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夏茉和樂正紫琪坐在郊外一家簡陋的客棧裡等候小二的羊肉湯,鄧勇獨自去給馬匹添置草料。
香噴噴的羊肉湯端來時樂正紫琪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他慢慢端起碗來吹了吹湯麵的油沫,然後才小心地喝了一口,頓時感到一股暖流經過全身,那本來冰冷的四肢百骸似乎瞬間暖和起來。
正在他們打算開心地用餐時,客棧簡陋而厚重的門簾突然被砍落在地,緊接著一群黑衣人魚貫而入。
百夏茉登時心裡一緊,她都易容成這樣了竟還有人認得出她,是誰這麼厲害!
百夏茉正打算起身殺出一條血路,樂正紫琪一把按住她,然後悄聲道:“沒想到竟是我連累了你,這些人是衝著我來的,一會兒鄧勇殺出一條血路,你得空就逃。”
接著他從懷裡摸出幾張銀票,他極其認真地說道:“這幾日我觀察過你身無分文,有了這些銀票你就可以順利到達楚國,到了楚國你就好好過日子,不要再亂編故事了。”
沒想到整天裡嬉皮笑臉的樂正紫琪竟然有這樣細膩的心思,而且還是個講義氣的人,鄧勇此刻不在身邊,憑樂正紫琪一人是殺不出去的。
這時門外一個帶著銀色面具的高大男子在眾人的簇擁下,步生蓮花地走了進來,百夏茉被面具男子華貴的服飾吸引了,雖看不到他的臉但能從他的氣勢中感到他的高貴和優雅,卻是說不出的反感。
樂正紫琪將百夏茉護在身後,他冷靜地對來人道:“花面,你這樣做難道就不怕母親的責罰麼?”
戴面具的男子冷笑幾聲,“你雖是母親最寵愛的兒子,我只要幹掉你,就等於幹掉最強悍的敵人,母親自是捨不得我,她即使生氣也不會拿我怎麼樣。至於後面出現的破落戶,我暫時還不放在眼裡,待我回去後再專心對付他。”
百夏茉瞪大眼問道:“你們是親兄弟?”
都說嵐國的人剽悍凶猛,沒想到竟到了如斯地步,連親兄弟都這般明目張膽地廝殺。
樂正紫琪似乎不太害怕來人,他鎮定地對來人說道:“
鄧勇在後面餵馬,一會兒他回來了你們都統統死定了。”
花面冷笑兩聲,就看見一個壯漢提著鄧勇血淋淋的頭顱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那人氣息平和步履輕盈,一看就是個高手。
那人面無表情地將人頭甩了過來,圓圓的頭顱咕嚕嚕地滾在樂正紫琪腳底下。樂正紫琪難以相信驍勇善戰的鄧勇就這樣死去,他登時有些驚慌,護著百夏茉的手都在發抖,百夏茉一看連鄧勇都在他們手上喪命,就知對方的本事之大,沒有合適的逃生機會前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花面似乎很滿意樂正紫琪的反應,他對手下吩咐道:“將他們給我綁了!”
樂正紫琪雖很惶恐但故作鎮定地說道:“你綁我就對了不要為難身邊的小兄弟,他是我在安國無意間遇到一起遊山玩水的夥伴,你恨的人是我,放他走。”
花面陰森森說道:“你難道不知道自己是個災星,你接近誰誰就會倒黴麼?既然你們一路上一起遊山玩水,此刻更是少不了他,一會兒去了黃泉,你們恰好可以相互作伴。”
樂正紫琪小聲對百夏茉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百夏茉皺眉,與其說這些沒用的話還不如伺機逃跑,她沉聲問道:“你有沒有身手?”
樂正紫琪搖頭,道:“我只會鍼灸,這算不算?”
百夏茉翻給他一個白眼。
花面發號施令,“將他二人帶到外面去,我要讓皇天后土見證樂正紫琪的死亡!”
兩人被花面的手下連推帶搡地趕到外面,偏僻的郊外人跡罕至,四處荒涼,唯獨天上不知名的大鳥不知疲倦地盤旋。
樂正紫琪看到天上的鳥後才明白花面是如何找到他的,要不是那隻鳥,世上再無人能破得了他的易容術。想必花面偷跑出來時帶走了璇璣鳥。他離開逍遙堡時,勾月夫人賜給他一粒藥丸,只要服下,不論再遠璇璣鳥都能找到他。所以勾月夫人才放心他出來遊玩。
樂正紫琪不會武功,花面並不擔心。他們尾隨了幾日,發現新加入的小個子平平庸庸也
不像是個會武功的,所以花面並不在意。
百夏茉一出去便快速的掃視周圍的環境,正前方是客棧,右手是來的路,此刻那個方向站在五六名壯漢,左手邊是通往前方的不知名小路,那裡堵著六七個壯漢,背後是一片浩蕩的竹林,由於此刻是冬季,竹林並不茂盛反而生出一股頹敗之意,竹林邊養著兩匹並不強壯的馬兒,此刻正在悠閒地吃草。
花面站在樂正紫琪最前方,他緩緩摘下臉上的面具,一張美豔無比的根本不該長在男人臉上的俊美臉龐出現在百夏茉面前,這個長相——眉清目秀,粉面朱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雖飽滿怒意卻不失風韻,舉手投足間自成風流,說成女子怕也不會有人質疑。
花面走上前幾步,他憤恨地將面具甩在樂正紫琪的身上,突來的憤怒令他的面容有些扭曲,猙獰的面孔卻掩蓋不了他的美貌。
他怒聲罵道:“都是你!假如不是你的出現母親就不會厭倦我的臉。不是你的盛寵,我也不會心生邪意惹惱母親。她懲罰我,叫我一生與面具相隨,掩我美貌,蓋我風華。整個嵐國,有幾個人能勝過我的美貌?而你就是那稀少的幾個之一,你說,我能叫你活著回去麼?”
百夏茉不禁再看樂正紫琪一眼,看樣子這個小子果真沒有說假話,他的確風華絕代。只是,花面嘴裡的他們的“母親”怎麼如此奇怪,與他們的關係如此……曖昧。
電光火石間,百夏茉似乎明白了什麼。她不禁再看樂正紫琪一眼,曾經那個沒心沒肺、歡快開心、不受拘束的男子此刻一臉蒼白,他無力地朝百夏茉笑笑,這個無奈的笑容立馬坐實百夏茉的想法。百夏茉頓時一陣難過,這個世界果真變態!
花面幾步走了過來,他似乎用盡全力一把捏住樂正紫琪的臉,不知何時手裡多了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匕首猛地朝樂正紫琪臉上劃了過去。
樂正紫琪絕望地閉上眼,這一生,他最恨的就是這張臉,毀了也好。要是有下輩子,就叫他做一隻鳥,可以永遠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翱翔,不受拘束,不被人欺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