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錢孫心裡頭嘀咕了兩句,嘴上卻很是恭敬,“說來也巧,這姑娘和華妃娘娘的妹子倒是同名同姓,若不是因為容顏有異,下官還真以為就是葉四小姐了。”
不過,自己這兩日卻也沒有為難她就是了,只是看那清冷模樣,趙錢孫只覺得心頭髮寒。明明是一個要死了的人,卻讓他說不盡的恐懼。
就好像,如今面對著這洛王爺一樣。
“是嗎?怎麼不見趙大人開堂審案,本王還等著瞧熱鬧呢。”
趙錢孫只覺得這洛王爺再呆在這洛閤府裡一會兒,自己這老腰就要折了,頓時心裡叫苦不迭。
“回,回王爺的話,昨個兒申時,那嫌犯甦醒了過來,今一早宮裡就來了人,說是太后娘娘要親自審理此案,如今怕就是已經對簿宮廷了。”
瞧著趙錢孫一臉痛苦模樣,楊昱臉上卻飄散過一絲笑意,“是嗎?不過本王倒是忘了一件事情,當初前往東海剷除惡蛟時,葉四小姐遭了意外,被人下了桃花瘴……既然太后禮佛歸來,本王豈能不去請安?”
趙錢孫只覺得眼前那袖袍飄飄,入鼻是一陣說不出的清香,人卻是再也支撐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大人,大人……”
原本跪倒在地的衙吏連忙上前攙扶著,卻只看到趙錢孫面若金紙,眼中滿是恐懼。
“大人這是怎麼了?”一個心腹連忙問道,攙扶著趙錢孫坐在了一旁的太師椅上。
趙錢孫看向外面,哪裡還有洛王爺的影子,“完了,完了,這下本官可是大難臨頭了。”
那心腹連忙使了個眼色,端來一杯茶水給趙錢孫壓驚,“大人言之尚早,小的瞧著這洛王殿下的意思倒是讓大人您給葉四小姐造勢,畢竟咱們北漢百姓可是對葉四小姐感激的很。”
“造勢?”趙錢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剛酌了一口那茶水,卻忽然把茶盞摜在了桌上,“你怎麼會知道洛王爺的想法?”
那心腹聞言卻也不害怕,只是笑了一笑,“大人不是知道的嗎,小的原本是術者出身,對於那桃花瘴自然是有幾分瞭解的。洛王爺這麼一提,想來不是無緣無故的,畢竟那葉四小姐如今這等絕色傾城,怕是洛王爺動心了也未必可知。”
趙錢孫聞言點了點頭,“這倒也是,雖然洛王爺有龍陽之好,可是也不妨著那洛王府里美女如雲,只是不知道皇上舍不捨得割愛了。”
說完,趙錢孫想起什麼笑話似的,“割愛?也不見得就是愛了,陳[再給葉墨一個得力助手吧……吼吼]宣你倒是腦子精明,回頭好好跟著本官,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陳宣聞言連忙感恩戴德的點了點頭,“大人說的是,小的明白了。”
衙門裡又恢復了平靜,趙錢孫看了看外面空蕩蕩的院子,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烏紗帽,神祕的笑了一笑卻是向著內堂走了過去。
這事,要是辦好了,說不定自己就真的能升官發財了。趙錢孫喜滋滋的拐進了後堂,卻沒看到陳宣臉上的凝重神色。
“夫人,你說小姐這次能化險為夷嗎?”
——我是一心想要升官發財的百家姓的小老爺趙錢孫的說——“葉墨?當真是葉墨嗎?”
不是說被那惡蛟吞到肚子裡去了嗎,怎麼能夠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呢?
“娘娘,確實是叫葉墨,不過……
”
夢汐猶豫了一下,“不過那人和小姐卻是容顏有異。”
華妃聽了這話不禁皺了皺眉,“那丫頭本來就是個又醜又笨的模樣,這下子更醜了,若真是進宮來豈不是倒了皇上的胃口,這樣一來的話,本宮倒是有機會承蒙聖寵了。”
夢汐聽華妃這麼一說不禁神色變化,尷尬的笑了笑,“娘娘,您去看看就知道了,聽說過會兒皇上也是要去月秀宮的。”
可是若小姐更美了呢,那麼是不是這後宮為數不多的聖寵也會被她盡數佔了去呢?夢汐低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
“也好。”
若真是那臭丫頭的話,我自然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華妃娘娘,您來的還真是及時,太后正愁著呢……”
“李總管,怎麼太后突然過問起這事情來了,交予洛閤府尹處理就好,何必讓她老人家費心費力呢?”華妃一臉擔憂,很是關懷太后鳳體安康。
“這害得母后竟是不能安心禮佛,真是罪大惡極了。”
李德福聞言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卻一派的笑容可掬,“華妃娘娘說笑了,太后就算是得到了皇上的訊息再趕回來卻也是來不及的。只是前段日子太后禮佛的時候心神不寧,總是掛念著皇上,這才回宮的,可不,正好遇上這等麻煩事,可謂是兒行千里母擔憂呀,太后一片愛子之心,真是令老奴感動。”
說著李德福竟是伸出胳膊抹起了眼淚似的,渾然沒有半點大總管的模樣。
華妃見狀也知道自己剛才說話莽撞了些,忙是勸慰道,“無妨的,太后向來聖斷,這件案子雖是關係兩國邦交,可是這凶手不也是出來了嗎?”
李德福忽然頓下了腳步,看著華妃道,“華妃娘娘,這也是老奴在這等著你的原因,那凶手和令妹葉四小姐同名同姓,可是卻容顏有異,這不太后正犯愁呢。”
華妃驚訝了一下,渾然不知此前的事情似的,“竟是有這種事,若是冒充我家小妹,本宮定當讓她知道什麼叫做悔不當初!”
李德福聞言點了點頭,卻也不再言語,只是伴著華妃向著宮殿內走去。
“太后萬福,臣妾給太后請安。”
華妃一個福禮,餘光卻是瞄到了月秀宮內幾個生疏的面孔。
只是那個眼睛紅腫的人會是那臭丫頭嗎,如今看來倒是清秀了不少,只是卻還是和當初一樣,只知道哭!
背對著自己端坐著的人又會是誰?華妃腦中千思百轉,卻是沒有半點思緒。
“華妃,你和葉墨是親姊妹,倒是看看她是不是你四妹。”
華妃順著太后的目光,竟是把目光落在了大殿裡坐著的那人身上,讓她有片刻的詫異,回過神來這才連忙上前看了一眼,卻讓她頓時愣住了。
芙蓉剪裁,秋水為骨,不施脂粉的臉上卻是盡顯妖嬈,豔絕一時,竟是把自己都比下去了!這哪裡會是葉墨那醜丫頭?華妃頓時否定了,只是回答的卻很是謹慎,“太后,臣妾離家數載,也是前些日子才又見到小妹的,小妹蒲柳之質原本就是拿不出手的,如今這等驚為天人的模樣,倒是讓臣妾不敢確定了,是不是小妹當初隱瞞了什麼。”
華妃一臉的難為情,倒是讓一旁的皇后有些瞭然,定是這葉四小姐當初藏拙,隱瞞了原本的花容月貌…
…
不過,那樣的話,卻也是欺君之罪!
“葉墨,你如今可是兩罪並罰,還不趕緊招出來,省得到時候把你送進宮闈局,吃盡了苦頭才知道說實話。”
皇后的話裡到處都是威脅,更是給葉墨冠以了欺君的罪名,讓華妃一旁竊喜,讓葉墨不禁一笑,卻是諷刺而鄙夷。
“不知是哪兩罪?葉墨向來愚笨,還望皇后娘娘解釋清楚。”
細長的渺目中滿是嘲諷的笑意,脣角的弧度微微揚起,讓皇后覺得一陣熟悉,可是想起這丫頭的狂傲,又不禁冷下了臉子。
“若你真的是華妃的妹妹,遮掩容貌,犯了欺君之罪;殘殺雪鸞郡主,破壞兩國邦交,更是罪無可赦!若你不是,卻又是冒名頂替,亦是欺君之罪!”
“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
異口同聲,卻是一個宮內,一個殿外,讓高坐在上的皇后不禁一愣,而太后卻好似並不在意,老神在在的,似乎一切都瞭然模樣。
“洛王說是冤枉,難道知曉其中內情嗎?”
真是紅顏禍水,竟然連向來眼高於頂的人都來給她說話,若真是讓她進宮,這漢宮,哪還有自己的容身之地!皇后越想越是心驚膽顫,只聽到身邊太后似乎咳了一聲,這才想起昔日太后的教導,平靜了神色,端莊肅穆道。
“今日太后親自處理此事,畢竟是因為此案關係重大,若是處理不當,怕就是有破壞兩國邦交的嫌疑了。”
皇后聲音越發低了下來,顯然是以退為進,要挾楊昱以國事為重,不要為女色誤國。
楊昱聞言卻只是微微一笑,向著太后問安,“母后一路奔波,是兒臣的不孝,還望母后保重鳳體。”
太后抬起了眼眸,卻是盈盈笑意,“昱兒你早些時候成家立業,學學你六弟,母后就不用常去夷陵山為你們求福納什了。”
一旁燕王卻依舊一臉的端重肅穆,沒有半點的笑意,卻也是他一向的表情。
“母后取笑兒臣了,皇兄若是早點有了子嗣,怕是母后會更加高興,整日裡戲孫為樂就夠了。”
看到安然無恙的人,楊昱這才放下心來,只是話音剛落,卻聽到殿外的一片“萬歲”的呼聲。
“哪個多嘴的竟是把皇上喊來了?這等小事,怎好意思驚擾聖駕?”
皇后低聲埋怨了一聲,卻見桓帝已然近前,“事關我北漢和黎國邦交,怎麼能算是小事?”說著,桓帝目光投到了楊昱身上,“四弟,確定了嗎?”
“正是葉墨無疑。”楊昱目光似是無意的落在了葉墨身上,只是其中的神色卻讓葉墨捉摸不清,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似乎……下了什麼決心似的,全然不像當初東海邊的風輕雲淡。
“可就算她是葉墨,卻也是犯了欺君之罪,更是殺害了雪鸞郡主,這等罪名,就算她是葉墨,也不能逃脫我漢律森嚴!”
一直安靜著的燕王忽然開口,“臣弟妄言了,還望皇兄恕罪。”
桓帝看了華妃一眼,卻不料華妃正看著手腕上的崑山羊脂白玉的鐲子出神,竟似沒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似的,皇后一臉的端莊,太后似乎累極的閉目養神……
一時間,這月秀殿裡他的至親之人,他的妻妾兄弟乃至母后都是想要這人的性命而已,而他卻不是不曾細細打量這葉墨的相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