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樹子逸為靈玥配好了一劑藥,命景陽宮裡的丫鬟將藥煎好之後,自己端到了靈玥的床邊,如往常一樣,每給靈玥喝藥之前,他都要先用銀簪查驗,確保無異常現象後,才放心的餵給靈玥喝下。
靈玥昏睡了差不多半天才甦醒,見玉樹子逸又守在了她的床邊,起身有些歉意的笑道:“子逸表哥,又給你添麻煩了。”
“不要這樣說,玥兒表妹,保重身體要緊。”玉樹子逸連忙扶她半倚在床邊,“何況,你現在的身體已不是你一個人的了。”
“嗯?”靈玥不解的問,“子逸表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玉樹子逸神色一黯,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靈玥見他不說話,便笑道:“子逸表哥的意思是,玥兒肩負著國家的重任,身系萬民,所以身體不只屬於自己,是麼?”
玉樹子逸苦澀一笑,勉強點了頭,將桌上已微涼的一碗藥端到了靈玥面前,舀了一勺,喂到靈玥脣邊:“月主,先把藥喝了吧!”
靈玥笑著點頭,將藥慢慢喝了下去,藥很苦,她忍不住顰了一下眉頭,見玉樹子逸一雙如清月溢輝的雙眸正凝視著她,便笑道:“子逸表哥真是一個溫柔體貼的人呀,玥兒能有這樣的一位哥哥,可真是幾生修來的福氣!不過,讓子逸表哥專門來給玥兒看病,玥兒感覺埋沒了子逸表哥的才能,玥兒想,給子逸表哥一個適當的官職來做,不知子逸表哥能接受麼?”
“不可——”玉樹子逸搶聲打斷,靈玥減了笑容,不解的望著他,他卻還是堅決道,“玥兒表妹,朝中紛雜,子逸表哥並不想在朝廷為官,能走進王宮,並有機會守護在你的身邊,子逸表哥已覺得心滿意足了。”
“是嗎?原來子逸表哥並不屑於在朝中為官麼?”靈玥微有些失望,但還是對玉樹子逸笑了笑道,“那好吧,子逸表哥就留在景陽宮做玥兒的老師吧!玥兒還有很多事情不懂,正要向子逸表哥學習呢。”
玉樹子逸也笑著應了一聲,再舀起一勺還冒著熱氣的藥,喂靈玥喝了下去。
每喝一口,靈玥都會皺一下眉頭,玉樹子逸不免有些心疼的問道:“藥很苦,是嗎?”
“不苦。很好喝。”靈玥搶著回答,笑容清澈如水。玉樹子逸卻沉默了下去。
一碗藥喝完後,靈玥擁著被褥繼續睡了過去。而玉樹子逸繼續守在了她的床邊。
就在靈玥喝完藥躺下之後,靈霄殿的一扇側門外有一雙邪媚的眼睛裡閃出了詭異而得意的光芒,地面上驀地裂開了一個洞口,一道人影便從這洞口跳了下去。
洞口下面是一條幽深的隧道,隧道直通白夢宮,那人便是來到白夢宮向靈雨相回報從景陽宮裡偷窺到的一切事情。
“他有查出藥中有毒嗎?”
“沒有。宮主用毒實在是高明,增之一分必會被發現,而減之一分必不能見效,如您所說,一指甲最好。”
“靈玥已經喝下了嗎?”
“當然,還是玉樹子逸親自喂那傀儡月主喝下的。”
“哈哈……很好很好,我這子逸表弟一心想做一個好人,我就偏偏讓他做一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我倒要看看他到時候會有什麼反應。”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想,他一定會覺得非常的逍遙快活。所以,宮主,您……”
“哼。還真是便宜他了。華澈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自流影汐這麼一鬧之後,華澈可是為月主傷透了腦筋,現在好像十分不高興,將自己關在了兵策府,除了幽逽,不想見任何人呢!”
“呵呵……真想不到這個麝月國最有權勢地位最強大的男人竟也能為了一個小丫頭而做到如此的用情之深,不如,再給他來更刺激一點的,讓他徹底絕望,徹底傷心,徹底崩潰,我也很想看看他到底能為靈玥做到何種地步?”
“宮主,這一計不僅是借刀殺人,還能一勞而久逸,只要我們將他們之間的矛盾一激化,他們便會越鬥越激烈,永遠也無法有互相信任並和好的一日。”
“是呀,真是一個簡單又完美的計策,只不過,這連環計中少了一人,便顯得不是那麼完美。”
“我知道宮主說的是哪一人。只要宮主想,夭瞳就能讓他也走進我們的環中。”
“哦?是麼?那你說,我說的這個人是誰?”
“書飛城——”
三個字正中下懷,靈雨相與夭瞳兩人相視默契的一笑,既而又仰首大笑了起來。
說到書飛城,自從他離開王宮之後,便終日飲酒消愁,他成了京都最大的一座酒樓春香花月樓裡的常客,每日都飲得爛醉如泥,醉了就乾脆在酒樓裡訂下一個客房,一覺睡到次日大天亮,醒了繼續喝,醉了又繼續睡,彷彿只有這樣麻痺自己騙自己能夠忘記她。但是他越想忘記,就越忘不了。
“喂,你說,如果你很愛一個人,而那個人又被別人搶走了,你該怎麼辦?”擁著一個美豔的女人,他一邊喝酒,一邊半開玩笑的問道。
“呵呵,公子,你不會是說我吧?如果你很愛我,我馬上就跟你走了,一百個男人來搶,也搶不過你的。那是因為我心甘情願嘛!”
書飛城笑了一笑,又一杯酒一飲而盡:“是麼?只要她願意跟我走,就是有再多的人來跟我搶,也搶不走她的,但是,如果她不願意跟我走呢?”
“哎喲,公子,原來你說的不是我呀!害得我白高興了一場,真是的。”
面對女人的嬌嗔,書飛城還是隻笑笑,從懷裡摸出一個白晃晃的銀子,擺在那女人的眼前,道:“回答我的問題,這個銀子就賞你了。”
在青樓這種地方,往往銀子是最好的交易。那女人很快又眉開眼笑:“好吧!就看在公子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嬌容今天就做一回公子的紅顏知己,什麼問題都替問題解決了,怎麼樣?”
“那你快回答我吧!如果她不跟我走,我該怎麼辦?”
“我想先問問,公子你真的很愛她麼?”
“是。”
“那到底愛到了何種程度?”
“愛到無時無刻不想見她,無時不刻不想忘記她卻又忘不了她,愛到可以為她去死。”
“咯咯……想不到公子還是一個痴情的男人呢,如果真的這麼愛她,連死都不怕了,為什麼不能將她搶回來呢?如果她也愛你的話,我相信憑公子你的本事,想搶一個女人還怕搶不到麼?”
“是呀!連死都不怕了,我還怕什麼。”猛地一杯酒灌入口中,書飛城的眸中陡然閃出極亮的光芒,彷彿下了一個什麼決定,他突地長身而起,將一隻酒杯拂到了地上,而自己卻如同離弦之箭向春香花月樓外飛射而去。
“喂,公子,別跑這麼快嘛,嬌容等你下次還來哦,下次不收公子的銀子也可以呀!”女子長聲招呼著,抱著一袋銀子嬌聲大笑,突然,一根銀針正從她後腦門穿透眉心而過,黑色的血流遍了她玉色之容,女子笑容還未凝滯,便突地栽倒在了地上。
整個春香花月樓裡的燈盞突然熄滅,所有女人都禁不住害怕的尖叫了起來,而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裡,一個俊美的少年長身玉立,一雙俊美的眼睛陰媚的笑著,熠熠生輝,他手中還有數根銀針在黑夜裡閃爍寒光。
同一個夜幕降臨的晚上,靈玥躺在**,突然全身都發起燒來,玉樹子逸為她症斷了許久,也無法對症下藥,而靈玥卻突然囈語起來,喚著他的名字,叫著:“熱,好熱……子逸表哥,救救我……”
“救救我,子逸表哥……”她白嫩得有些透明的臉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突地將被子掀開,她撕扯著自己的衣襟,望著玉樹子逸的眼神裡充滿了乞求。
看到她這樣的反應,玉樹子逸終於明白了什麼,拿起桌上的藥碗用力的聞了一下,猛然將藥碗砸到了地上。“玥兒表妹,你先忍耐一下,等子逸表哥取解藥來救你,好麼?”
“嗯。”靈玥點頭,卻在玉樹子逸轉身欲走的時刻突地抓住了他的手,痛苦而迷茫的望著他,“你要去哪裡?不要不管玥兒,不要不管我……”
玉樹子逸心中一軟,竟邁不開腳步。而在這時,另一女人的聲音傳到了他耳中:“子逸表弟,這種**是沒有解藥的,你若想救她的話,還是……哈哈……”
是靈雨相的聲音,傳音入密。
“靈雨相——你到底想幹什麼?”憤怒的大叫了一聲,那女人的聲音便笑得更瘋狂得意:“不幹什麼,只是想送你一個驚喜,靈玥身上所中的毒正好是你身上所中之毒的解藥,只要你救了她,你以後就可以永遠的擺脫我了,不是很好嗎?”
“瘋女人,簡直不可理喻!”玉樹子逸剛想向靈霄殿外奔去,卻聽那女人道:“還是別想著出去了,靈霄殿大門已被我鎖住了,現在靈霄殿內只有你和她,哈哈……”
玉樹子逸使勁的握緊了拳頭,指縫間有鮮血溢位,此時此刻,他到底該怎麼辦?他很明白靈雨相的用意,但是他能怎麼辦?
靈玥的叫喚對他來說何償不是一種**的折磨。他能不救麼?
走到了靈玥的床邊,看著她**出來的肌膚通紅得似乎要滴出血來,而清澈的眼神也因飽受折磨而變得惶惑而痛苦。
他的手剛伸過去,就被她牢牢的抓住。
“子逸表哥……”她嬌聲的輕喚,玉樹子逸實在是禁不住**而閉上了眼睛,搖頭:“不行,玥兒表妹,你讓我再想想辦法?讓我再想想辦法……”
突然,他點了靈玥的穴道,令她不能再動彈,而自己卻慌張的翻起了滿箱的醫書。
每一本書翻過之後都被他扔在了地上,就在他無望到了絕望的時候,靈霄殿上的一片金瓦突然被掀開,一個黑影從空飄落,站到了他面前。
“飛城——”見那黑衣人正是書飛城,玉樹子逸大喜,大步跨到了他面前,將他拉到靈玥的床邊,厲聲命令道:“你來得正好,快,快救她。”
“玥兒怎麼了?你把她怎麼了?”見靈玥滿頭大汗,眼神中充滿了痛苦,書飛城對玉樹子逸怒吼了一聲,又擔憂著急的將靈玥抱起,見她一動也不動便很快明白她的穴道被制,沒等玉樹子逸來得及阻止,他將靈玥的穴道解了開,沒有想到靈玥一旦能動了之後,立刻就抱緊了他,哀求:“救我,飛城哥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