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爹爹倒是很疼愛她。
“早知道今天出門的時候就多帶一點出去兌換成銀子了!”綠竹氣呼呼地說道。
今天雲清染在外面的當鋪裡將今天帶出去的首飾珠寶都兌換成了銀票,雲清染挑的都是最不值錢的一些,畢竟這些都是宮裡頭賞賜下來的,太好的人家當鋪的人一眼就會認出來的。
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雲遠恆就算再不想,也不得不去和他的瘋女兒見一面了。
雲夫人此時也愁得很,連著兩頓飯,她幾乎是什麼都沒有吃,心裡牽掛著自己的小女兒。
雲陳氏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了,也是四個孩子的娘,但是保養得好,又是書香門第出身,倒是算的上一個風韻極佳的婦人。
雲遠恆夫婦的恩愛是出了名的,雲遠恆是極少數不曾納妾的官員,直到今日他都只有雲陳氏一人。
“夫人,你不要憂心了,若是把身子拖壞了,你讓我和嫣然怎麼辦?”雲遠恆安慰著自己的夫人。
“你讓我如何能不憂心呢?”雲夫人愁眉不展,“嫣然可是要嫁到那遠在千里之外的黨魏去,就算萬幸那邊的人待她不錯,這以後,隔著千山萬水的,我們要見上一面談何容易?”
“夫人你放心,我一定會再想別的辦法,阻止嫣然嫁出去。”雲遠恆心一橫,他之前想讓雲清染代嫁,連對外謊稱她瘋病已好這樣的事情他都敢做了,其他的,他又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呢?“現在我們去小築見一見清染那孩子吧,她快要嫁到鎮南王府去了。”
“我們過去,能幹什麼?她瘋瘋癲癲的,也不認得我們,就算跟她叮囑讓她好好做別人家的媳婦兒,她會聽進去嗎?”雲夫人是被雲嫣然的事情急壞了,連帶著也沒有心情去管別的事情了。
“夫人,不管怎麼說,清染到底是我們的女兒。”雲遠恆嘆息了一聲,滿是無奈之情。
“我也知道那是我們的女兒,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可是現在嫣然的事情這麼急迫,我哪裡還有心情!?”雲陳氏也知道雲清染是自己的女兒,但是在她的心裡,雲清染的分量和雲嫣然是截然不同的。
她疼愛雲嫣然,寵愛雲嫣然,因為雲嫣然是她最小的女兒,也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女兒,最貼她的心,也最受他們夫妻兩人的喜歡。
“夫人!你這是不信任我嗎?我怎麼可能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往火裡推呢!”雲遠恆再三和雲陳氏保證自己是不會讓雲嫣然遠嫁的。
“這可是你說的,可不能食言了!”雲陳氏聽到雲遠恆這麼說,才鬆了一口氣。
“我發誓,發誓,你總該相信了吧?”雲遠恆說著便要發誓。
“好了好了,我信你!我信你就是了!”雲陳氏的眉頭總算是舒展開來了,“那成,我們現在去看看清染那孩子吧!”
兩人來進了小築,為了防止有意外發生,還特地多帶了兩個小廝,萬一雲清染髮起狂來,他們也好制止她。
此時的雲清染正在自己屋前的院子裡晒著太陽,她這幾天好吃好喝好睡,倒是明顯得白胖了不少,人也更有魅力了。
“小姐,老爺和夫人來了!”紅梅遠遠地看到雲遠恆夫婦,忙對雲清染說道。
雲清染眯起了眼睛,他們兩位今兒個怎麼想起自己來了?
現在聖旨都下了,她也就沒有繼續裝瘋賣傻的必要了。
繼續睡在躺椅上,坐等她的爹孃的到來。
雲遠恆和雲陳氏見到雲清染打扮得乾乾淨淨地平靜地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有些震驚,他們在腦海裡想過很多種再見到雲清染的畫面,但沒有一種是像現在這樣的,她是以這樣一幅美麗的姿態,那麼平靜的狀態出現的。
不得不承認,他們的二女兒很美,甚至在容貌上不輸給雲嫣然,這若不瘋,畢竟豔冠群芳,提親之人也一早就踏破了門檻了。
“清染,你還認得爹和娘嗎?”雲遠恆和雲陳氏沒敢太靠近雲清染,和她保持著一段距離,遠遠地跟她說著話。
“不認得。”這還是雲清染第一次見到雲遠恆和雲陳氏,自然是不認得的。
雲遠恆和遠陳氏都驚訝了,雲清染吐字清晰,一點兒都不像是瘋子,這是怎麼一回事?是錯覺嗎?
雲清染見她的爹孃這麼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不由地失笑,“你們不用那麼驚訝,我的瘋病已經好了,你們也不用站那麼遠,我不咬人。”
如果說剛才雲遠恆和雲陳氏還有懷疑的話,那麼現在他們很清楚地得到了一個資訊,那就是,他們瘋了很多年的女兒,竟然已經不瘋了!
兩人再一次打量起雲清染來了。
好半晌,雲遠恆才再一次開口,“你,當真不瘋了?”
“爹爹,我當真不瘋了,難道你不應該高興嗎?”雲清染看著她的父母,他們對她不像是父母對孩子,有著明顯的疏離。
雲陳氏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真是太好了,沒有想到你的病竟然好了!當初我和你爹都以為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一天了!”
雲陳氏上前,來到雲清染的面前,抱住了躺椅上的雲清染。
這是屬於一個母親的懷抱,是溫暖的,然而,雲清染還沒來得及享受這份溫暖,它就已經失去了溫度。
“你的瘋病真的好了?哦!難怪世子爺會說要娶你了!”雲遠恆恍然大悟,難怪君墨辰會說對雲清染一見鍾情了,因為他見到的是已經康復了的雲清染。
“對了,清染,既然你的病好了,那你就拒絕和世子爺的婚事吧!”雲陳氏忽然說道。
“為什麼要拒絕?”雲清染笑著問道。
“你現在瘋病好了,而世子爺是個馬上就要離開人世的人,你若執意要拒絕,我想皇上和太后不會不考慮的!”聽了這前半句,雲清染還是有些感動的,只是接下來,雲陳氏又接著說道,“這樣一來你就可以名正言順地代替嫣然嫁去黨魏了。”
原來,雲清染即使病好了,在雲陳氏的眼中,最大的價值就是可以名正言順地代替雲嫣然去和親了。
雲清染笑了,她還真是有一雙疼愛她的爹孃啊!“可是我不想拒絕和世子爺的婚事,更加不想嫁去黨魏。”
雲清染的拒絕惹來了雲陳氏和雲遠恆的不滿。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瘋病才剛好,可別又得了糊塗病!”雲陳氏臉上有些不高興。
“我沒有說胡話,既然娘你覺得遠嫁黨魏是一件好事的話,不如就讓妹妹嫁過去吧。”雲清染懶懶地說道。
“怎麼能讓你妹妹嫁過去呢!你妹妹從小嬌生慣養,怎麼能受得了這麼遠的路程,又怎能去黨魏那種地方受苦呢?”幾乎是想都不想,雲陳氏脫口而出。
敢情雲嫣然是嬌生慣養,金貴的身子,而她雲清染是草間的命。
“娘覺得妹妹受不了那樣的苦,我便受得了了嗎?”雲清染挑眉,這筆賬他們又是如何算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