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風雨將至
偷樑換柱,這法子雖然老套,但仍然管用。
即便是皇帝派了人來監視朱大夫,也斷沒有盯著人家和‘女’人歡好的,最多是在房間外面監聽而已。
可若只是聽,此刻房中除了昏‘迷’的茗兒,還有個擅長口技的高手,模仿聲音,怕是通政司的番子也別想察覺出來。
齊王滿意地讚道:”士奇此計甚妙。”
他想不動聲‘色’抓了人來,卻又不想父皇察覺,因此才用了此法子
。
”王爺是否把人帶來詢問?”
齊王頷首。
不多時,齊王避入一旁的屏風後,高士奇兩人都‘蒙’著面,抓了朱太醫來了。
朱太醫被人莫名其妙抓了過來,身上只穿著中衣,平日看著道貌岸然的樣子此刻顯得極為狼狽。
”朱太醫,安好否?”
朱太醫緊張地問:”你們是什麼人,老夫已經致仕了,朝中之事跟老夫無關。”
”你這老兒倒也不傻。”高士奇嘿嘿笑道:”朱太醫既然知曉我等找你來的緣由,何不痛快些說了出來。想必你也明白我們想問什麼。”
朱太醫心中一頓,他沒想到今日逛青樓居然會被人使巧計‘弄’到了這裡。
現在看來,他若是什麼也不說,是不要想出去了。
可讓他感到放心的是,這些人是‘蒙’著面的,那這些人顯然還有些忌憚,不想讓人發現真面目,起碼這樣他還能有機會出去。
朱太醫在宮裡當太醫,不知道見過多少宮裡的明爭暗鬥,心機也不少。
”諸位這般大費周章請老夫來,我也能想明白你們想知道什麼。只是老夫早就致仕了,皇宮裡的事,老夫既不清楚,也未曾得知什麼訊息。即便是殺了老夫也是無用。”
朱太醫整整衣服,一派瀟灑模樣,顯然已經平靜下來。
他打量著四周,眼睛掃過整個房間,想找出蛛絲馬跡猜出這是誰的人來。
這些人是齊王的人還是洛王的人,亦或是其他人?
可惜他看了片刻,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這裡是青樓,朱太醫能聽到絲竹管絃的聲音,顯然他並沒有離開紅袖樓。
高士奇眼尖,早就看到他的神‘色’了,冷冷一笑:”朱太醫,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是早
就致仕了,可是別告訴咱們皇上沒有讓你入宮診脈過。”
朱太醫心中一凜,這些人能知道這等隱祕的事,顯然是宮中有不少眼線。
他是入宮了,給皇后診了脈。
朱太醫後悔不迭,早知道他是斷然不會出來了。
現在被人抓住,今日看來若是不說出情況,是別想活著了!
他眼神閃爍,笑道:”幾位知道這個又有何用,就算早知道了,孩子也會生下來。皇上可是很重視這個孩子呢,誰想下手都沒用。我勸諸位還是不要痴心妄想了,我若是出了事,倒黴的不會是我,只會是那些心懷鬼胎的。”
高士奇大笑道:”你還想威脅我等?”
旁邊一個男子上前狠狠一拳揍倒了朱太醫:”老頭,別廢話了,實話實說了!皇后到底懷的是男還是‘女’?若是不說,咱們立刻殺了你,就算皇上知道了也沒用,他能知道是誰下手的?”
朱太醫被打得頭昏腦脹,拳腳相加之下,他老身子骨頓時吃不消了。
這些人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高士奇淡淡道:”停。朱太醫現在能說了嗎?”
朱太醫眼神閃爍,咬了咬牙,道:”好,老夫就說了,只是你們能保證不傷我‘性’命嗎?”
高士奇點頭:”若你說了,我們保證不會傷你‘性’命。你也不知道我們身份,殺了你會驚動皇上,對我們得不償失。”
朱太醫見狀,想了片刻終究還是不得不說。
”皇上是讓老臣給皇后娘娘診了脈。老夫依家傳之法探究,娘娘應該懷的是個公主。”
屏風後的齊王動了動,聽到他的這番話不由得為之一震,他狠狠盯著面前的朱太醫,似在判斷這個訊息是否是真的。
”你說的是真的?朱老兒,你可不要想‘蒙’蔽我等
。”
朱太醫冷哼一聲,抖了抖袖子:”你們要不信老夫也沒辦法。我說的自然是實話。這事兒原也不算什麼祕密,既不是皇子,想必皇上也不會瞞太久。你們留我也無用。”
”放他走。”
屏風後傳來一道聲音。
高士奇疑‘惑’地想問什麼,卻被人使了個眼‘色’。
朱太醫心中狂喜,大步轉身就想告辭。
”諸位放心,老夫是不會說出此事的。”
他剛一轉身想走,忽然腦後一道重擊,頓時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王爺?”高士奇詫異地看著他。
齊王走出屏風,冷冷盯著地上的朱太醫,哼了一聲,神情複雜:”這個老兒說謊!他不過是為了早早脫身,怕我們殺他才這麼說。”
高士奇有些不確定:”可如果真是公主......”
”不會是。”齊王黑眸微眯,”如果真的是公主,他早在看到我們就可以說了。如果是公主,父皇定會放出訊息來,這樣誰也不會動手。現在他這樣‘欲’蓋彌彰,反而有問題。就算父皇真的放訊息,也不過是在‘混’淆視聽。”
若是皇子,這朱太醫怕他們聽了訊息滅口,才做這番說法。
”王爺,是否要把他給殺了?”
高士奇點頭,他覺得齊王的話很有道理,而且此事也很難說。
為了保險,還是要動手。
他這番不過是想確認下不下決心罷了。
其實齊王不過是想要個動手的理由。
高士奇沒有出聲,這是皇家‘私’密,他們不會自作主張
。
”那就打草驚蛇了。朱太醫年紀大了,跟茗兒上‘床’之時太過‘激’動中風了。”齊王看也不看地上的朱太醫,直接判定了他的命運。
另一人於用‘藥’上頗有些手腕,他聽了齊王的話,便拿出一粒‘藥’丸化了水直接灌進朱太醫嘴裡。
吃了這種‘藥’會顯出類似中風的奇異症狀,卻不是中毒,也很難察覺。
朱太醫從此後便會纏綿病榻,別想醒過來了。
就算醒了,他也不會知道是誰動的手。
”按原先說的做。”齊王好整以暇地品茗,言談之間便是人命凋落。
高士奇隨即把人送回了茗兒房間。
正躺在‘床’上昏睡的茗兒醒了過來,正‘迷’糊著,看到身邊眼歪嘴斜,口吐白沫的朱太醫,嚇得大叫起來。
聲音很快引來了充作‘侍’衛的通政司番子,見了朱太醫的異狀頓時吃了一驚。
”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方才還好好的,我不知道朱太醫他怎麼會突然像中了風......”茗兒嚇得大叫起來。
幾個通政司番子四處看了看,沒發現任何異常,探了探朱太醫的情況,不由皺了皺眉。
他們直接控制了茗兒,便一寸寸地檢查起了整個房間。
這些人都是抄家搜東西的行家,還沒有什麼能躲過他們的眼睛。
沒多久,便有人在‘床’下發現了異常。
”‘床’下灰塵被人動過,有人曾經趴上去的痕跡,‘床’單被一個孔‘洞’穿過,留下一道淡黃‘色’痕跡,確認應是受了暗算。沒有掙扎跡象,如此該是在‘床’上出事。灰塵上印出此人的身形,六尺三寸高,身形瘦,腰間繫令牌,灰塵上留下一塊令牌痕跡。”
為首的男子冷酷地檢查了一遍,拿了張薄紙對著灰塵,燈光一照,能仔細辨別清楚令牌的模樣
。
他瞳孔微縮,半晌看了看手下,沉聲道:”你們在這守著,我回宮去。”
男子用了巧法兒把那令牌的痕跡複製到了紙上,一溜煙從窗戶鑽出去,離開了紅袖樓。
齊王好整以暇地招來美人相陪,聽著美人兒彈琴歌唱。
他嘴角愉快地上揚,神情狀似愉悅地欣賞歌舞,美人唱歌,歌‘女’伴舞,雲鬟霧鬢,綠袖飄飄,凝脂皓腕,纖纖弱質。
窗外傳來隔壁唱戲的聲音。
”我站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
齊王跟著輕哼起來,顯然心情頗為愉快。
芳澤唱完一曲,淺笑嫣然地一步一生蓮走到齊王面前,奉了杯酒:”王爺似是很高興呢。”
齊王笑道,”哦?你能猜到本王為何高興麼?”
芳澤眸光一轉,”芳澤可猜不出來王爺的心思。”
齊王不置可否,自飲一杯。
耳聽得樓外‘亂’紛紛,他卻是不在意。
二弟啊二弟,不要以為躲在了江南就想置身事外。
兄弟情深,怎麼也得帶上你。
齊王笑得如沐‘春’風,眼神卻很是清冷。
通政司的番子很快回了皇宮。
建武帝還沒歇息,直接招了他到御書房見駕。
等到建武帝拿到那張載著罪證的紙時,表情難看起來。
”朱太醫被人暗算中風了。呵呵......”
建武帝表情譏誚,看著面前的紙,”是洛王府的‘侍’衛令牌?你認為是誰做的?”
”屬下不知
。進出紅袖樓的人較多,今晚齊王殿下也在紅袖樓。”
建武帝拿著這張紙,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下去吧,把朱太醫送回去,再仔細查!”
他十分不高興,不高興有人居然敢在老虎頭上捋虎鬚。
他已經做出這樣的態度了,這些個兒子們,膽子也太大了!
他們當自己這個老子不存在了嗎?
居然敢在青樓裡對付了朱太醫,是想從那老兒手裡得到情報嗎?
建武帝哼了一聲,”朱太醫......‘女’‘色’害人啊......”
這件事很難說是誰做的。
可齊王出現在紅袖樓,他出現在那裡,如果朱太醫出了事,他就會被懷疑。
他不會不知道這點,既然如此,該避之還不及,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呢?
如果說是洛王做的,他會做得這麼不嚴密嗎,竟然還留下個印記。
如果說是光線暗無意中留下的,是有可能。
自皇后有孕,蕭明睿就主動前往江南,以示自己無爭儲之意。
這事讓皇帝很是滿意。
可是今天的事情讓他對幾個兒子都產生了懷疑。
這事也不一定是洛王和齊王做的,更有可能是別人想一起陷害他們。
‘陰’謀論的皇帝越想越複雜了,把一件事想得‘陰’謀重重,反而忽略了最大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