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仙姑
老夫人抹著淚安慰她,說讓她寬心。
還有自己親孃以淚洗面,摟著她哭訴‘女’兒的命怎麼這麼苦,才出嫁居然就要守寡。
慕容薇心中實在難受,她雖然當著眾人的面很是冷靜地重複,王爺只是失蹤,很快就能得到訊息,雖然她沒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可是心中著實茫然。
她能安慰親孃,可誰來安慰她?
她能說服自己說他肯定不會有事,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能夠生還的機率便越來越小。
慕容薇望著‘陰’沉沉的天空,心中也沉了下來
。
她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
蕭明睿那個‘混’蛋,他怎麼就沒有一點訊息?
慕容薇漠然地望著窗外的天空,許久都沒有出聲。
王府的車駕讓行人迴避,倒是半途,卻又個騎著大馬的道姑前來攔路了。
”什麼人,站住!”王府‘侍’衛當即呵斥起來。
慕容薇從紗簾向外看去,便看見一身淺藍道袍的道姑正停在附近,頭上帶著個斗笠,隱約得見面容下絕美的容顏,讓人不辨雌雄。
慕容薇怔了怔,腦子裡電光一閃,一時間竟然有些哭笑不得。
這人倒也不是別人,卻是蕭景瀾。
今日他竟然換做了‘女’裝,一時間的確讓人不辨雌雄。
本來他生得就是極其美麗,此刻也是讓那些‘侍’衛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只是,他這般模樣來見,卻又是為什麼?
”這位仙姑是本妃舊識,暫停下。”
慕容薇發話了,這些‘侍’衛才放鬆了警惕。
他們也只隱約瞧見是個美貌之人,哪想到是個男人?
蕭景瀾下馬步行道車輦前停下,慕容薇蹙眉看著他,”仙姑可是有事?”
蕭景瀾眼尖,早看到她神情的憔悴,知道她這些日子定然過得很是不好,心情一時也很是糟糕。
他心中泛酸,又是心疼。
自從知道蕭明睿出事的訊息之後,他就很擔心慕容薇的境況。
後來知道他把內外的事務都處理得很好,可畢竟還只是個‘女’人,遇上這種事情,怕是內心的煎熬絕對不小
。
他終是放心不下他,又不想讓人發現他跟慕容薇的‘交’往給她添了麻煩,因此今日才會換上‘女’裝,扮作道姑而來。
這樣的話,別人一時也猜不出個究竟。
蕭景瀾聲音有些發澀:”王妃不是曾說過讓貧道做法事麼?”
慕容薇沉默片刻,道:”仙姑上來說話吧。”
她這麼說,自然有人牽了馬在後面跟隨。
蕭景瀾上了馬車,果然看到她神情懨懨的,本來光彩奪目的一個少‘女’,如今為丈夫擔心,這些日子巨大的壓力壓在身上,彷彿失去了光彩。
蕭景瀾沉聲道:”王妃還是要保重身體才好。”
慕容薇嘆了口氣:”你放心吧,在沒有確切的訊息之前,我是不會倒下去的。”
蕭景瀾目光帶著幾分憐惜和溫柔,”苦了你了,你放心,我也派人去江南查訪的,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了。洛王......他是個聰明人,當不會如此讓你失望。”
”那就多謝了。你今日這番......”她苦中作樂,看著他的模樣,倒笑了起來:”竟是比我要美多了。”
蕭景瀾失笑,默然半晌,‘欲’言又止。
他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有提。
”今日你只是來看看我的?我沒事。”
”我是很擔心你,怕你出事,現在看來,慕容薇還是慕容薇,永遠都不會變。洛王他真是......天大的福氣能夠娶到你。”
他有些惋惜的語氣讓慕容薇有些心中酸澀。
想到還生死未卜的蕭明睿,她終究是沒有心情跟人討論。
蕭景瀾見她神情懨懨的,知道她並沒有心情說事,便道:”見到你無事就好
。就算......你也要好好活著。”
如果可以,他是不想她成為寡‘婦’的。
這個‘女’子的脾氣他了解,以她的脾氣,既然當初沒有選擇他,以後也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希望她過得幸福。
慕容薇斂眸,半晌微微一笑:”多謝,什麼都沒有‘性’命珍貴。”
蕭景瀾離開了。
慕容薇看著他駕馬而去,消失在京城霧靄沉沉的天‘色’中,不由想起初見他時的過往。
似水流年,一瞬間都好似過去的事了。
回到王府,恰好下起了雨。
慕容薇回到天香苑,丫鬟服‘侍’她沐浴更衣,換了身薑黃‘色’折枝‘花’夾紗衫裙,挽了個懶人髻。
慕容薇望著窗外雨打芭蕉,雨幕中青翠的竹林,鮮‘豔’‘欲’滴的葡萄,奼紫嫣紅的‘花’朵被雨洗淨後更加鮮‘豔’‘欲’滴。
雨幕卷著天空的晦暗,將這沉悶的空氣一掃而空。
香桃端了碗燕窩百合羹來,見慕容薇只是呆愣愣地看著雨幕,身上的衣衫越顯單薄,不由鼻頭髮酸。
以前常聽人說什麼衣帶漸寬終不悔,原來王妃現在也是衣帶漸寬。
眼見著人一天天瘦下去,香桃也只能勸她看開些。
”王妃,這是月姑親手做的,王妃好歹也吃些。”
慕容薇嗯了一聲,回眸瞥見那碗燕窩羹,端起來食不知味地品嚐著。
忽然她聽到一陣啜泣聲,抬頭一看,便看到香桃捂著臉哭起來。
”哭個什麼勁兒?”
香桃低泣道:”奴婢是看王妃這樣難受
。王妃,您要是心裡不痛快就哭出來吧,不要這樣憋在心裡自個苦。奴婢看您整夜整夜睡不著,實在難受。”
慕容薇見她一張小臉哭得跟小‘花’貓似的,一時無言,‘揉’了‘揉’她的髮絲,罵道:”傻丫頭,我沒事的,你哭什麼?哭能解決問題?”
她早就哭過了,可哭完了很多事情該解決的還是要解決。
只是這個小丫頭也是為了她好,她聽她這麼說,心裡還是妥帖的。
香桃‘抽’著鼻子道:”可是您也不能這樣繼續下去呀。怎麼說為了王爺也得保重身體。要是王爺回來了看到王妃瘦了那麼多,還病了,肯定得心疼的,還得罵奴婢們不知道照顧主子。”
慕容薇眼神黯了下來,這些日子連不怎麼信佛問道的她,也病急‘亂’投醫,讓人供奉菩薩。
只是表面上她還是不能表現得驚慌失措,那樣整個家就‘亂’了。
”行了,只是天氣悶熱,我沒有胃口罷了。瞧你個傻丫頭,本妃就沒喝完羹,至於這麼較真麼?”
慕容薇打岔過去了。
鄭嬤嬤和綠兒進了屋,看慕容薇在說話,香桃在抹眼淚,一時有些詫異。
慕容薇便道:”別管那丫頭了,怪道人家說‘女’人是水做的,哪天可得找個人把香桃給嫁了,到時候讓她去夫家哭鼻子去。不然我這兒可都要被她哭成黃河氾濫了。”
香桃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哪有哭那麼多淚水?”
鄭嬤嬤見慕容薇似有了開玩笑的心情,一時高興起來。
”奴婢聽說皇上要回京了。”
”是啊,出了這事兒,父皇也不可能留在承德了。”
”也許皇上回來,王爺那就有訊息了呢。”
慕容薇垂眸,”是啊,王爺他不會出事的
。”
謊言說了一千遍,連她自己都漸漸相信了。
更不用說其他人了。
慕容薇平日表現得十分強勢,無論是在面對小妾還是在面對別人的時候都是如此。
畢竟只要蕭明睿一天沒有找到,江南的官員或者是別人都不敢說就宣佈他死亡了。
皇帝也會加緊搜尋,她也不會這樣就算了的。
”蘇公公求見王妃。”
慕容薇正想著心事,正好蘇德來了,便請他進來說話。
”蘇公公,可是有王爺的訊息了?”
蘇德看慕容薇那樣期盼的神情,實在不忍打擊她。
只是他也實在沒有訊息,又如何敢說大話呢?
”回王妃,還沒有訊息。”
慕容薇早就被這種類似的訊息折騰得麻木了,嘆了口氣,自嘲道:”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本妃常常想,也許王爺已經被人救了,如今正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裡養傷呢。”
蘇德眼皮一跳,連忙道:”是呢,王妃這話說得對,老奴也是這麼覺得的。咱們王爺可是身體很好的,而且也會水,長江也不在話下。”
聽他越說越離譜了,慕容薇蹙眉道:”蘇公公今日來是有甚事?”
蘇德看了看四周,沒有說話。
慕容薇當即屏退了左右,問道:”可是有什麼關於王爺的事不好說的?”
蘇德看了看四周,這才遞給慕容薇一封信:”王妃先看看這封信。”
慕容薇接過來一看,見是從江南送來的信件。
她開啟一看,居然是一直跟著蕭明睿的小路子寫的
。
看了內容,慕容薇的臉‘色’從蒼白變得鐵青,漸漸漲紅起來。
她眸光似劍一般看向蘇德:”這件事你可清楚?那些河道官員是否跟齊王有關?”
蘇德點頭道:”是有兩人是齊王拉攏過的人,下放到地方做事的。河道衙‘門’本來就是‘肥’差,他們這些人貪汙的本事倒是厲害,幹實事,嘿嘿,奴婢看還不如咱家呢。”
慕容薇微閉了閉眼,”那日去上河堤上,是否有人藉機生事很難說。也有可能他們是想借機對付夫君......不過又不太可能做得這麼明顯。”
她相信以齊王的智商還不至於做出如此行徑來。
這一查就會牽扯到他身上,他就算再討厭洛王,也不會明目張膽下手。
畢竟他現在得勢,根本沒必要這麼做。
慕容薇想了一遍,覺得此事基本上不可能是齊王做的。
那小路子寫這封信,詳細說明那幾個官員的情況是為了什麼?
慕容薇睜開眼看向蘇德,見這老太監倒是表情很穩健,眼神微動,心中‘激’動起來:”王爺他,沒事是不是?”
蘇德連忙道:”老奴也不清楚啊,小路子就這麼封信過來。老奴不知道他是懷疑那些河道官員還是怎麼回事。只是老奴想,王爺很可能不會有事,或者小路子得到了什麼訊息。萬歲爺不是馬上要回京了嗎?”
慕容薇有些失望,可又有些興奮和期待。
她仔細看了一遍這封信,並沒有看到什麼隱語或者說藏了什麼暗話。
但是一種莫名的直覺,讓她感覺蕭明睿很可能並沒有事。
否則怎麼突然要對付齊王一黨的人呢?
”這麼說,你跟李先生商議過了,是打算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