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張燈結綵,到處洋溢著喜悅的氣氛,宮女太監奔走來往,摩肩擦踵,臉上皆洋溢著節日的喜氣。鳳雲烈勾起馬車門簾,過往的人紛紛行禮,她也回了明媚的笑容。
然而,放下了簾子,她臉上的笑容立即斂去。這裡的一派繁榮,終究不會屬於她的,她於這個四國大陸,不過匆匆過客罷了。
三十除夕,本是與父母團圓的日子,可如今,自己現世的爸爸連生死都難料,古代的父親二哥,也不能守在一起,享受團圓之樂。
馬車停下,遠遠傳來了歌舞樂曲的聲音。鳳雲烈深吸一口氣,帶上明媚的笑容,挑簾下車。
車外早有一應的宮女太監,掌燈隨行。百葉更是早已上前扶著她,輕聲道:“鳳小姐,年會還未開始,可以去偏殿休息一下。”
鳳雲烈點頭,只希望這年會能夠早點結束,她也能早早地回去。
偏殿中早已聚滿了人,皆是後宮小主亦或是公主,她一個都不認識。偶然有一兩個見過的,卻依舊只是點點頭便沒有交集。她置身其中,就像是鄉下姑娘到了大都市一般,不知所措。
她拉過百葉,悄聲問道:“為何不見太子妃?”
相比於這些人的虛偽,鳳雲烈到更覺得白舒夏的被自己氣的想怒不能怒的樣子,更好看一些。無論白家與鳳家有怎樣的恩怨,白舒夏這個任性的大小姐,與自己並無什麼深仇大怨。
百葉恭敬道:“太子妃懷有身孕,多有不便,不能來參加年會。”
鳳雲烈想想也是,雪天路滑,要是她有個好歹,那可就是一屍兩命了。想著白舒夏此時一人在太子宮,肯定是悶得慌。左右自己在這裡不爽,倒不如去太子宮看看那位任性的太子妃。
“百葉,若是太子殿下問起,就說我去太子宮陪太子妃。”
百葉焦急道:“可鳳小姐一走,太子殿下身邊即將無人作陪啊!”
她話還沒說完,鳳雲烈人已經到了門邊,卻見一名丫鬟跌跌撞撞而來,驚慌萬分。她認出那人是白舒夏身邊的貼身宮女,不由將她拉住,“發生什麼事情了?”
那丫頭穿的不少,卻不料竟然渾身都在瑟瑟發抖,雙手沾滿了血跡,渾身都是雪與血的交雜。她哆嗦著嘴脣,斷斷續續道:“鳳小姐,太子妃摔倒了,大出血,御醫說,御醫說……”
她幾個顫音都說不出來,鳳雲烈按著她肩膀,暗中將靈力傳她,令她平靜下來,這才口齒清晰,“御醫說,恐怕大人和小孩都有危險!”
她一句話說完,整個屋子寂靜無聲。誰都知道,白舒夏不僅是太子妃,還是白家的大小姐。
鳳雲烈聞言已經放開她,直朝太子宮奔去,心中一急,已經運起靈力,飛奔而去。
她與白舒夏本無恩怨,何況小孩還很無辜,她不斷地在心中祈禱著,祈禱著自己能夠快一點,能夠趕上去。祈禱著上天的保佑,希望她們能夠母子平安!
太子宮此時已經亂成了一團,丫鬟太監進進出出忙忙碌碌,驚慌失措之間,連鳳雲烈到了也沒發現。
白舒夏房間裡不斷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一聲聲穿雪破風,傳進了鳳雲烈耳中。直把她
全身的肌肉繃緊,雙拳緊緊拽起,朝聲源處奔去。
她急忙推開房間門,白舒夏癱軟在**,身上蓋著大紅被子,幾個專門的穩婆正在旁邊接生,示意她用力。外廳裡御醫亂成一團,不斷地開出藥方,一幅幅湯藥不斷送進來,一盆盆血水不斷被端出。
鳳雲烈幾步上前,見鳳雲烈滿頭大汗,將她的髮絲盡數纏在白皙的玉面上,與平日裡的精緻妝容大相徑庭。
見此,她連忙上前抓住了白舒夏的手,將靈力不斷地源源送到她體內,急切道:“白舒夏,你可一定要挺住。”
白舒夏全身猶如切膚割肉一般,思緒彷彿早已脫離了肉體,遊離在虛空,即將消失。突然覺得一股清靈的氣息傳來,身體裡的疼痛緩緩減去,情緒也逐漸的恢復。
不自覺的伸手反握,口裡喃喃道:“是殿下嗎?”
鳳雲烈咬牙,不斷將靈力傳送到她身體,安慰道:“太子殿下馬上就來。”
說完,便朝門外吼道:“來人,趕緊去叫太子殿下,就算是死,也要給本小姐把太子殿下綁來。”
白舒夏聽著熟悉的聲音,勉強睜開雙眼,瞧著那張原本平淡的臉上,此時竟然一臉的焦急,眼眶中竟然還有淚水。她用盡力氣咧嘴一笑,氣若游絲道:“為什麼會是你?”
為什麼現在幫著自己,是自己看作敵人的鳳雲烈?
“是我你很失望吧!”
鳳雲烈手上不停,轉頭吩咐那邊的御醫:“給我用最好的湯藥,若是太子妃有任何閃失,你們統統都要陪葬。”
白舒夏看著她如此怒吼,微微閉上了雙眼,“若是我死了,你便可取我而替之,成為太子妃了。”
“誰稀罕成為太子妃啊!”
鳳雲烈見她依舊流血不止,暗暗運起了碧海天心,一股更加強大的靈力傳入白舒夏的體內,緩解了一波又一波的疼痛。不過片刻時間,她竟然覺得有些心力憔悴,可看白舒夏臉色越發的蒼白,強忍著疲憊,不斷將靈力傳入白舒夏體內。
聽的外面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是軒轅幽煞暴怒的聲音:“到底怎麼回事,本宮不是要你們好好看著太子妃嗎?太子妃現在怎麼樣了?”
他本來在和眾位大臣聊天,卻不料接到丫鬟的訊息,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眼見這一陣仗勢,只恐白舒夏此番難逃一劫。他就要推門進去,太監卻上前將他攔住,“太子殿下,這產房你不能進啊!”
另外一堆御醫也上前攔住,“太子殿下,鳳小姐已經在裡面,太子妃的情況已經得到了控制。”
聽見鳳雲烈在裡面,軒轅幽煞也鬆了一口氣,只隔著門大聲道:“舒夏,本宮在外面,你且安心。”
白舒夏聞言露出一絲笑意,睜眼瞧著鳳雲烈滿頭的大汗,似乎比自己還痛苦。自己的身體,她怎能不清楚,此次不聽他們的勸阻硬是出去,才成了此般禍害。
可她沒有想到,在如此生死時刻,鳳雲烈竟然會出手相救,而且是拚盡了自己全力。自己平日裡對她冷言冷語,甚至半般刁難,她應當恨透了自己才是,為何還會這樣幫著自己?
她體內的大出血得到了控制,周圍的一
眾御醫穩婆也鬆了一口氣,紛紛清理著現場的情況。
鳳雲烈也收手,狼狽地擦擦自己額頭的汗水,起身倒了杯茶飲下,這才舒心了。
白舒夏見她樣子,露出笑臉,喃喃問道:“為什麼?”
“什麼?”鳳雲烈扯著自己錦裘,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隨即她便明白她問的什麼,無所謂地挑挑眉,“你就當我是個笨蛋吧。”
“你確實是個笨蛋。”
白舒夏這樣說著,便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鳳雲烈見她如此,倒也不去打擾她,緩和了一下心情,收拾了行裝這才出門去。見軒轅幽煞在門外焦急地徘徊,想必那些人已經將白舒夏的情況和他說了,自己也沒有話好說。只是拍拍他肩膀,表示安慰。
軒轅幽煞看了看她,輕聲道了兩字:“多謝!”
鳳雲烈聞言愣了一下,揉揉胳膊,滿不在乎地招招手,“你也不用這樣,她堅持不了多久,即便我輸送了靈力給她,也活不過……”
看著躥進門的白舒陌,她立即住聲,愣愣地看著他衝到自己面前,那掛著疾風的掌力,就那樣遞到她面前,眼看著就要擊中了自己胸口。
斜裡一隻手將解下一掌,掌風颳得鳳雲烈臉頰生疼。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軒轅幽煞,一時間竟然有一絲感動。
白舒陌死死盯著鳳雲烈,目露凶光,任誰都能看出他眼中濃烈的殺氣。
軒轅幽煞也能理解他即將失去妹妹的心情,“白舒陌,不要鬧了。今日是舒夏自己不當心,烈兒以自己靈力為她續命。”
白舒陌與鳳雲烈的恩怨從五年前已經開始,他自然不會相信鳳雲烈會這麼好心地幫他妹妹。“若舒夏有三長兩短,我定不饒你。”
如此說著,卻沒在動手,只是憤憤地站到一邊,冷眼瞧著。
鳳雲烈卻沒有在意,若此時有事的是二哥,自己也會如白舒陌這般不分青紅皁白。
想著此時年會也差不多該結束,這裡有軒轅幽煞與白舒陌,應當是足夠了,自己留在這裡也是礙眼,當即告辭離去。
軒轅幽煞叫住她,“雪天路滑,你就在西院住下吧。”
鳳雲烈轉頭,笑了笑,“不用了,今日除夕,我和二哥約了放煙花。”她深深地看了白舒陌一眼,方才離去。
一路行去,鳳雲烈都在想著白舒夏的事情,即便自己傾盡了靈力為她續命,也活不過三天,肚子裡的孩子,也已經流掉了。
她曾經如此風雲,白家的大小姐,太子妃。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存在,可如今,轉眼即將化為一抔黃土,人生在世,爭名奪利那麼多年,費盡心機與能力,到頭來卻依舊免不了一死。
遠遠見了鳳雲炎在門前等著自己,她收斂了臉上的哀傷,下車撲到了自家二哥懷裡,笑道:“二哥,煙花準備好了嗎?”
鳳雲炎笑著點點她鼻尖,“早就準備好了。”
鳳雲烈笑的天真,暫時將白舒夏的事情放在一邊,“爹爹已經能夠睡了嗎?”
鳳雲炎笑著擁著她進屋,“今年可不能逃,一定要守歲啊,爹爹也說要與我們一起守歲。”
“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