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何在這偷聽?”聖翎一邊揉搓被百夏茉打疼的肩膀一邊問道。
百夏茉一臉無辜,道:“是我先來的好不好,誰知道不多會兒你們就出現了。還說了那麼多私密話,假使被心懷不軌之人聽見了,你們的處境可就危險了,弄不好還莫名其妙地連累了玄玥傾。”
聖翎嘴角一扯,嗤笑一聲,問道:“你是在關心你曾經的主子麼?”
百夏茉一愣,也許是關心吧,隨即說道:“玄玥傾那個小子雖然十分別扭,性子冷傲,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但不算是個沒有良心沒有感情的壞人,最起碼當時對我還不算很差,給我幾次升職的機會。否則我一輩子就要留在景滄院的雜役房裡洗衣裳,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聖翎隨意地找個位置盤腿坐下,他一把扯下門口的簾子,月光溫順地灑落在他的身上,年輕俊朗的少年示意百夏茉坐在他旁邊,百夏茉大方聽從。
百夏茉坐下後深吸一口氣,她聞到陣陣傳來的荷葉清香,令人心曠神怡,此時一陣清風送來,涼快極了。
“你說玄玥傾心狠手辣,你可知在那樣的家庭處處皆是陷阱,隨時都要有不是你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準備,他要是心慈手軟,那麼死亡就會找上他。你說他殺人不眨眼,在戰場上,你見哪個將領不衝鋒陷陣攻城略地?哪個戰士會把生的機會留給敵人?敵人死得越多自己的榮耀就越大!我本以為你是個通透?沒想到你竟也是這般俗氣,枉費他待你不錯。”聖翎冷冷說道,一臉的不屑與鄙夷。
百夏茉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是不知為何她就是很難接受玄玥傾的雙手沾滿鮮血,有時候她也不明白為何有如此奇特的想法。難不成是因為玄玥傾長得太好看的原因?
“你知道玄玥傾為什麼待你不錯,他從一開始就給你機會嗎?”聖翎突然問道。
百夏茉愣神,為什麼?她怎麼知道?不過細想起來,玄玥傾似乎真給了她不少機會。難不成……
百夏茉假裝很害羞地反問:“難不成他喜歡我?”
問完她便哈哈地大笑起來,然後想到這會兒是大半夜,聲音還是收斂的好,趕緊又閉上了嘴。
聖翎先是一愣,最後知道百夏茉是在開玩笑,他冷冷地白了她一眼,打算說點什麼時,卻又啞然。
他想起玄玥傾曾經的叮囑——“萬不要在她面前透露我的感情”,聖翎自嘲一笑,百夏茉說的沒錯,玄玥傾的確是個別扭的人。
聖翎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想的還真美。玄玥傾其實是敬重你父親的為人,在剿滅南蠻子時他二人共事過,你父親剛正不阿力大無窮武功極好,在慌亂中幫他擋了一刀。所以,他把這份恩情還在了你身上,玄玥傾是個極其重情義的人,虧你還說他那麼多壞話。你父親,雖有那麼多優點,卻敵不過‘愚忠’二字,他完全是被常勝王連累了。所以,一個將才不管再怎麼優秀,都要跟對人走對路,否則……”
聖翎意味深長地看了百夏茉一眼,繼續幽幽說道:“你那麼聰明應該懂。”
百夏茉心裡一沉,立即想到,難不成聖翎是在警告她離開森焱麼?為何會有這樣的提示?難不成聖翎知道一些皇上的計劃?皇上要對森焱下手了麼?
一時間很多問題縈繞在百夏茉心頭,她仔細思量到底哪出了問題,是不是森焱不小心露出了破綻被皇上發現了?
百夏茉故作鎮定地站了起來,她對聖翎道:“三年期限截止後,森世子順利地回到倉北,我便開始自己新的生活。我誰也不跟隨,追從自己內心而活。人這一生何其短暫,要活出自己獨有的精彩何其困難,所以,我只會追隨自己,為自己而活。”
聖翎笑道:“玄玥傾說你是特立獨行,果不其然。第一次聽一個女子說這樣的話,假使你是個男子,估計早被誅殺。但是,為了你自己的小命,以後還是循規蹈矩點。這個世上所有特立獨行的人都沒好下場。”
一陣清風吹來,百夏
茉的脊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回到唱春晚,森焱書房的燈還亮著,暖陽坐在門口倚在牆上睡得口水直流,百夏茉笑了笑走了進去。
森焱抬頭看向百夏茉,好看的大眼睛此刻有點紅腫,總是熬夜,眼睛能不腫嘛。他朝百夏茉微微一笑,然後遞上一杯溫度適宜的清茶給她。百夏茉真是渴了,端起茶杯一口氣喝完,完全沒有品出茶水的清香。
“大晚上的跑哪去了?”森焱笑盈盈地問道,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百夏茉簡單地將自己和聖翎見面的經歷講完,然後問道:“你最近是不是沒注意被那位發現了什麼?”
森焱仔細想了想,然後搖搖頭道:“已經堅持這麼久,我怎麼會功虧一簣呢。我確定他沒有從我這裡覺察到什麼。”
百夏茉又問,“是不是從暖陽那裡發現了什麼?”
森焱叫醒門口熟睡的暖陽,然後詳細詢問最近發生的事,暖陽見森焱神色凝重,他拿涼水洗了把臉仔細回想起來。
天逐漸亮了起來,暖陽該回憶的都回憶完了,他悄悄退下到小廚房給大家準備早膳,森焱和百夏茉依舊神色凝重地思考商量。
突然,森焱一拍桌子,驚呼道:“其實不是我們有什麼失誤!”
然後他嘆了口氣說道:“一開始,他都沒想過叫我順順當當回去。即使我一直裝瘋賣傻,即使我一直忍辱負重,即使我表現的對他沒有一絲威脅。他從來都不是個善茬,我們對他的防備沒有減少,而他對我們的防備也是有增無減。”
百夏茉勸解道:“離你十八歲生日還有兩個月,你一定要沉住氣,不要節外生枝。不管他有任何詭計,我們都該以不變應萬變。”
離森焱十八歲的生日越近,百夏茉越覺得事態平靜的有些詭異。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暖陽開始減少出宮次數,森焱則很少離開唱春晚,沒事了就坐在創春晚的門口“發呆”,而金聖宮那位的召喚也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