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澈丹是女兒府上的客人，並非殿下的私生子，父親您誤會了。”葉墨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淺，看著葉霖的目光充滿了無奈。誰讓他自己誤會了呢，自己可是什麼都沒說的。
看了看澈丹，再度看向葉墨，葉霖的臉色頓時千迴百轉十分難看，“你這是故意……”他想要指責葉墨，卻發現自己這個女兒從來沒有說這小孩子的身份，而且誰家的孩子會是光頭，分明是自己先入為主了，偏偏這個女兒臉上還是那諷刺的笑意，這般的刺眼，葉霖頓時惱怒，甩袖子走人，“哼！”
泠霜只覺得笑得肚子疼，看著葉霖氣惱的走了笑得更是燦爛，良久才上氣不接下氣道，“小姐，你說他什麼眼神，哪裡看出澈丹和殿下相像了？”
葉墨點了點泠霜的腦袋，“你呀，不知道什麼叫疑心病嗎？”言下卻是諷刺葉霖疑心甚重，不信任別人。
泠霜笑著吐了吐舌頭，接過了葉墨懷裡叫啞了嗓子的小白，“真不知道他怎麼成了將軍的。”
夫人對她有知遇之恩，而葉霖卻是傷了夫人，甚至可能暗害了夫人，對這麼一個人，她委實沒有好感，言下更不願意遮攔。
葉墨卻也不說她，只是身後卻響起了葉遙的聲音，“小妹，父親怎麼了？”
眼見得葉墨一來到就惹了甄萌，葉遙對葉墨一開始的那些可憐兮兮的模樣沒了印象，如今葉墨不知怎的惹怒了葉霖，卻讓葉遙再度放心下來，對這個幼妹又少了幾分重視。
看葉遙那分明是趾高氣昂看好戲的神色，葉墨不禁笑了笑，“三姐想要知道不妨去問父親，小妹我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蠢人！她要是去問了父親，豈不是自找苦吃？葉遙惡狠狠看了葉墨一眼，就這麼個小陷阱就要讓我往裡面跳？真的以為自己是傻瓜嗎？
“向來是日頭太熱了，父親有些惱怒，不如小妹快些回府向父親道歉便是。”驕陽當空，葉遙只感覺這冰蠶絲似乎也都和肌膚粘連到一起，渾身都是汗水的黏糊糊的溼熱，委實不好受。
葉墨聞言面帶難色，“有勞三姐陪著小妹受苦了，這烈日當空的若是讓三姐陪著我盡孝豈不是我對姐妹不恭？三姐不如先行回府歇著，小妹雖然腳下有些累，但是也不當緊的。”
聽到這話，葉遙幾乎忍不住要罵人了！
什麼就對姐妹不恭？若是自己真的撇下這個妹妹回府去，還不被錦城百姓戳脊梁骨罵死？
更何況，眼前的人不止是她的妹妹，更是堂堂北漢的洛王妃，而自己不過是平民百姓而已，哪有先行回府的道理？
林楚原看著妻子臉色不佳連忙道，“四妹說什麼胡話呢，這盡孝道可不是九州的共理？正好你三姐有許多話要跟你說，慢慢走，不著急。”
反正他當初從軍之時更苦的條件都經歷過，如今不過是餓個肚子晒晒太陽而已，他很是樂意看到妻子和甄萌的狼狽模樣。
林楚原笑了笑，溫文爾雅，沒有半點漏洞。
“小姐，你可真厲害，你都沒瞧見那甄萌臉都晒黑了，哎喲喲，還真是可憐。”泠霜幸災樂禍道，眼前還浮現著甄萌那黝黑的臉色，笑得開懷。
從錦城城門口到將軍府的就算是步行也不過是半個多時辰而已，偏偏被葉墨走了一個半時辰，這將軍府的人為了給大駕光臨前來的洛王妃接風洗塵可
是連午膳都沒顧得吃就等著了。
結果硬生生被餓著肚子折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又吃上熱乎乎的午膳，泠霜甚至覺得他們吃飯的時候恨不得小姐便是那盤中餐，鍋裡肉，恨不得咬地連骨頭都不剩！
葉墨卻恍若未聞，坐在當初的閨閣裡，記憶卻是忍不住便回來了，也許是另一個葉墨的回憶吧。
當初的屈辱，當初的委屈，當初的淚水，齊齊襲上了心頭，饒是葉墨曾經經歷過那麼多，也不由為之心酸。
“泠霜，能不能告訴我，我的母親，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葉雁口中自己的母親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生下了自己這個孽種。
自己對葉霖的試探中似乎葉霖對自己也是諸多的忌諱，甚至於一開始就是想要給自己下馬威。哪裡會有這樣的父親，對待自己的女兒！
而且，她很清楚葉霖在看到自己這張臉後，神色中是諸多的古怪。
何況，當初頂著一種中人之姿的臉時，葉霖會毫不留情的派刺客追殺自己！
如今，葉墨心頭已經慢慢形成了一個網，燕王、穆易、葉雁、葉霖……這是卻是還少了自己母親，她在其中又充當著什麼樣的角色呢？
聞言，泠霜的臉色一變，笑意迅速消散，她警惕的看了眼澈丹，卻發現澈丹手裡拿著一個雞腿正在逗小白玩耍，一臉的童趣，似乎能逗得小白髮怒汪汪叫便是世間最快樂的事情了。
還真是童趣無限，泠霜忽然羨慕起澈丹來了，這樣的無拘無束，為何小姐卻從來沒有過？
她看向葉墨卻發現小姐也正在看著澈丹，眼中透露著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是發自心底的，可是泠霜知道小姐在等著自己的答案。
“夫人很疼愛小姐的。”泠霜記得自己當初和夢汐被夫人選中，夫人曾經說過，“你們的小姐也許會碌碌無為，但是我慕雲霜的女兒終有一日會大放異彩，我要的便是你們學藝有成後守護在她身邊，你們可能否做到？”
那是小姐不過是三歲多的嬰孩，儘管夫人的聲音不低，她卻是睡的香甜，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小手卻是緊緊抓住了夫人的衣角。
“後來我和夢汐都前往夫人指定的那人那裡學習，我學習武道，夢……夢汐學習幻術，只是她總是偷懶，卻又甜言蜜語哄得那人很開心，也就那樣算了，再後來我們學成歸來，才知道夫人已經去世多年，而小姐則是被桓帝欽定為秀女，即將入宮。”
葉墨皺了皺眉，記憶中總是有些混亂，就好像自己並不知道泠霜和夢汐究竟什麼時候回來的，還有甚至於對母親的音容相貌她都沒了記憶。
零零散散的像是電影的一個個分散的鏡頭，這種不確定的感覺讓葉墨覺得很不好。
“夢汐的實力究竟如何？”
不淺不淡的一句話，泠霜頓時愣了神，良久才低聲道，“她一直說自己不過是二階幻師，可是……”泠霜忽然抬起頭來，跪倒在地道，“泠霜有錯，竟不知她故意隱瞞實力，當初見死不救！”
自從夢汐被賞賜給華妃，泠霜再粗線條一個人也瞧出了這裡面的不對勁，分明是小姐的人，可是如今卻成了華妃的心腹。
而且冷宮的密室她也曾去過，自然瞧出了夢汐的不同，至少是幻靈的實力。而究竟夢汐隱藏了多少，泠霜已然不敢揣測了。
葉墨伸手扶起了泠
霜，臉上是溫和的笑意，“我知道你和夢汐自小的情分不一般，但是你和她心思本就不同，泠霜你可明白？”
是不同，泠霜站起身來，看著葉墨道，“夫人與我有救命之恩，泠霜這條命早就交給了夫人，既然夫人讓我保護小姐，誰要想動小姐，就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這是她對小姐的誓言，也是對死去的夫人的誓言！
“傻丫頭，我不需要你死，活著才能幫我。”葉墨笑了笑，“再說她當初也不算見死不救，起碼我沒死不是？”
呃……泠霜愣了一下，發覺一旁澈丹也抬起了頭看著這邊，她腦中驟然出現一個詞——冷笑話！
“對了，先靜觀其變，葉家我早晚是要毀了的，不急在這一時半會，知道嗎？”葉墨說這話的時候也是有些悻悻的，自己好歹是承繼了這葉四小姐的身體，可是對葉霖的仇恨似乎遠不如泠霜來得多。
母親，慕雲霜，你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咦？”守衛著將軍府玄機樓門前的一人詫異了一下，揉了揉眼卻發現什麼都沒有，旁邊的人笑了起來，“喲，柳三你這是金華院去多了，看哪裡都眼花吧？”
那柳三橫了同伴一眼，四處打量後才低聲道，“柳四你給我小聲點，今天將軍心情不好，小心打你一百軍棍！”
那柳三柳四一個模樣，分明是雙胞胎。
“別疑神疑鬼了，咱們將軍什麼修為你不知道？何況這裡面可是天羅地網，你覺得什麼人能在這裡討得好處？”柳四聲音低低的，顯然對哥哥的話聽進去了幾分。
錦城靠近南唐，雖然已進入了十月天氣，卻還是帶著暖意。只是夜裡卻是微涼，與白天的溫暖形成了對比，葉墨後背緊緊貼著樹枝，看著樹下巡邏過去的衛兵不由皺了皺眉。
她這個爹爹還真是疑心病的厲害，不過是個書房而已竟然重兵把守！
從這棵樹到玄機樓相距將近十餘丈，中間一覽無餘卻是空地，幾乎連一隻蒼蠅飛過都能被衛兵察覺。
不過……葉墨閉上了眼睛，感受著夜色的微涼。
“當！”
一聲清脆的鑼響，葉墨驟然睜開了眼睛，夜色下這株木棉花樹的樹蔭倒映在地上，葉墨飛身御劍而行，只在空氣中留下輕輕的波瀾，換崗的衛兵並沒有發現絲毫的異樣。
玄機樓高五層，其中葉霖的書房所在是在第一層，東西南北四面都有巡守的衛兵，葉墨趁著他們拐角的時刻偷偷潛入，卻是被裡面的灰塵險些嗆出了聲。
就算是不經常用，好歹也要打掃一下吧，何況還是將軍府的軍機要地，竟然這麼髒亂差！葉墨忍不住的想要啐一口，結果看著那地上的塵埃還是決定忍住。
好在她御劍在半空並沒有留下腳印，只是看著那原本就的洞開的窗戶，葉墨忽然覺得有些不妙，似乎……
自己走進了陷阱裡！
“朋友，深更半夜前來，何不飲一杯茶水？”
葉霖的聲音平穩，可是葉墨幾乎可以想象他臉上那老謀深算的笑意，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那般的得意猖狂！
不過她一手易容術出神入化，沒什麼人能夠認出來，這點自信葉墨還是有的，她剛想要下去卻聽到一陣舒朗的聲音。
“葉將軍果然名不虛傳，如今怕是已經躋身劍尊之列了，可喜可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