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日子久了,總是要回去拜祭母親的,也不知這清明時節是不是還有人拜祭。母親向來疼愛我,我回去陪她三兩日不行嗎?”
手,緊緊握住茶杯,指骨泛著白色,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直直看著楊昱,葉墨挑眉,神色裡有些意外,“怎麼,殿下不是向來提倡孝道嗎?難道……殿下以為我是那冷血無心的人?”儘管兩人成親,可是葉墨卻還是一句一個殿下,生疏卻又親密一如當初。
花廳裡的氣息似乎都凝滯了,楊昱清楚地感覺到葉墨周身凝聚著的怒氣以及幻氣,一觸即發!
怎麼會?楊昱暗自忖度,溫聲道,“還要本王陪著你一起嗎?”
抬眸,看著楊昱眼神中的溫柔,葉墨無聲一笑,“勞殿下費心了,不需要。”
為之一噎,看著那離開的女人,楊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喃喃自語道,“這是怎麼了?”
似乎今晚他這個王妃的脾氣格外大,似乎從宮裡回來後就是這樣的。
目光,投向了遠處。
漢宮。楊昱低聲一句,眼角閃爍著一抹冷笑。
“我保護你。”
竇弗的聲音堅決,似乎不容人反駁。葉墨聞言不由一笑,到底是西夏一品堂的第一刺客,說話果然是果決殺伐,磊落的很。
“可是白公子你以什麼樣的身份來保護小姐呢?她可不是夜華,而是回家省親的洛王妃!”
泠霜的話讓竇弗眼神一冷,目光轉移到了地面上,“如今我也在接保護人的任務。”
同樣是人,保護別人是保護,保護洛王妃自然也不例外。
泠霜無語,可是想起來適才竇弗看自己的那一眼冰涼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罷了罷了,孽緣就孽緣吧,反正保護小姐的人多了,她也就不必害怕對不起夫人了。
“正好有一趟要去錦城的鏢,不如小姐和鏢車一起走?”上官嬛注意到氣氛的尷尬,有意緩和場面,“只是怕委屈了小姐。”
葉墨不由笑了起來,“不委屈,不委屈。”既然白豆腐這麼堅持,自己再拒絕就顯得特意了,畢竟本來就是要他保護自己三年的,三年之期轉瞬即逝,再加上一個底細並不十分清楚的葉家,有備無患的好些。
“對了小姐,這是這幾個月來的賬簿,還請主子檢查。”上官嬛再度拿出了一摞賬簿,引得泠霜不由咋舌。
“小姐,你這是找了一棵搖錢樹呀!”只是說罷,她忽然看到阿嬛還站在旁邊,不由解釋道,“阿嬛你別介意,我說話向來沒頭沒腦的,你別在意哈。”
和她們相處了這麼久,上官嬛豈會不知泠霜為人,不由一笑,卻聽到葉墨吩咐道,“和朝廷的交易也近在眼前了,阿嬛你督促著那三連弩的營造就可以了。需要什麼你自己做主便可,不需要再問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對於上官嬛,給與她空間,這才是自己應該做的。
當下略過不提,只是葉墨沒想到的是,到了出發那日楊昱真的沒有送自己,而昨晚更是歇息在了千金苑,陪著蘭如公子共度良宵。
“穆易見過洛王妃,一路上由穆易保護王妃安全,還請王妃放心。”
怎麼會是他?葉墨心中千思百轉,可是看到那銀色的面具卻也知道眼前的人是穆易無疑,沒有人能夠像穆易這般淡淡的,卻沒有人能忽視他的存在。
即使是一張銀色的面孔,可是就算是楊昱站在旁邊也不會被遮掩
下去。這個男人,雖然見過的不過幾次而已,可是葉墨知道,他的確是一個不容忽視的男人。
“莫非王妃是對洛王殿下的安排不滿?”穆易的眼中閃爍著笑意,分明是看到了葉墨的失態,所以才這般的故意試探,或者說是有恃無恐的。
“怎麼會?只是穆閣主身份貴重,只怕是葉墨擔待不起。”難道是對自己的試探?葉墨迎上了那雙眼睛,才發現那銀色面具下自己能看到的不過是一點漆墨般的顏色,根本分辨不出。
這一張臉,自己肯定是看不出什麼來了。
察覺到兩人之間的不和睦,泠霜連忙看了看日頭,“小姐,時辰不早了,咱們是不是該出發了?要不然錯過了時辰,回頭可就要棲身野外了。”說著,她瞪了穆易一眼,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小姐怎麼會這麼耽誤時間?
穆易無所謂的笑笑,無奈的擺了擺手,似乎對泠霜的怒意不以為然。他剛躍上馬背,卻聽到一陣熟悉的呼喊聲,帶著十足的委屈,“葉姐姐,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的拋棄澈丹呢?難道你要澈丹無家可歸嗎?”
寧則大哥哥實在是太壞了,竟然喊自己去喝花酒,害得他差點就看不到葉姐姐了!實在,實在是太可惡了!澈丹的兩邊臉頰鼓鼓的,一臉的憤怒都寫在了臉上。
捏著軟軟的,葉墨頓時覺得心情大好,大手一揮道,“走吧,跟我回孃家。”
路上有這小傢伙,應該不會很無聊的,葉墨斜了穆易一眼,拉著澈丹往馬車裡走。
“王妃,在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看著一大一小牽扯在一起的手,穆易的脣角微微下撇,眼中閃爍著的光亮代表他並不是很高興。
“莫非穆閣主吃多了?”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他憑什麼來管自己?又不是她的夫君,她根本不需要聽他的話!
澈丹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嗯,師父經常說人們總是吃飽了撐的多管閒事,葉姐姐改明兒可以和我師父暢談一番,肯定會收穫頗豐的。”
被這倆人嗆了一頓?穆易手中的摺扇輕輕揮動,看著攜手離開的人,眼神卻是恨不得化成小刀子把澈丹的爪子砍了。
馬車裡是泠霜和葉墨聯手佈置的結界,結界內並沒有半點晃動,讓葉墨很是滿意它的隔音效果,“果然不晃了。”
“葉姐姐,為什麼我覺得那位面具哥哥那麼討厭我呢?”
“那是因為你眼神有問題。”
“沒有呀,師父從來都是說我眼睛賊奸賊奸的,什麼好吃的都藏不住的。”
“那就是他眼睛有問題。”
……
澈丹無語,看著顯然散發著生人勿擾的葉姐姐,黑溜溜的眼睛盯著葉墨懷裡的小白一動不動,恨不得能把小白架到火上烤似的。
“澈丹,你名字誰起的?”拎出了小白,葉墨故意逗弄著手中的小傢伙,因為拜堂的事,小傢伙似乎對自己很氣憤,到現在還沒有和自己說過話。
眼饞的看著在葉姐姐手中打滾兒的小白,澈丹隨口答道,“師父呀,他想了好久才給我起的這個名字的。”
“扯淡吧?就這名字肯定是你師父粗話說多了,所以這隨口起的,你被騙了。”澈丹,扯淡,怎麼覺得是雙胞胎兄弟呢。
小白一個趔趄,表演失敗趴在葉墨手心笑得腸子打了結兒。
“啊!”澈丹一臉的興奮,“當初小師侄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不相信,葉姐姐你也
這麼說,那就肯定是真的了。”
小師侄?葉墨打量了澈丹一眼,像是看著案板上的豬肉,“所以回頭你不用給你那混蛋師父養老的。”這麼誤人子弟,真是國家不幸呀。
澈丹又是興奮了一下,卻又慢慢安靜下來,“師父說他才不要我養老,其實他一個死人哪裡需要我養老?他向來都是化緣賺錢的,不用我燒金元寶的。”
葉墨愣了一下,澈丹的師父是鬼魅?
而且還是一個修煉成精的鬼魅?怎麼可能?
當初自己還是孤魂野鬼的時候,可是很少碰到鬼魅的,而林卿兮也不過是因緣巧合才遇到的,可是澈丹的師父……
“澈丹,你師父尊姓大名?”
瞧著葉墨微微失神的臉色,澈丹一本正經道,“師父說四大皆空,可是他一輩子卻都沒有參悟透,他的法號悟空。”
忽然間,葉墨覺得自己大概是走錯門了,怎麼會來到西遊記的世界呢?
“不過師父一輩子都沒有參悟透的啦,所以師祖說他是個老頑固,葉姐姐,你放心,師父不會害人的。”
他從小就隨著師父,師父從來都是那麼的憂鬱,怎麼會有心情害人呢?
葉墨脣角彎彎,扯出一絲笑意,“我很放心,我又不認識你師父。”
也是,澈丹點了點頭,師父死了都幾百多年了,葉姐姐怎麼會認識師父呢,他還真是吃飽了雞腿撐著了。
因為意識到葉墨和澈丹談及的話題,小白似乎有些擔心主人了,用力的蹭了蹭葉墨的臉,溼溼的小舌頭舔了舔葉墨的手心,“嗚汪,嗚汪……”
你會保護我?葉墨聞言笑了一聲,輕柔的虎摸了小白的小腦袋,“好啦,別和我鬧彆扭了,去和澈丹玩吧。”
小白嫌棄的看了一眼,它才不要和那個小老頭玩呢,都那麼大歲數了還佔主人的便宜,真可惡!
澈丹聞言卻是十分的欣喜,甚至拿出了木魚取出了一顆番茄,捏在手心裡看著小白引誘道,“想不想吃?”
切,它又不是主人,才不吃這個呢!
不過,酸酸甜甜的,好像滋味蠻不錯的嘛。
小白趾高氣昂的走了兩步,輕飄飄的抬起了頭看著澈丹,大有自己是大爺的姿態。
澈丹忙不迭的伺候了起來,看著小白的眼睛越發的閃亮漆黑。
馬車外,穆易的神識被結界阻擋,不由搖頭笑了笑,這女人還真是小氣得很。身後洛合城逐漸消失,他看了眼遠處,眼中帶著笑意。先斬後奏,不知道皇兄你準備怎麼向老妖婆解釋呢?
月秀宮一片冷寂,華妃跪在地上,良久聽不到太后的吩咐,只能暗自扶著小腹,生怕自己保不住這個孩兒。
皇后瞧到華妃這邊的情形,不由想起那日華妃有喜的訊息傳遍了後宮時,桓帝臉上的喜悅,不由暗中惱怒,若不是葉墨自己的皇兒如今……
“母后,依照民間風俗,三日回門合情合……”
“他是我北漢皇子,是名譽九州的洛王殿下,不是什麼民間子弟!”太后一聲斷喝打斷了桓帝的話,“哀家讓他娶親不是為了讓他更加混賬的,你瞧瞧,那喜堂之上他辦的是什麼事?又是怎麼跟哀家解釋的!皇帝,他眼中沒有哀家這個母后,你也沒有了嗎?”
太后的怒吼讓身畔的皇后忽然間慌了神,畢竟這次牽扯的不僅僅是洛王,還有當今聖上,她的丈夫!
“太后息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