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白衣人看著談琰音不停滑落的眼淚,雖然心疼,卻還是忍著沒有說什麼,只是轉身緩緩離開巷子。談琰音流著淚愣愣的看著他快走遠了,才回過神,快步追上去,看他在生氣,也不敢說話,只是老老實實的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一路沉默的走到一處偏僻的客棧裡,到二樓的房間裡,白衣蒙面人站在窗前,回頭望著她,淡聲吩咐:“把門關上。”
談琰音見他仍是如此冷淡,心裡愈發的委屈,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聽錯了,他並不是她心中想的那個人。委屈的抽噎著,她轉身去關好房門,才回過身,卻只是看著他的白色面紗,不敢說話。
白衣人盯著她良久,才緩緩取下帽子,露出那張熟悉的臉來。這一次不用他再說什麼,更不必多問,她就看確定他是容棋煥。他望著她的那種目光和深情,是任何人都無法裝扮出來的,即便是和他有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沒有與她一起經歷過的那些過往,就不會有種表情。
他疼惜她,珍愛她,見不得她流淚,望著她的目光裡,飽含的濃濃深情,總是讓她輕易的沉醉其中。
“你……”談琰音才一開口,就發現自己嗓子堵得發不出聲,她想問他為什麼還活著,想問他發生了什麼,想問他去哪兒了,更想問他,為什麼不來找她,讓她一個人傷心這麼久。
“現在,還要嫁給別人嗎?”露出真實容貌的容棋煥,望著她滿臉的淚和委屈,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可對她如此傻氣魯莽的犧牲自己的幸福,還有些生氣,想要斥責他,卻又捨不得。
“不要……”談琰音冷靜了半晌,終於能說出話,急切的喊了一句,便跑過去撲進他懷裡,死命的緊緊抱住他,哭的泣不成聲:“不要別人,有你就夠了,我只要你。”
容棋煥看他哭成這樣,生氣的話也說不出口,伸手抱住她,柔聲安慰:“好了,我在這兒,不哭了。”
談琰音在他懷裡嗚嗚咽咽的哭了一會兒,才抬起頭淚眼汪汪的看著他,兩手慢慢的摩挲著他的臉,抽噎道:“
你一直不出現,我以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傷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容棋煥嘆口氣點點頭,認真的回答她,抬手替她擦擦眼淚,柔聲道:“你發生的所有事,我都知道,都是我不好,讓你這樣傷心。”
他拉著她到椅子上坐下,剛要轉身走開,她一下子從背後抱住他,楚楚可憐的低聲哀求:“不要再走了,好不好,不管去哪兒,求你帶著我,我真的沒辦法承受再失去你一次。”
容棋煥皺著眉滿臉擔憂,攔著她肩膀,柔聲安慰:“我不走,你哭的太久,要喝點水。乖,我去給你倒杯水。”
談琰音還是不肯放手,雙手緊緊抓著他衣服,彷彿只要她一鬆手,他就會馬上消失不見。從來沒有一種時候,他在她身邊,卻讓她如此沒有安全感,心裡滿滿的都是惶恐。
看著面前如此傷心害怕,如此依賴他的談琰音,容棋煥有點懷疑自己的出現,是否是正確的。她已經經歷過一次他的死亡,痛徹心扉的失去過一次,好容易把這樣的痛熬過來了,不那麼痛了,也開始學會接受旁人的陪伴,他卻有出現在她的生活裡,挑起她所有的傷心和痛苦,而且,她也不可能一直陪在她身邊,他還是要再離開一次,那麼,她就還要承受一次失去他的痛苦。
兩人沉默的相擁了一會兒,外面有人敲門,容棋煥才無奈的拍拍她背,柔聲道:“我去看看,聽話。”
談琰音又抱著他過了一會兒,才不情願的鬆開他,神色鬱郁的坐在那裡。
容棋煥走到門口,並未急著開門,而是低聲問:“是誰?”
“主子,是手下。”那人也低聲回話,容棋煥聽了是熟悉的聲音,才拉開門,讓外面的人進來。
“外面情況怎麼樣?”容棋煥看著手下關上門,才淡聲開口。
“公主失蹤,皇上那邊全力尋找,手下派人擾亂他們視線,所以,他們並不知道公主在這裡。”那人低著頭,恭敬的回話,想了想,又道:“如今,不知主子有和打算?”
容棋煥垂眸沉思片
刻,沉聲吩咐:“派人易容為公主容貌,分四個方向走,我們暫且留在金陵。”
手下領命出去,這邊容棋煥才關了門,轉身去拿毛巾洗了過來,替她把臉上易容的東西揭掉,擦乾淨臉。端詳著她原本熟悉的嬌顏,笑道:“這樣才是我的阿音。”
談琰音等他擦完臉,就一下子蹦起來跳進他懷裡,臉深埋他在胸口,低聲問:“你這些日子都在做什麼,為什麼不來帶我走?”
“你留在長安有用,我不能帶你走。”容棋煥感覺到她的惶恐和不滿,但又不能告訴她,他一直用別的身份陪在她身邊,只能無奈的笑了笑,抬手揉揉她發心,低聲道:“要致我於死地的人不止一個,我若出來見你,會有危險,你真的想我來見你嗎?”
談琰音抬起頭糾結的望著他,想了想,還是沮喪的搖搖頭說:“還是不要了,只要你能活著,我再痛苦都是值得的。”
“不會讓你白白痛苦的,不是拜託了小師叔照顧你嗎?”容棋煥聽她說的如此哀怨,不禁寵溺的笑了笑,拍拍她小腦袋,柔聲問:“小師叔對你不好嗎?”
說起蕭慕景,談琰音心裡緩緩瀰漫起深深的疼痛和愧疚,無論是之前她決定和容棋遠在一起,還是以後跟定容棋煥,她始終都在辜負蕭慕景,她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
“小師叔對我很好,很好很好。”談琰音低下頭,腦海裡浮現出她和蕭慕景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對她日日夜夜的守護,在她無助的時候給她的幫助,在她最痛苦的時候,用盡一切心思來讓她開心,而此刻再看容棋煥,卻忽然奇異的覺得,他們彷彿是同一個人,陪在她身邊一直都是他。
“既然小師叔對你很好,為何這一次不聽小師叔的話,一定要入宮為後?”容棋煥想起那時,他苦口婆心的勸她,她還是不顧一切的決定,做容棋遠的皇后,甚至根本不給他任何阻攔的機會,那麼衝動的將這件事說出來,讓容棋遠有機會將至公之於眾,讓整件事變得複雜起來。現在想要阻止這件事,將會很艱難,而且牽扯太多,也太棘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