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莉葭搖頭,“當時的我並不認識他,他穿著十分的普通,但是他的臉我一直記得,小淺,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他就是你......呃......”葉莉葭剛要說出名字,突然感覺心口一痛,吃驚的低頭,一支箭射貫穿了她的胸口。
“姐姐!”葉雲淺被突然發生的事情弄懵了一下,連忙扶住了葉莉葭要摔倒的身體。
“時德,時德!”葉雲淺衝著外面喊道。
“公主,怎麼了?”時德走了進來,看到原本一襲白衣的女子,此時正渾身是血的躺在葉雲淺的懷中,連忙問道。
“你不會看嗎?這究竟是從哪裡射來的箭?外面那麼多人,居然還讓人暗算了?”葉雲淺怒道。
時德覺得此事非同小可,“公主,屬下這就去請老鬼來救治她!”時德想了想,說道,說完,連忙跑了出去。
“姐姐,你放心,老鬼的醫術很好的,他一定會救好你的!”葉雲淺捂著汩汩出血的地方,慌亂的說道。
葉莉葭見葉雲淺失了方寸的樣子,緩緩的笑了,“不用了,小淺,姐姐活夠了,這麼髒的姐姐,其實早就該死了!”
葉雲淺眼眶發紅,搖搖頭,“不,該死的不是你,是他們。”
葉雲淺將手上的白絨手環拿了下來,“豬,快來救我姐姐!”
“小淺,姐姐一直都想,如果姐姐沒有做錯事,你還是會像小時候那樣,跟在姐姐身後,是姐姐的小尾巴!”葉莉葭回憶著,遺憾的說道。
可惜,她做錯了事,一步錯,步步錯,到頭來,她才發現,她弄丟了她最重要的人。
“不,只要姐姐願意,小淺還是姐姐的小淺!”
葉莉葭聽了葉雲淺這句話,欣慰的笑了,再次搖搖頭,“小淺,撞我的人,就是莫將軍......莫......”葉莉葭掙扎了幾下,想要說出最後的字,最後手緩緩的放了下去。
“不要!”葉雲淺大喊,眼中的淚落了下去。
原本毛茸茸的手環,終於變大,變成了一隻大白狗,看著葉雲淺坐在地上,悲傷的哭泣,如同做錯事一般,蹲在了她的旁邊。
“公主,老......鬼......”時德拉著老鬼,看到屋中的情形,不再說話。
葉雲淺將葉莉葭放了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平靜的說道:“將她後葬了吧!”
“是!”
葉雲淺看著那支箭,雙手緊握,指甲深深的刺進了肉裡,也絲毫不覺得疼痛。
眼前放佛又出現了一幕幕葉莉葭維護葉雲淺的情景,最近的一幕,就是那年冬天。
大峪朝和順帝登基二十年,百姓安居樂業,唯有周邊幾個小國經常進犯,但有莫將軍鎮守邊關,興不起大亂!
莫將軍用他的鐵血手段,血染周邊小國,將大峪朝守護下來,讓人又怕又敬!
秋嶺鎮的北方,氣候最為宜人,可是那裡卻只住了一戶人家,秋嶺鎮的富商——葉勇!
葉府門口,蹲著兩個人在那裡,男孩十一二歲,女子十五六歲,女子一身黃色長裙,胸前白色抹胸,抹胸上繡著幾枝梅花,清新淡雅,雅緻非常!就見女子低著頭,和男孩頭碰頭的在那裡玩著小遊戲!男孩每每到輸的時候,均緊皺著眉頭,抿著嘴巴,每當這時,女子總是會不著痕跡的處於下風,男孩見勝利在望,喜不自勝,眉目舒展開來,再次沉寂在遊戲裡。
女子為葉勇二女葉雲淺,男孩則是葉勇的愛子葉天!
葉雲淺看著眼前簡易的棋盤,雖然腿已經蹲的發麻,但是依舊不發一言,繼續下著。
這時,從拐角出走來兩個人,一人牽著馬走在後面,小廝模樣,一個儀表堂堂,款款走來。
“請問這裡是葉勇葉家嗎?”男子如同清泉般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
葉雲淺瞥了眼葉天,見葉天不為所動,她也跟著低頭,沒有說話!
“在下乃春城鎮郡守之子,家父和葉伯父是至交好友,此次前來是有要事相商,還請二位代為轉達一下!”那男子見他們兩個人都不理睬他,也不氣惱,繼續禮貌的說道。
春城鎮郡守之子?姐姐葉莉葭的未婚夫?聽到這裡,葉天將頭抬了起來,露出了興致被打斷的不悅表情,隨即又低下頭,看著未完成的棋局,站了起來,踢了葉雲淺一腳,怒道:“沒看到有人來了嗎,還在這兒幹什麼,下個棋都下這麼久,真沒用,快去通報去!”
小小年紀,脾氣卻如此粗俗,男子見狀,有些歉意的看著葉雲淺,早就聽聞葉勇二女不被家人所喜,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葉雲淺抬頭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裡的憐憫和歉意,一雙眼裡沒有絲毫情緒,這樣的眼神她見的多了,然後忍著腿部的不適,低頭進了葉府!
“父親大人,門外有人要見你!”葉雲淺進了客廳,見到葉勇在那裡品茶,小聲說道。
葉勇眉頭也沒用抬一下,依舊低頭喝著茶水,過了良久才道:“葉府是什麼地方,我是誰,那是誰想見就見的嗎!不見!”
葉雲淺抿著脣,看著葉勇真的沒用想要見的意思後,想了想,又開口說道:“那個人說,是春城鎮郡守之子!”
“啪”一個巴掌突然落了下來,將葉雲淺打倒在地!
“既然是春城鎮來的人,為何不早告訴我?讓貴客等了這麼久,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葉勇給了她一巴掌後抬步出去親自迎接去了!
葉雲淺看著葉勇的背影,眼淚在眼眶裡轉著,卻始終不讓其落下!
從她懂事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家,沒有人喜歡她,大到父母,小到弟弟,都將她看做汙穢之物,可是她不明白她做錯了什麼,一直以來,她都小心翼翼的活著,可是還是不被他們喜歡,抬手撫上了臉,剛才這裡被父親打了一巴掌,現在火辣辣的,估計已經紅腫一片了!
“小淺,你怎麼坐地上了?”葉莉葭從外面進來,看到葉雲淺跌坐在地上,疑惑的問道。
葉雲淺看到她來了,連忙站了起來,“姐姐!”
“你臉怎麼了?是不是爹爹又打了你?你先去屋中待著,我去找爹,給你討個公道。”葉莉葭看到女子臉上紅腫的五指印,又驚又心疼的說道。
葉雲淺只覺鼻尖一酸,眼裡的淚水險些落下,這個家裡,如果說唯一讓她留戀的,就是這個姐姐了!
“我......我沒事,就是剛才跌倒了,被刮到了,今天家裡來貴客,我就不在外面了,我回屋裡去了!”葉雲淺低著頭,越過葉莉葭,快步的離開。
沒過一會兒,葉莉葭就見葉勇好脾氣的迎進來一個人,忙上前問道:“父親,這是?”
“哦,這是春城鎮郡守次子,陳航陳公子,也是你的未婚夫,快,上上好的茶葉來招待貴客!”葉勇笑眯眯的說道。
葉莉葭看了眼陳航,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他來著不善,但是看到她父親興致很高的樣子,點點頭,下去泡茶了。
在路上,就見葉天攔住葉雲淺的路,一臉的不高興的樣子,“喂,我說,剛才那局棋,你怎麼下這麼久?害得我剛才被父親訓斥,我不管,今晚你要補償我!”
葉雲淺低著頭,“你想要什麼?”
葉天見她這樣,眼珠子轉了轉,就要開口,葉莉葭的聲音從他身後突然傳來,“小天,你又在欺負你二姐了,她也是你姐姐,有你這麼和她說話的嗎?快向她道歉!”
葉雲淺抬頭看了眼葉莉
葭,感激的笑笑,葉天連忙回頭,看到葉莉葭站在他身後,吐了吐舌頭,跑遠了!
“小淺,下次他再欺負你,你別理他了!”葉莉葭看著葉天跑遠,沒好氣的搖頭。
葉雲淺點點頭,不辯解什麼。
“你說什麼?你要退婚?”葉勇眉頭一跳,不可置信的看著陳航,再次問道。
陳航點點頭,“葉伯父,家父不好意思來,但是婚姻大事,事關人的一輩子的幸福,令愛平時出去做生意,這名聲並不是十分好聽,娶妻當娶賢,還請葉伯父體諒!”
“可是,當年我救了你們一家,是你自己和小女說要娶她的,怎麼現在又這樣說?”葉勇還不死心,還想做最後的努力。
“葉伯父,你也知道,當初年少無知!”陳航看了眼葉勇,眼裡閃過不耐煩。
這商人就是商人,居然還妄想著和堂堂郡守攀上關係。
“夠了,好一句年少無知,父親,不用和他說了,君若無情,我便休,這是當初給的信物,你拿去!”葉莉葭在門口聽到這些話,怒道。
葉勇見葉莉葭將玉佩毫不猶豫的扔給了陳航,心顫顫的,這下好了,連個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
陳航眼神閃了閃,有些驚訝於葉莉葭的態度,原本以為對方會和葉勇一樣死纏爛打一番,沒有想到居然直接就將當初的信物交了出來。
“多謝姑娘成全,這是你的信物,如果有機會,在下有很多春城鎮其他官員的朋友,到時候可以為姑娘引見!”陳航結果信物,將對方的信物還給了葉莉葭。
聽了陳航這話,葉莉葭直接給了他一巴掌,“滾!”
安靜的客廳內,葉莉葭筆直的站在那裡,一臉的不訓。
“既然這樣,葉伯父,雖然我們不能作為親人,但是可以作為朋友,有一句話,小侄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想說什麼?”葉勇問道。
“剛才小侄進來的時候,看到貴府的人,對伯父的二女兒十分的怠慢,有的人還打她,小侄說句公道話,這確實是不應該的!”
葉莉葭聽了這話,臉色變的十分的難看。
“父親,母親,你們不用勸我了,這婚也退了,我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而且你們覺得被夫家退婚的女子,還能有什麼幸福可言!”
“可是你也不用出去經商啊,這秋嶺鎮難道還不夠你發展的嗎?”葉夫人一臉的不捨。
“不夠,總有一天,我要將我們的生意開遍全大峪朝,到時候看誰敢給我們臉色瞧!”葉莉葭恨恨的說著。
葉雲淺站在邊緣,有些羨慕葉莉葭說的這些話,如果可以,她也想離開這裡!可是父親母親會同意嗎?
“可是......”葉夫人還想說什麼,葉勇抬手阻止了她。
“既然你都決定好了,那麼萬事小心,我們都在等著你成功!”
葉莉葭看了眼在角落的葉雲淺,想到陳航說的話,眼裡閃過惡毒:“父親,我還有個要求,希望父親能夠答應!我想帶走雲淺,她在家也沒有事情做,我帶著她出去見見市面,也許她的性子就會變了,可能還會幫上我呢!”
葉雲淺有些吃驚的抬頭,看到葉莉葭肯定的眼神,回以一笑!如果和姐姐一起出去,姐姐會對自己很好的,比在家更好!
“行,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你可要照顧好你大姐,要是等她回來瘦了,仔細你的皮!”葉勇看了眼葉雲淺,威脅道。
葉雲淺縮了縮脖子,“是!”
那個時候的葉雲淺並不知道,離開那個地方,也就是踏上了死亡的開始。
葉雲淺看著躺在地上的葉莉葭,輕聲說道:“姐姐,葉雲淺原諒你了,我也原諒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