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昊聞言卻是笑了笑,“哦?夜公子和本王也不過第二次相見而已,對本王倒是知之甚詳呢。”
葉墨聞言又是一笑,“半斤八兩,彼此彼此。”
西陵昊不禁詫異,能讓他刮目相看的女人這世間也唯獨眼前這一位罷了。只是……他的眼光是不是也太低了些?
“能夠折服白公子,本王對夜姑娘佩服的很。”
成為萬葩樓白玉棠入幕之賓的世間不過六人而已,而其中活著的如今也只有夜華一人而已。
“折損了兩員大將卻面不改色,夜華也對秦王殿下佩服的緊呢。”若是再不知道西陵廷的身份,她葉墨不如再次被葉宛殺了算了。
白豆腐的提示,西夏的探索,一切都證明眼前的人身份不僅僅是西夏的秦王殿下,更是西夏第一把尖刀九州最大的刺客團西夏一品堂的堂主!
“是你?”西陵廷面色一改,看著葉墨的目光充滿了詫異。
葉墨卻只是一笑,“一品堂自稱刺殺無敵,可是訊息就落後了些。”
西陵廷聞言臉色又是一變,卻聽葉墨繼續道,“殺雞焉用牛刀,秦王殿下未免高估自己了。”
西陵廷看著那絕塵離去的人,臉上卻是久久不能消散的陰霾。
“崆峒,天一閣,夜華你好樣的!”
“看不出來,蘇呆子你也是深藏不露呀!”再度追上了蘇程,卻見他正悠然的躺在樹下,神色愜意,絲毫沒有不悅。
“暴露了身份?”蘇程忽然睜開了雙眼,看著葉墨的目光炯然有神。
葉墨無所謂的笑道,“他早就查到了一些線索,確定不過是早晚的事罷了,我這算是迷惑他的耳目。”
蘇程但笑不語,良久之後才低聲問道,“夜華,你說這世上我們能信任的人又有誰呢?”
“也許只有自己。”胸口不再有疼痛的感覺,可是那一刀卻是留下了最深的痕跡。
“那我能信任你嗎?”蘇程忽然坐起身來,看著懶洋洋躺在草坪上的人,神色中有些緊張似的。
嘴裡嚼著一根野草,葉墨笑道,“隨你。”
主動權在自己手裡,蘇程卻知道自己是被動的那人。
而將自己陷入這般困境的人卻是這般的自在,讓他哭笑不得。
“若是我錯了呢?”
“那就繼續錯下去,沒有回頭路的,因為你早就斷了後路了,不是嗎?”
蘇程乾脆又躺了下來,半晌才道,“我說不過你,早知道就讓你和延昭辯上一辯了。”
眼眸依舊閉著,臉上是愜意的表情,可是那語氣卻讓蘇程一凜,“那麼,也許你我再也不會相見了。”
蘇程轉頭,看著葉墨道,“你不相信延昭?”
葉墨卻是從容面對,站起身來笑道,“我只是相信自己的眼睛罷了。”
蘇程臉色有些難看,似乎是因為葉墨的話,可是心思百轉卻什麼也沒說。
“走……”葉墨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陣號角聲,是提示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
“就這點小東西,想要贏的話似乎有些難。”蘇程面色不佳,剛才自己在眾人面前誇下了海口,若是夜華輸了,丟人可不是她自己的事。
“所以……小心!”
樹幹上羽箭搖擺,入木三分,帶著一縷黑色的髮絲。
“有人放冷箭?”蘇程有些怪異的看著葉墨,對自己被同一個女人再度攬在懷裡有些不知所措。他剛想著要怎麼說辭,卻見葉墨鬆開了自己,輕
而易舉的拔出了那羽箭。
“沒什麼蹊蹺,畢竟圍場上眾人用的羽箭都是一樣的。”
眯起了雙眸,葉墨脣角露出一絲奇異的笑,“沒有蹊蹺才最是蹊蹺,你說會是誰呢?”
羽箭恰恰是朝著蘇程放的,可蘇程身份與她相比較,可謂是簡單多了。不是西陵廷,剛剛被拆穿了身份,他腦袋大概還處於眩暈之中。
伊文,蘇媚兒,西陵昊,楊炔,東黎灃……
腦中浮現最後一個人名的時候,葉墨不禁苦笑了一聲,原來在她心中,就連東黎灃也都是信不過的嗎?
“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什麼凶手,不如先去贏了這彩頭再說?”
葉墨聞言瞥了蘇程一眼,惹得他大是不滿,“你這是什麼意思嘛!”好像很鄙視他似的。
“就是你覺得的意思。”果然呀,柿子要挑軟的捏。
蘇程無奈,可是看著已經翻身上馬的人還是連忙追了上去,“喂喂,別走那麼快,你還要保護我呢!”
葉墨頭也不回,看著叢林中的動靜,“說這話你也好意思?”
蘇程面不改色,從容道,“那是,莫非你是嫌棄我沒有報答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嗎?”心,卻跳的有些快了。
葉墨聞言一愣,勒住了韁繩,“不好意思,我沒有面首三千的愛好。”
這下子換蘇程愣神了,嘴裡喃喃道,“面首三千,面首三千……”看著遠去的葉墨,蘇程不滿的嚷道,“你沒事救那麼多人幹嘛?”
羽箭離弦,射中了因為兩人吵鬧而紛飛的鳥雀,“不好意思,剛才不該有惻隱之心的。”
蘇程又是一噎,他就不該跟這麼個小女子計較這麼多,大人有大量,好男不跟女鬥,蘇大才子嘴裡默默唸叨著。
“她出現在圍場了?”不急不緩的音調,藍若卻覺得閣主給他的感覺似乎與平日裡不同了。好像對這個一直以來緊追不捨的女人,終於要放手了似的。
“是,隱六說她是和蘇公子一道的,而且還奪了彩頭。”
藍若覺得若是這個女人再不出現,自己就要瘋了!堂堂扶風閣的隱部使者,竟然連一個女人都找不到,真是丟人丟到東海去了。
“蘇程呀,你下去吧,往後注意著她有什麼舉動就好。”穆易淡聲吩咐道,卻讓藍若猛地抬起頭來?
閣主這是不打算找出那女人了?可是前段時間可不是這樣子的……
他剛要退出去就聽到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黑衣的男子面容冷峻,入鬢的劍眉如今卻微微蹙著,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怎麼了,墨歲?”
藍若見狀也悄然留了下來,卻見墨歲跪倒在地,一言不發!
平日裡他們四大使者見閣主可從來不用下跪行禮的,墨歲這般舉動,難道是闖了大禍了?
“三連弩?”穆易聲音淡淡的,似乎是不經意提及的,可是卻讓墨歲心頭一驚。
“閣主,你知道了?”
一時間,墨歲眼中浮現了各種神色:羨慕,佩服以及愧疚。現在漢軍中所使用的雙連弩是他設計出來的,也正是因為此北漢才能夠在匈奴鐵騎下討得便宜,若是三連弩被其他諸國搶得了先機,怕是……
何況,如今天一閣推出的武器被五國爭相競逐,怎麼能不讓他這個九州聞名的武器設計大師羞愧呢?
“當初她手下的丫鬟和軍中的人較量過,這麼久過去了,怎麼也要拿出來了。”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女子的英姿勃發印刻在了腦中,可是
旋即另一張臉卻又在腦海中飄蕩,一張絕色傾城,一張平庸無奇……
“閣主是說她之所以和蘇公子一起出現在圍場上便是為了推出這三連弩?”
神祕的女人,被蘇程推崇,自然會引得五國的重視,而一旦調查便可以知道她為數不多的幾次露面的情況。
京畿營高超的身手,對於雙連弩的鄙……看不上眼。
再度出現,和軍中副將比試箭法,而且是手下的一個弱質女流,三連弩初露真章。
如今圍場再現,可不就是為了推出這三連弩嗎?
而且,圍場上她並沒有說任何關於三連弩的話,可是第二天天香居的雅間裡便坐滿了五國的使者。
目的卻都是這三連弩的營造之法!
好一個天一閣主,好一個夜華!
藍若頓時對這個之前閣主牽腸掛肚的女子多了幾分敬佩之心。
“不過,如今她並未露面,一切事宜都是交給了天香居的上官嬛處理,而且上官家的人也去了。”
墨歲的話更是讓藍若咋舌,上官家?煉丹世家上官家?
“那上官嬛竟然是上官家的人?”
只是問出了這話後藍若恨不得拔了自己的舌頭,自己是負責跟蹤刺探訊息的隱部使者,竟然問閣主和墨歲這個問題,真是恨不得自己唾幾口口水淹死自己了。
還未待穆易說話,藍若自動請纓道,“屬下告退,這就去檢視訊息。”
看著倉惶離去的藍若,墨歲哭笑不得,似乎又見到了那個一犯了錯就連忙找個地方躲起來的小孩子似的。
“夜閣主說七月二十五日天香居她會出現,閣主,屬下要不要……”身為知名的武器設計大師,墨歲怎麼也說不出那窺探訊息的話來。
穆易脣角微微翕動,眼中玩味著一抹輕輕的笑意,“不必了,你去繼續你的研究便是了,這天下,很快就不太平了。”
墨歲面露不解,可是對於自家閣主的話卻是深信不疑的,“是,屬下告退。”
一時間,整個大廳內便只剩下穆易一人,桌上的珍珠紫葡萄顆顆圓潤,還帶著一絲寒氣似的。
朱紗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幅靜靜的美男圖,如墨的黑髮隨意灑落在同色的衣袍上,銀色的面具遮掩了他的樣貌,可是給她的卻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閣主,上官家的人我……”
慵懶的睜開了眼睛,穆易看著一身紅衣的女子,聲音中帶著特有的清冷冰涼,“不必管它,下去吧。”
朱紗面色一窘,可是看著旋即又閉目養神的人臉上有些不甘。
修長的手拿起了一顆葡萄,長長的指甲微微一劃便剝掉了那紫色的外衣,白潤的葡萄停留在穆易脣瓣邊,“閣主,朱紗伺候你用……”
穆易似乎陷入了沉睡似的,當朱紗胳膊終於痠痛之時,才聽到一聲慵懶的聲音,“丹砂的味道,我不喜歡。”
沒了外衣的葡萄一下子滾落在穆易的衣袍上,留下了微不可見的溼潤的痕跡。
朱紗慢慢收起了手,指甲直入肉中,“是,屬下知道了。”
“難道四哥就不擔心,萬一被其他四國搶奪了先機,咱們北漢可就岌岌可危了!”
天香居已然是人聲鼎沸,五國使者齊齊匯聚,盛會堪比幾天前的圍場圍獵。
楊昱神色淡然,看著面色焦急的楊炔,笑道,“那是皇兄該擔心的事,六弟何必如此擔憂呢?再說,莫將軍和夜閣主有交情,想來不會被虧待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