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夏茉見玄玥傾沉默不語,她不知玄玥傾是否相信便抬頭看了看他,玄玥傾卻在仔細打量她。百夏茉被玄玥傾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問道:“我臉上有花啊?”
玄玥傾輕輕瞟了她一眼,極為厭棄地答道:“想得倒美,你的臉連溶豬草都不算,還想當花。”
溶豬草是一種褐色的大葉子、上面長滿了細絨毛的草,安國隨處可見,是每個高門大戶家裡的花匠最討厭的東西,每年春天必須連根拔起,並且在太陽下曝晒幾日,然後燒為灰燼,方可將其殺死。
否則得到一絲水源的滋潤它便能活過來,簡而言之,它的生命力極強。
百夏茉乾笑兩聲,一臉驕傲地說道:“那也好啊,生命力很頑強。人的生命力也應該如此頑強。”
玄玥傾頓時想起聖翎曾經寫信給他,說百夏茉最大的優點就是樂觀,以前他沒有發現,今日果真印證了那句話。
百夏茉收斂住情緒,一本正經地說道:“多謝你今日救了我,否則……”
玄玥傾冷冰地打斷她的話,凜然正氣地答道:“不用謝!我只是還你父親的恩情,這是最後一次。你以後本分點,要是再犯事落在我手裡,我會秉公辦理,不再救你。”突然來的嚴肅,也不知他是和自己較真還是和規矩較真。
百夏茉如雞啄米般點頭,笑眯眯地說:“哪有下次,以後我定重新做人,時刻不忘玄五少爺的恩典。”
玄玥傾很受用的抬起了下巴,末了叮囑道:“你還是將面具戴上,尋個機會我叫滄山送你出去。聖翎也在軍營,他現在恨不得扒你的皮喝你的血。”
百夏茉趕緊將人皮面具重新帶上,頓時又成了一個普通的男子模樣。
玄玥傾問道:“你送回嵐國的人應該不是個小人物。否則即使從這借道也無法闖進嵐國的軍營,你知道他的身份麼?”
百夏茉不想將樂正紫琪的事情太過詳細地講給玄玥傾,畢竟不是什麼光榮事蹟。
她搖搖頭,做出一副老實樣,答道:“看在他教我易容術的份上我答應將他送回嵐國,其餘的沒多問。”
玄玥傾嘲笑道:“你倒是好管閒事
!”
百夏茉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愛管閒事。
“主子,飯菜來了。”滄山站在外面高聲叫道。
百夏茉皺眉,這個滄山還要在外面提示一下,難不成她以為自己和玄玥傾在裡面偷偷摸摸地做苟且之事?
想到這百夏茉不禁重新打量玄玥傾一番,看樣子,滄山那個不走運的曾撞見過玄玥傾的好事。
哈哈。百夏茉忍住笑意,待滄山進來給她送飯時,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滄山幾眼,滄山被她的表情嚇到,趕緊退了出去。
“你剛才怎麼知道我不是你們軍營計程車兵?你又不是認識每一個人?”百夏茉問道。
玄玥傾懶洋洋地躺在簡單卻很乾淨的**,道:“整個軍營都知道滄山是我的私人管家,並不上戰場,給他面子會叫他滄小爺,何來的滄山小將一說。”
百夏茉這才知道自己哪裡露了破綻,偽裝術果真沒學好,臨場發揮的本事她還是十分欠缺啊,上一世應該多學點本事再去救人。
百夏茉早都餓了,一邊吞嚥口水,一邊捧著滄山端來的白米飯和豬肉燉白菜大口吃起來。
玄玥傾見百夏茉將那份粗糙的飯菜吃的津津有味,他卻慢慢皺起了眉頭。
這個蠢蛋在外面過得到底有多差,不是說自己很厲害麼,怎麼連口像樣的飯菜都吃不到。軍營的大鍋飯夠粗糙了,在她嘴裡卻成了美味佳餚。
見百夏茉吃飽喝足,他還是忍不住叮囑道:“森焱是個危險人物,誰跟他有聯絡誰倒黴。你以後離他遠點,最好不要再與他聯絡,免得受到牽連。你再有本事卻是個女子,天下雖大,女子的容身之處卻小,你得成熟點不要老是圖一時之快。”
百夏茉不免有些吃驚,她驚詫地問道:“你不是不喜說話麼,今天怎麼變了一個人似的?話多的都不像你。”
玄玥傾見百夏茉並未將他的話當一回事不由惱怒,正打算教訓他一番時,聖翎的聲音在外間響起,“雖是春天但這兩天格外的冷,你怎麼不進去?”
“七皇子,我們主子不舒服剛睡著了,您還是明日再來吧。”滄山在外面阻止聖翎進入。
聖翎疑惑地問道:“他都睡著了你還不回自己的營帳,難不成你正在等誰或者阻止誰進去?是不是他吩咐你不要叫我進去?我跟他的帳不會在這兒清算,叫他不要害怕。”
不待滄山回答,聖翎亮了亮手裡精緻的小藥瓶,說道:“我本是來送御醫研製的刀傷藥的,估計他也用不著了,我還是回去吧。”
滄山立即笑臉相迎,討好地說道:“您還是給我吧,待主子醒來我給他敷上,他背部的傷口又長又深。要不是他去擋那一下,丹家五少爺準沒命。”
聖翎打趣道:“他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難不成是看在丹小姐的面子上救了一把未來的小舅子?哈哈。”
聖翎自己都覺得自己的猜想可笑,他帥氣地將精緻的藥瓶扔給滄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百夏茉趕緊討好地說道:“五少爺與丹小姐青梅竹馬,真是羨煞旁人!”
玄玥傾懶得理她,走到門口吩咐滄山去休息,之後他折回床邊倒頭就睡下了。
百夏茉傻眼,她怎麼辦?後來她只好坐在玄玥傾辦公的椅子上睡了一夜,睡這裡總比睡荒郊野外好得多。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外面突然傳來緊急的號角聲。嵐國半夜突襲,安國的將士趕緊調整好自己的精神狀態前去迎戰。
玄玥傾快速穿好衣服,他對百夏茉道:“現在是個機會,我叫滄山送你出去,切記,不要再和森焱聯絡,否則將來我都保不了你。”
百夏茉胡亂地點頭,玄玥傾將滄山帶進來後,他才匆匆離開。剛走出營帳他又轉過頭深深看了百夏茉一眼,也不知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各自又會以什麼身份見面。
昨晚百夏茉靠在椅子上睡著了,他就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她,似乎想將她現在的容貌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腦海裡,一生不要忘記。
他跟她,難得這般安靜溫和地相處。
二人終究還會分離,縱使萬般不捨,他卻無能無力。
所有相皆為虛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對於愛情;一切皆為虛幻人生如夢隨風散!
聚散,喜憂皆是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