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姬不懂男女情愛,可是看著主人的模樣總覺得有些不對頭,搖了搖頭,“我覺得主人好奇怪喲。”
沒見過主人發火,可是如今主人的模樣真的好奇怪喲,似乎……在戲耍人似的。
“沒想到洛王殿下竟也是痴情種子,只可惜葉墨早已經屍沉東海了,我不是葉墨。”
楊昱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你說什麼?”
“我說她已經死了,難道殿下不相信嗎?死在了殿下手中,不正是合了殿下的算計嗎?就算活著,也不過是冤魂想要討要個公道罷了!”
甩開楊昱的束縛,葉墨頭也不回的向著驛館方向走去。
不管你信與不信,心中有所懷疑就已經夠了。
一時間,整個長安街又是人來人往,似乎剛才的那一幕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只是楊昱手中卻似乎還有那溫香軟玉的細滑。
“看來,有人不安分了呢,小野貓,就算你燒成灰,我也認得你的,逃,你怎麼可能逃得掉?”
熟悉的戲謔,卻帶著幾分凌冽和蕭索。
“葉墨,葉墨,葉墨,你心裡除了葉墨難道就裝不下別人了嗎,太子哥哥,你真的可惡的很!”
雪鸞越想越是難過,手中的雪蠶絲狠狠揮舞了出去,將那一塊頑石劈得四分五裂,沒了半點原來面目。
“啊……”
祁清嬌呼一聲,手中的茶壺頓時落在了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自己青羅衣裙也是顏色深暗了幾分。
“姐姐,難道你害怕了?”收起了雪蠶絲,雪鸞細細撫摸著爹爹前不久送給她的新的寶貝,臉上是溫柔的笑意,只是深達眼底的卻是惡魔般的笑意。
“郡主說笑了,祁清不敢。”
“不敢?”狠狠捏住祁清的下巴,看著那因為疼痛扭曲了的臉,雪鸞臉上的笑意更是邪惡了幾分。
“姐姐,你的身體裡可是留著祁家的血,若是不敢,可不是給爹爹丟人現眼嗎?”
“咔嚓”一聲,祁清只覺得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可是卻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來了,被雪鸞掰掉了的下巴直直掛在那裡,猶如喪家之犬。
“郡主,太子殿下有請。”
小花園的院門前,忽然響起的聲音讓雪鸞頓時一臉的甜蜜笑意,連忙脆聲應道,“知道了,本郡主這就去。”
那聲音似是在蜜水中浸泡過一般,好像她說話的物件不是別人,正是東黎灃。
良久,小花園中恢復了靜寂似的,唯有腳步聲輕輕,那修長的身影籠罩了自己。
“為何偏偏不小心些?”
宣三看著那倔強的面孔,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冽,只是機械的將那錯位的下巴歸了原位,手下沒有半點柔情。
“小心?我就是一萬個小心,她也不會放過我,宣三,你帶我走好不好,我什麼都不要了,你帶我走好不好?”
她可以不要他的認可,可以不要自己曾經想要得到的一切,只要有一個人,陪伴著自己就夠了。
瞥了一眼那緊緊拽住自己的手,宣三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保護郡主,我職責所在。”
周身蕩起一陣氣勁,將祁清的手生生震開了去,連帶著也把人推到了地上。
手剛巧落在破碎了的茶壺的碎瓷片上,頓時鮮血淋漓,可是卻沒有那心痛來的猛烈。
“那只是你的職責,你也可以選擇放棄呀!我放棄所有跟你走,難道就不比你的所謂的職責嗎?”
祁清的聲音再沒有半點壓抑,撕心裂肺的痛楚,“什麼職責,
不過是你痴心妄想罷了,宣三呀宣三,你不過就是一個奴才,和我一樣卑賤,甚至比我還不如!”
你連愛都不敢說出口,以為所謂的守護便是最好的是嗎?你,你比我還可憐!
不知為何,聽到祁清的這話,宣三隻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被剖開了似的放在陽光下暴晒似的,沒有半點遮掩,盡數被人看了去。
落荒而逃,小花園內又恢復了平靜。
祁清毫不憐惜的拔出了手上的碎瓷渣,看著那如同湯泉似的滾滾冒出的鮮血,眼中閃過一絲狠絕,“宣三,我給過你機會,既然你不要,那就不要怪我無情了!”
庭院中燦爛耀目的榴花忽然間竟是繽紛落下,一陣花雨似的落在地上卻盡數沒了半點耀眼的紅。
枯黃的花瓣一瞬間又是灰飛煙滅了一般消失了痕跡,唯有祁清一路走過,手上的鮮血淋漓,滴灑在青石路上,留下點點滴滴的深色的痕跡。
“怎麼,想通了?”
一身黑色的勁服,眼眸似乎深深凹陷了一般,卻是另類的俊朗,唯獨一雙眼睛中流露出邪魅的色彩,讓祁清之前一直不敢直視的色彩。
“殿下,祁清到底是女兒家,若是殺伐果斷豈不是也會讓殿下你疑心?”
媚態天成,卻又沒有半點勾引人的**,倒是讓那被稱為殿下的人有些坐不住了。
“那麼,投桃報李,就讓本王為你包紮了這傷口,我的女人,怎麼能有別人留下的痕跡?”
祁清眼底閃過一絲冷淡,臉上卻是盈盈笑意,“是,殿下。”
“你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東黎灃皺了皺眉,葉墨,會去了哪裡呢?
“太子哥哥,她那麼大個活人,還能丟了不成?北漢律例嚴明,她肯定會沒事的。”雪鸞口上勸慰道,心裡卻是恨不得葉墨遇上七災八難,再也回不來的好。
“太子哥哥,你都在漢宮裡陪著桓帝待了三天了,是不是悶的很?雪鸞帶你出去玩吧,洛合城裡可熱鬧了,有好多我們黎國沒有的新鮮東西呢。”
無奈搖了搖頭,想起臨行前父皇的囑咐,東黎灃點了點頭,“也好,只是異國他鄉,萬不可鬧什麼脾氣。”
看著那湛藍眼眸中的寵溺,雪鸞害羞的低下了頭,低聲喃喃道,“我不會給太子哥哥惹麻煩的。”
“對了,聽驛館的人說今天似乎京營那邊有大熱鬧,我們去那邊看看吧,說不定還能看看北漢的軍力呢。”
既然太子哥哥那麼關心自己,她作為未來的太子妃,自然要為黎國著想了。
“好箭法,不知道夜姑娘覺得如何?”
雙箭齊發,十發齊中,可謂是箭無虛發。
“蘇公子,戰場之上,敵人可不是靶子。”
言下之意,這箭術不過爾爾,沒什麼可吹噓炫耀的。
“既然夜姑娘瞧不起咱的雙連弩,那麼能不能給咱們瞧瞧你的寶貝呢?”莫虎的一員副將陰陽怪氣的,若不是看在蘇程蘇公子的份上,早就把那女人斬殺在這校場之中了。
“阿嬛,你和這位將軍比試一番。”
聞言走出的人身形苗條,磊落大方,只是黑紗蒙面,正是上官嬛。
“是,小姐。”
一個是娉婷少女,腰肢纖細不盈一握;一個是關東大漢,虎背熊腰精神萬丈。
怎麼看,都是實力懸殊,根本沒有比試的餘地。
“這是我天一閣的飛火三連弩,不知較之於京畿營的雙連弩,孰高孰低?”雖是淡淡的疑問,可是在場的人誰都聽出來
,這女人口中滿是不屑,根本沒有把雙連弩放在心裡!
“小姐,不如我尋找移動的目標,京畿營的弟兄依照往……”
“什麼話,我堂堂七尺男兒,還能輸給你這小女子?有什麼新鮮的招式儘管拿出來,若是我趙武輸了,跪下來喊你奶奶!”
那副將一臉的不屑,唾沫星子四處飛散,只是瞪著上官嬛的眼睛卻是滾圓。
“上官姑娘說的可是射殺飛禽?”
蘇程和上官嬛曾打過交道,對這個蘭質蕙心的女子多了幾分好感,見她被趙武一句粗話堵在那裡,便開口幫忙。
“殺生有違天命,不如讓京畿營的將士將那空酒瓶拋向空中,十發之後,若是我有一箭落空,便任由趙將軍處置。”
那趙武聞言不禁打量了上官嬛兩眼,眼神中露出一絲曖昧,“那麼,你就好好等……”
“啪”的一巴掌落在了趙武的臉上,頓時黝黑的麵皮上浮起了五根指痕,可見下手之人並沒有半點手下留情。
“趙武,還不跟夜姑娘和上官姑娘道歉!”
想起上次那被夜華整治的慘兮兮的蘇媚兒,莫虎連忙呵斥道。自己管教不嚴,竟讓這傢伙丟了京畿營的臉,真是得不償失!
上官嬛背後,那可是天香居呀!
趙武猶是不服氣,剛想要反駁卻聽到葉墨淡淡一句,“不用了,手下敗將,不足掛齒。”語氣極其輕蔑,顯然沒把趙武放在眼裡。
準備拋擲酒瓶的人依然準備到位,一聲鑼鼓聲響後,那酒瓶紛紛被拋向了空中,劃過一道道痕跡,卻沒有半個在空中相碰。
“好一個京畿營,竟是藏龍臥虎無數。”就連這拋擲酒瓶的人,也是各種高手,怕是不比那趙武差到哪裡去。
“沒想到在這裡竟是能碰到灃太子,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呢。”
戲謔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東黎灃聞聲望去,卻見楊昱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側,一雙眼眸卻是緊緊盯住那校場的一側。
“洛王殿下好雅興,北漢向來人才濟濟,是國之洪福。”
為何,他覺得這洛王殿下竟是對自己有幾分敵意似的,難道自己哪裡得罪過他嗎?
“是嗎?”久別重逢,夜華,你既然閉關已出,為何卻並不赴約呢?
邪魅的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暗沉,只是看著那空中飛舞的箭弩,楊昱眼前忽然一亮,竟是跨步走了出去。
“這三連弩,可是要賣給朝廷?”
剛剛站定,那廂勝負依然分明。
“上官姑娘十發齊中,趙武副將十中其八。”
“威武!威武!”齊齊的喝彩聲將楊昱的聲音掩蓋了下來,只是那緊緊盯著的視線卻沒有半點轉移。
“那就要看朝廷給我什麼價錢了。”
平庸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似乎在嘲弄什麼。
果然,這般不講情義,這才是夜華!楊昱忽然神色放鬆下來,看著一旁有些失魂落魄的趙武,聲音中帶著調侃,“怎麼,趙武不願賭服輸嗎?”
願賭服輸,自跪君王跪父母的男兒雙膝微微顫抖,真的要跪這個女人?
“趙副將軍,還真是不巧,本姑娘睚眥必報,恩怨分明。”
一句話,鏗鏘有力,無半點轉圜的餘地!
“上官姑娘,趙武確實是無心的,您大人有大量,不如……”
到底是自己的親隨,軍中失了威信,以後拿什麼立威?眼見得葉墨刀槍不入,莫虎只好從上官嬛那邊入手,畢竟,這位也算是正經兒的事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