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墨沒想到他發病竟是這樣子突然,而且看桓帝這表情,分明是習慣了的樣子,不由一陣心酸,對長孫繁漪卻是痛恨了幾分,連忙為桓帝順了順呼吸,可是心中卻也有些搖擺。若是自己,也面臨著這樣的抉擇,她又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呢?
是像長孫繁漪一般為了自己,而捨棄子女?還是茫茫人海中,尋求真神的蹤跡,也許會在某一日突然病發,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死掉了呢?
她一時間陷入了疑惑之中,而桓帝卻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所以我並不恨她,畢竟生養之恩大於天。”
葉墨忽然間笑了,這個問題如今輪不到自己身上,何須想那麼多呢?
“慕晚霜一手創立了苗疆的拜月宮,這一點也許你該清楚。”
果然,桓帝瞬間變了顏色,“你說的是她。”
只是他臉色不佳,似乎有什麼令人羞怒的事情似的,葉墨不禁想到了一人,“看來蘇子恆的那點風流事,是人盡皆知呢。”
桓帝沒想到葉墨竟是一語道破,頓時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這可能也是以訛傳訛罷了。”宣武門外,蘇子恆和葉墨之間的事情,他自是聽說了,無論是否真的存在,對葉墨他卻是全然的信任,如今為蘇子恆開拓未嘗不是替葉墨著想。
“若是你見了慕晚霜的相貌,也許就不這麼說了。”
那樣一張臉,傾國傾城,是任何人見了都會心動的,何況蘇子恆不過是一個凡夫俗子。
只是,那一張臉下面又該掩藏了多少的風塵過往呢?
若是慕晚霜不死,也許自己便能知道一些真相了,可惜……
伴隨著彼時拜月宮的毀於一旦,就連自己現在想要知道的祕密也一併被掩埋了。
“那你接下來什麼打算?”看到葉墨忽然間意興闌珊,桓帝甚至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該把這個祕密帶到棺材裡,這樣的話,也許葉墨會和阿昱生活在一起,畢竟阿昱未嘗不是對葉墨動了情。
而知道真相的人不過就這麼幾個而已。
葉墨聞言笑了笑,看著桓帝若有所思道,“既然是兄妹,那就是吧,反正我對那傢伙如今也沒什麼心情了。不過如今長孫繁漪既然死了,你倒不如也放下這擔子,隨著我一起去找那真神,也許有朝一日,我想開了,會嫁給你也說不定呢。”
聞言,桓帝心中驀然一動,看著面前這張喜笑盈盈,似乎沒有半點悲傷痕跡的臉,忽然間想要答應下來。
殿外,卻傳來了小太監惶恐的聲音。
“洛王殿下,皇上正有要事要處理,您現在不能進去呀……”
只是那腳步聲甚至推門聲都響起,顯然小太監並沒能成功阻攔楊昱的腳步。
“本王倒是要看看,皇兄有什麼要事……”
小太監看洛王聲音戛然而止,不由自主往裡面看了一眼,卻不由的驚呆了……
這,這也太……
為什麼皇上竟然在和洛王妃……小太監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可是下一刻他卻覺得身體一痛,接著便輕飄飄的飛了出去。
“我倒是不知道皇兄還真的給臣弟帶了這麼一頂色彩蔥鬱的帽子,墨兒,黎明時分你還說本王仗著你愛我便肆意妄為,只是本王倒是好奇了,你就是這般愛慕本王的嗎?”相擁在一起來不及分開的男女,臉上的潮紅未退,呼吸間有些急促,就算是沒見過豬跑卻也吃過豬肉,楊
昱想起之前他們兩人之間可能的親密接觸,臉上又是一片暗沉。
一番話,幾乎是皮笑肉不笑。
背對著楊昱,桓帝看著葉墨,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暗淡,這一瞬間的變故他根本來不及反應,葉墨的舉動看似想要刺激楊昱,其實究竟是為了什麼,怕是就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吧。
桓帝卻似乎看穿了葉墨的心思,眼中寫著一絲不贊同。
可是葉墨卻視若不見似的,脣角掛著笑意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難道殿下非要我去找一個女人喜歡,殿下才覺得滿意嗎?我不是殿下,那般趣味脫俗,若是殿下在意,那就……”
她話還未說完就被楊昱笑著打斷,“笑話,墨兒覺得本王有什麼好在意的?那頂綠帽子,你早就呵呵本王帶了,不是嗎?如今又裝什麼貞潔烈婦豈不是笑話?既然皇兄喜歡臣弟的王妃,不如和臣弟做個交換如何?”
葉墨聞言臉色一變,好你個楊昱,竟然還拿我做交換?就算做不成夫妻,我們好歹目前還有一母同胞的嫌疑,你就真的迫不及待的把我出賣了嗎?
桓帝緩緩轉過身去,看著楊昱那一身蕭索似乎又看到了當初被重傷的楊昱的模樣似的,心中猶豫了一下,剛想要說話卻聽到楊昱那略微有些快的聲音。
“我送給皇兄一個下堂妃,不如皇兄也把華妃交給我好了,銀貨兩訖,豈不是公平的很?皇兄,你意下如何?”
華妃?桓帝一陣詫異,“你要她做什麼?”
楊昱看到兩人眼中的提防,甚至不約而同的目光對視不由得怒火中燒,卻還是極力壓抑著自己的語氣,故作漫不經心道,“莫非皇兄想要享盡齊人之福?臣弟不想告訴皇兄這個理由,難道皇兄還想要撬開臣弟的嘴不成?”
葉墨看著那肆意囂張的俊顏,忽然笑了一笑,“楊昱,你還真是一個懦夫,既然你想要我姐姐,我們便成全了你又如何?”
我們?
我們!
廣袖長袍下,楊昱雙手緊握,看著桓帝眼中的詫異,更覺得他過分至極,話不由自主就吐露了出來,“物歸原主,好的很,那麼臣弟就不打擾皇兄了。”
卻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似乎徹底決絕了一般。
大殿中又恢復了平靜,苦澀的味道氾濫在周身,葉墨皺了皺眉,“席老頭怎麼弄的,整個大殿都是藥味,好刺眼,好刺鼻。”
桓帝看她明明快要哭出來了,卻還為自己找這藉口不由笑了笑,“既然還有機會,為什麼非要把自己的後路都堵死了?傻丫頭。”他摸了摸怎麼的臉頰,卻是充滿了憐惜,無關情愛。
葉墨倔強的搖頭,卻怎麼也不肯說出真相。她葉墨就是這麼一個心高氣傲的人,就是不喜歡被別人拋棄,就算是真的要一刀兩斷,她要的也是自己捨棄別人,卻不會成為棄婦!
桓帝看她半點說不出個理由,卻也知道此時兩人都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沒有用,乾脆略過不提這個話題,只是想起剛才的事頓時覺得十分蹊蹺。
“阿昱和葉雁有關聯,你知道這件事?”
葉墨冷笑一聲,“我倒是不知道我那姐姐竟然能把三個男人玩得團團轉。”只是話剛出口,她忽然覺得這般說似乎也把桓帝罵了進去,心中卻還是死不悔改。
“她和楊炔有不少勾結,那爛洋芋比楊炔更是風流,有了勾結也不無可能。”只是心底裡卻也詫異,為什麼這件
事自己竟是毫無耳聞?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你想要知道真相,那還不簡單?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只是兩人剛出了門,就看到殿門外小太監那探頭探腦的模樣,不由得笑了起來。
“若是誰把這訊息給我散播出去,我重重有賞。”
一群小太監們都覺得惶恐,誰也不知道為什麼剛才小秀子竟是被洛王殿下丟了出來,可是誰都知道剛才洛王殿下離開的時候怒氣衝衝,似乎氣急了似的。
如今洛王妃放出這話來,他們只覺得大難臨頭,哪裡還敢嚼什麼舌頭根子?慌亂之中既點頭又搖頭,等回過神來卻發現桓帝和葉墨卻都不見了蹤影。
“沒想到冷宮裡竟還是有如此獨特的建造。”
葉墨看桓帝吃驚模樣,突然覺得他這般模樣竟也是十分的可愛,不再是對萬事都掌握在手心中,反而多了幾分平常人的性情。
“這裡很少有人知道,若不是當初小白無意間闖了進來,我也不知道冷宮會有這麼一處祕密所在。”
只是想到下落未明的小白,葉墨心中不由有些躁亂,“也不知道這小混蛋什麼時候才知道回來。”
桓帝看她幾分小性子模樣,不由笑了一下,“有你這麼狠心的主人嗎?”
腦中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個總是趴在她胸前的小可愛,桓帝的笑意中帶了幾分輕鬆。
葉墨斜了他一眼,看著那青魂玉雕刻出的漢宮模型,“我倒是覺得小白遇到我算是它三生有幸。”
桓帝看她說的語氣冰冷,目光也落到了那漢宮模型上面,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采薇宮依舊是采薇宮,可是那個慵懶的坐在那裡楊昱臉上的表情卻讓桓帝微微變色,再去看葉墨的神色,卻也是黯淡了幾分。
“什麼時候,你竟然也跟我玩這等把戲了?”
脣角掛著笑意,楊昱抱胸看著那似乎沉睡的人,卻是諷刺意味十足。
“唔……”葉雁沒想到自己醒來竟是沒有瞞過他,心裡不由有些慌張,可是很快卻還是調整了心緒,睜開雙眼,迎上了那一張俊顏。
“怎麼,穆閣主這是受不住了嗎?這等把戲……”
她剛剛醒來,聲音有些沙啞,說了幾句話竟是覺得嗓子一甜,幾乎就要吐出一口鮮血來,結果卻是什麼都沒有。
“到底該說你是聰明瞭呢,還是說你喜歡上本尊了?夜華,這可不符合你一貫的作風。”捏著葉雁的下巴,楊昱盯著這一張臉,似乎想要看出她神色裡的慌張,說謊後的錯亂,可是得到的卻是一絲不屑的神色。
葉雁前不久剛被灌了一碗墮胎藥,如今又為楊昱承擔了楊炔的那一招,身體疲憊之下滿面愁容,如今更是被楊昱拿捏在手中,只是想到那人告訴自己的一切,心中卻是安穩了下來。
“穆閣主何必自作多情,難道竟是還在意?”她聲音微揚,“莫非穆易你還真的信了我的話?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楊昱臉色一變,一如既往的死鴨子嘴犟,甚至就連脾氣都……
怎麼可能會不是夜華呢?
“那個孩子究竟是誰的?”
毫無意義的問題,葉雁不禁眯起了眼眸,想要這般試探自己麼?
“我說過,你也只不過是我的男人之一而已,穆易,或者說洛王殿下,難道你覺得我該對你從一而終嗎?我可是記得清楚,當時你我就銀貨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