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音眼看著楊炔走過去接過了那酒杯,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竟是口拙的很,不像葉墨出口便是能堵死人去路,或者是帶著人一步步走向她挖好的陷阱裡面去。
“六弟說的是,只是向來都說酒不醉人人自醉,六弟妹可是要看好六弟的呀!”
沈嘉音沒想到就連楊昱都這麼說,看向文媚的眼神頓時像是甩刀子一般。
“洛王爺說笑了,這七夕佳節,向來是人團圓的好節日,燕王夫婦伉儷情深,醉了也是自然的。”
華妃說話時似乎衷心祝願楊炔和沈嘉音白頭偕老似的,可是葉墨聞言卻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華妃只覺得自己今天是被一把把冰刀子捅了一遍又一遍,剛想要說話,卻見宮娥魚貫而入,手中端著的正是那事先已經包好了的乞巧的餃子。
“這餃子中有蓮子,銅錢,銀針和刀幣各一對,皇后娘娘和諸位姐妹可要小心些,不要弄傷了自己。”
每個碗中只有兩個餃子而已,葉墨隨意望去,卻見桓帝似乎正專注著看皇后在那裡吃餃子。似乎在期待著什麼,可是一個餃子下肚,卻也沒見到皇后有什麼異樣。
文媚早已經退了下去,鄰桌的沈嘉音似乎吃到了銀針,眼中有些失望。
“怎麼,墨兒在想自己會不會吃到蓮子嗎?”
蓮子,戀子,寓意最是清楚明白。
葉墨看著那偏頭望向自己的楊昱,嘴角的弧度慢慢揚起,“我想吃到的是銅錢,讓殿下失望了。”
楊昱面色不改,“怎會,墨兒不是還沒吃嗎?”
在楊昱的虎視眈眈下,葉墨輕輕咬了一口餃子,那露出的冰上一角讓葉墨眼中帶著喜色,“還真是讓殿下失望了,是刀幣。”
刀幣者,舞刀弄劍,意指修煉武道或幻術。
楊昱神色依舊從容,哪怕是耳邊已經聽到了有妃嬪低聲笑道,“我吃到了蓮子。”
目光卻是在葉墨的櫻脣和餃子之間流轉,葉墨看著被自己咬了一口的餃子,有些懊惱道,“可是臣妾向來只吃一個餃子的。”
她很是不喜歡吃餃子,這也是事實。
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幹嘛吃這種團圓的東西,真讓人傷神的回憶。
“那麼本王樂意效勞。”
俊顏忽然貼近,葉墨只覺得脣角一涼,自己原本即將入口的餃子竟然被楊昱奪了過去,而且竟然還連帶著吻了自己的脣角!冰涼的觸意很是明顯,讓她有些錯愕。
“味道很香。”
楊昱魅惑的舔了舔薄脣,似乎吃到嘴裡的不是那餃子,而是葉墨一般。
“我吃到了銅錢。”
“哎喲,華妃姐姐竟是吃到了刀幣呀,倒是和洛王妃真真一對姐妹花呢。”
葉墨藉著看向桓帝和皇后的空無視了楊昱的目光,只是皇后似乎兩個都吃了個空,臉上明顯的寫著落寞,而桓帝則似乎在安慰著,無聲。
“本王打賭,這個一定是蓮子。”
耳邊是楊昱低沉的聲音,葉墨慢慢抬起了手,銀筷中夾著那餃子,費力的放到了嘴裡。
心跳似乎比平日裡快了許多,沒有咯到牙齒,是微微的苦澀的味道。
“這是誰弄的蓮子沒有去掉蓮心?”
楊昱忽然一句低吼,惹得葉墨一陣錯愕。
桓帝卻不以為意,“阿昱,怎麼越發胡鬧了,蓮心蓮心,夫妻連心,連這點道理都不知道了?”
華妃沒想到桓帝把這事情明明交給了自己,卻還是暗
中留了一手。
可是看他那模樣,分明是想要皇后吃到帶有蓮子的餃子,卻沒想到一個被羅嬪吃到了,另一個則被葉墨吃到了。
看著自己席案上的刀幣,華妃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原來是這樣呀。”楊昱看了眼葉墨,眼中帶著盈盈笑意,“多謝皇兄體貼。”
桓帝原本的失落被楊昱的好心情驅散,語氣也輕鬆了許多,“欽天監前兩日給朕報了幾個好日子,朕看九月十八不錯,你們也快些準備吧。禮部尚書會交代你該做什麼的,好好等著做你的新郎吧。”
葉墨有些摸不清頭腦了,禮部九月十八?
這哪跟哪兒呀!
耳邊卻是楊昱那帶著濃厚笑意的聲音,“多謝皇兄,臣弟知道了。”
“容姐姐,機會可就這麼一次,若是白白錯失了,想要再找,就是打著燈籠也不見得能找到呢。”
張琳琅看陳悅容臉色似乎動容了些,忙著加油添醋道,“姐姐不是不知道殿下的心思,可是如今既然殿下已經好了,為何不奮力一搏呢?憑著姐姐和妹妹我的相貌家世,想要成為這王府的側妃,甚至將葉墨那賤人取而代之也不無可能!”
陳悅容眼中閃過一絲猶疑,“你就那麼確定?”
七夕宮宴上傳來的訊息將陳悅容那向來古井不波的心動盪了,第一次見到楊昱的時候她便傾心了,只可惜那時候楊昱的心裡只有瀾衣一人。如今不一樣了,他既然眼睛中能看得進去女人,憑什麼那個人不是自己,卻是葉墨那個失貞的賤女人?
張琳琅不知道陳悅容心裡的想法,只是自己的小算盤卻也打的精明,“容姐姐,皇上不會容忍殿下背後站著鎮遠將軍府的,何況如今葉墨那賤人竟是高手,殿下若是有了她豈不是如虎添翼?那麼咱們洛王府也就岌岌可危了,皇上向來疼愛殿下,是不捨得為難殿下的,那麼我們除掉她豈不是為君解憂?”
說罷,張琳琅有些緊張的看著陳悅容,話都說到這地步了,若是還不能說服她,自己還不如撞南牆死去!
陳悅容臉色變幻,最後一雙眼眸卻是緊緊盯著張琳琅,“既然妹妹這麼說了,那麼我們姐妹同心,來日共享榮華!”
張琳琅連連點頭,看著亭外的日頭,笑道,“那就不打擾姐姐了,只是這花樣子,還要勞姐姐費心了。”
張琳琅剛剛離開,站在陳悅容身邊的侍女便上前兩步道,“小姐,張美人分明是想拉你下水的。”
陳悅容笑了笑,眼眸中卻是十分的堅決,“我下了水,她豈能幹淨?時辰不早了,回去吧。”
“是……”
眼見得勸說無效,那侍女臉色有些頹然,卻忽然聽到自家主子的吩咐,“去打聽清楚,她到底要用什麼藥,省得我再多費心思。”
這下子,翠衣侍女的臉色頓時慘白了,這要是真的謀害了王妃,若是被查出來可就是死罪呀!說不定,還會牽扯家族的!
“翠兒,你最好想清楚,誰才是你的主子,去吧。”
陳悅容語氣轉換,自己步履沉重的回了院子,腦中卻是不時的浮現葉墨那囂張的面孔。
“葉墨,你死定了!”
“阿嚏!阿……阿嚏!”
“小姐,你怎麼了?難道是練功著涼,不小心風寒了?”可是這要是傳出去也太丟人了吧?泠霜連忙搖頭否定。
“阿嚏……很顯而易見,你家小姐我被惦記了。”只是誰這麼深仇大恨的,都惦記自己一下午了……
“該不會是白
公子聽說小姐要出嫁了,所以想來搶親吧?”泠霜的臉上滿滿寫著的是八卦兩個大字。
葉墨剛要反駁卻聽到雨姬斷然否定,“才不是呢,我覺得是灃太子要帶小姐私奔。”
小白聞言樂不可支,趴在葉墨肚子上笑得只打滾,嘴裡嗚嗚汪汪叫個不停。
“你是說我去比武招親?”
小白點了點頭,顯然對自己這個主意很是滿意。主人那麼母夜叉,當然要找一個能打得過她的人成親了,這樣子才會有下半輩子的幸福生活嘛!
人選它都列好了。
首先第一位的便是青葉了。
“為什麼是青葉?”
“嗚嗚汪汪……嗚汪嗚汪……”小白連忙解釋道。
“就因為他是第一?我還……”葉墨閉嘴,爆了小白一個腦瓜崩。
小白委屈著淚水,繼續排列組合。
“第二是白豆腐,第三是西陵廷,第四是東黎灃,第五是蘇程,第六是蘇子恆,第七是爛洋芋?”
葉墨臉色越來越暗,看著興奮的幾乎不認得自己的小白,笑容陰測測,“是不是我認識的男人你都要算上呢?”
小白給了一個“恭喜你,答對了”的香吻,害羞的低下了頭。
“可是,為什麼爛……殿下才排在了第七位?”雨姬不解,雖然沒人能說出楊昱的修為到底到達了何種地步,可是也不至於才位列第七吧?
“那是因為小白在吃醋。”泠霜白了某小白一眼,自從小姐入住洛王府以來,似乎小白越來越難以吃到小姐的豆腐了。
“可為什麼蘇程排在第五位,他明明是個書生呀?”
雨姬十萬個為什麼讓泠霜有些當機,磕磕絆絆了一會兒才說道,“大概是因為小白不怎麼會念蘇子恆的名字吧,所以排在了後面。”
小白哀怨的看了泠霜一眼,它才不是文盲呢,不就是蘇子恆的“恆”字嘛,它寫下來都沒問題的。
“那你就寫寫看呀!”葉墨冷笑了一聲,甩開了纏在自己身上的小白。
小白頓時毛都耷拉下來了,狗爬的字算嗎?嗚嗚,它錯了,它錯了……它不該得罪女人的,尤其是主人這麼彪悍的女人的……
“還敢嘀咕?”葉墨玉手揚起,嚇得小白連忙往外面跑了去,卻一下子撞到了一堵牆上面。
完了,完了,這年頭王府裡的白牆都會移動了!小白腦袋一歪,頓時昏厥了過去。
“怎麼,墨兒難道手癢了,要不要本王陪著你練練手呢?”
院外日頭正好,葉墨剛想要答應,卻聽到那鶯鶯燕燕的聲音傳來過來。
“那這樣臣妾可是有眼福了,正好臣妾準備了綠豆百合冰湯,一會兒也能給殿下和王妃降降暑氣。”
烏木底的托盤上反正一小罐湯,似乎正冒著寒氣,在這夏末天氣喝上一碗倒也是不錯的。
“陳美人果然是蕙質蘭心,也好。”
若說和楊昱的較量,那也是青寧院裡的一場比試,只是葉墨清楚得很,彼時的自己輸得一敗塗地,現在想來楊昱當時簡直是把她當猴兒耍一般。
如今,葉墨笑了笑,鹿死誰手卻也是不一定的。
“主人,小心呀!”
雨姬抱著小白給葉墨加油,泠霜則一旁緊密注視著,一旦有不妥,便會衝上去幫忙,卻也忘了楊昱的實力在自己之上。
只是半刻鐘之後,泠霜緊握著的拳頭慢慢鬆開了,這是開的什麼玩笑,哪裡是比試來著,分明是兩人鬧著玩的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