛明亮在一瞬間悟了。
考驗！
這是老爺子的考驗！
考驗什麼？
考驗的不止一人，而是面對洛家所有人。
考驗的是眼力還是其他？
不知道。
但是，洛明亮卻隱隱猜測，自己之所以一直沒有接管洛家，定然與這幅畫有關！
一時間，他心緒起伏，即好奇到了極點，又懊悔到了極致。
因為他知
道，既然老爺子和王五把話說到這份上，顯然要揭開謎底了……也就是說，整個洛家沒有一個人透過考驗。
透過考驗的……反而是一個外人！
以上，都是洛明亮在很短的時間內想到的，不過，旁邊眾人可沒有他這般眼界與思維。
不是他們腦子不夠用，而是洛明亮掌握著別人不知道的資訊，直到現在這些人還認為王五隻是一個想吃癩蛤蟆的天鵝肉。
因此，當他說出整個洛家人有眼無珠時，一個個臉色陰沉，怒目而視。
太囂張了。
這傢伙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好在，有洛明亮發話，又有老爺子在一旁，他們也不敢隨意挑釁，同時也很想知道，他究竟憑什麼敢這麼狂妄。
迎著四周複雜的眼神，王五一如既往地平淡，旋即，重新直視洛明亮，嘴角噙著一抹笑意，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譏諷，“如果我不說，是不是你就會反對我和傾城交往？你既不是她的父母，也沒有接管洛家……”
頓了頓，他眼睛瞟向一邊，“看，老爺子對你又失望了。”
客廳裡，寂靜無聲。
人們下意識望去，老爺子仍然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根本看不出絲毫喜怒。
洛明亮卻是臉色驟變，竭力又恢復正常，想通一切關節之後，他知道，對方說的沒錯。
“咳咳，開個玩笑……”王五乾笑一聲，不再賣關子，“大家都知道，我華夏文明上下五千年，源遠流長，老祖宗給我們留下了例如青銅器、古玉、書法、繪畫等等諸多文化遺產，尤其是書法與繪畫結合的書畫藝術，更是隻有我們華夏人才懂得鑑賞與品味。”
看著四周一張張似疑惑、似嘲諷、似不屑、似驚訝的不同表情，王五一點都沒有在意，繼續說道，“我聽說老爺子酷愛書畫，而各位也多多少少受到影響，那麼一定知道我華夏的十大傳世書畫，清明上河圖、富春山居圖、洛神賦圖、百駿圖……我就不逐一說了，想必大家都知道。”
頓了頓，他話鋒
一轉，“然而，很多人都不知道，在我華夏，還有一副千古奇畫，名為卦畫，宋朝有一位名家叫馬永卿，他著有一書，名為《櫴真子》，裡面開卷第二段便有一句話。”
《櫴真子》。
這三個字被王五說出來，場內絕大多數人齊齊變色，正如老爺子所言，他們在小時候就曾被逼著讀過此書。
不管懂不懂，那些熟讀過此書而且又有能力之人，幾乎差不多都被老爺子提拔成了家族高層骨幹，包括洛傾城和洛傾吉，同樣讀過。
以至於整個洛家，不論男女長幼，在發現這個祕密後，同樣曾逼迫自己的兒女去讀《櫴真子》。
此刻再次聽聞王五說出這三個字，結合之前所言，他們終於意識到了端倪。
這時，王五的聲音繼續傳來。
“《櫴真子》開卷有言，雲夢，千年古剎，有卦畫，須菩提像，玄微真人梵相奇古，筆落谷井，真乃世間千古奇畫也！”
卦畫！
千古奇畫！
這幾個關鍵詞句被說出來，在場所有人盡皆一愣，因為受老爺子影響和某種壓力，他們從小便練習書畫，可從未聽說過有卦畫和千古奇畫。
當然，熟讀《櫴真子》的他們，自然知道王五口中說的那句話，現在聞言後，已然有了隱隱猜測，所有的目光集中向牆壁上掛著的那幅畫。
雖然見過無數次，但這是他們第一次鄭重而仔細的觀察這幅畫。
遠景一座山脈輪廓，中景一座寺廟，寺廟門口立著一尊石像，近景是一口泛著波紋漣漪的水井鏡面，一個長相奇醜無比的人拿著筆正在作畫，眼睛卻是低頭看著水鏡面。
畫，還是那幅畫，仍然伴隨著異味，一個個被蟲子咬過的孔洞令這幅畫更加毛毛糙糙破爛不堪。
沒什麼不同。
更看不出任何珍貴之處。
“王五，你，你是說……那幅畫……它是……”
旁邊洛父洛母示意下，洛傾城忍不住開口詢問，當然，她同樣也非常好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