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焱問道:“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離開帝都?”
夾谷德治道:“四月中旬就得離開,你馬上滿十八歲,到時候便能回倉北,那時候我去倉北看你。”
森焱又問:“你們跟騰格勒家一起離開麼?”
夾谷德治道:“大概是這樣。騰格勒王爺要趕著回去給加圖操辦婚事,聽說娶得是圖圖郡賽孟堡主的女兒,不過這親是才定下的。”
圖圖郡在倉北地域的西北面,與騰格勒地域接近,大概兩三天的路程。地理位置相近應該是他們結為姻親的主要原因,看樣子騰格勒家的野心不小,只是沒有頭腦。
森焱笑道:“那真是恭喜他了。”
夾谷德治道:“賽孟堡主那閨女曾經追求過你哥,但是被你哥拒絕了。他們兩家這婚事,無非是相互勾結罷了,你回倉北後要小心。等你……等你回去,我就把我妹妹德英許配給你,假使你不嫌棄的話。最起碼……這樣一來我們夾谷家會幫助你,會支援你。”
森焱雖十分痛恨出賣他們的每一個人,但還是被夾谷德治的真誠感動。夾谷德治善良而單純,最起碼,現在他依然是真心待他,還要把自己的親妹妹許配給他,大概是夾谷德治一廂情願吧,要是讓夾谷王爺知道了估計要責罵他,誰會把自己最心疼的女兒交給一個落寞無能甚至呆傻的世子。
送走夾谷德治,森焱趕緊問暖陽,“鳳陽城裡有多少能用的人手?”
暖陽答:“大概一萬來人,暖風說最近他會陸陸續續把手頭上的生意交給下屬打理,然後親自來鳳陽城為您部署回倉北的大計。”
森焱雙眼突然散發出陰鷙的光芒,他狠狠地對暖陽說道:“我要你想辦法令韋二少與騰格勒加圖鬧起來。本來韋家和騰格勒家相互看不順眼,矛盾諸多,他們兩個再鬧起來,那就有好戲看了。”
暖陽輕鬆說道:“這個好辦,您就等著看好戲吧。”
玄玥傾坐在馬車裡思緒翻飛,他深吸一口氣默默告誡自己要心平氣和,可惜總是按捺不下心中的躁鬱,他對駕駛馬車的滄山吩咐道:“去和平巷。”
不多會兒馬車就在幽靜的和平巷內,一處看似普通的民宅門口停了下來,大門口的紫藤花開得正好,茂盛的紫藤攀附著門楣生長,
大門宛若與紫藤花合二為一,看上去幽美極了。
滄山叩門三聲,片刻後大門開啟,開門的女子驚喜地說道:“公子來了。”
玄玥傾長腿跨下馬車,他筆直地站在年輕的女子面前。聲音淡淡地說道:“突然想起你的琴聲,今日你給我彈奏幾曲吧。”言語間竟有幾分惆悵和哀傷,令開門的女子驚詫萬分又心疼不已。
片刻後女子巧笑嫣然地看著玄玥傾,她歡喜地說道:“公子裡面請,菲菲這就洗手焚香為你彈奏幾曲。”
玄玥傾倒在柔軟的榻上聽著女子溫柔舒心的琴聲迷迷糊糊睡著了,待他醒來時天色已晚,女子將燉好的湯品端了上來,她含情脈脈地看著玄玥傾,歡快地說道:“公子這是菲菲專門為你準備的湯品,有安神的功效。”
半年前一次公幹途中玄玥傾遇到了被人欺凌的歌女柳菲菲,那時她無助地看向玄玥傾,希望玄玥傾能出手夠搭救她。只是一剎那的對視,玄玥傾被眼前的女子驚呆了,天底下竟這麼相像的人兒,百夏茉假如再大上兩三歲應該就長這樣吧。雖然他知道她不是她,但他還是忍不住將柳菲菲救了下來,最後還帶回鳳陽城,將她安置在這個簡單普通的院子裡。
玄玥傾對韋二少在皇宮裡羞辱的話語耿耿於懷,雖然看上去故作鎮定,實則落荒而逃。心中的鬱結和落寞令他焦鬱不安,故而在回府的路上想起了柳菲菲,她的琴聲總能令他心情舒暢,雖然平素他也很少來這裡。
半睡半醒之間,玄玥傾想起了百夏茉對他的背叛和離棄,突然邪火上竄,他一把打翻柳菲菲遞來的碗,湯水四濺。
柳菲菲並沒有驚慌,她乖巧地將地上的狼藉收拾乾淨。
玄玥傾抬頭看了一眼外間,一彎明月掛在漆黑的星空裡顯得孤獨又寂寞,玄玥傾俊美的臉上掛著同樣的神色。那雙可令日月失色的眸子,此刻黯淡無光,猶如幽深的淵底。
“公子打算幾時離開?”依照慣例公子總會在戌時前離開,雖然她很希望公子能留下來。但公子從沒給她這個機會。
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柳菲菲的下巴,玄玥傾靜靜看著眼前極其肖似百夏茉的女子,那神情就像在欣賞一幅上好的水墨畫般,冰冷憂鬱的目光逐漸變得柔和甚至多情,柳菲菲面色緋
紅極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玄玥傾卻冷聲吩咐道:“抬起頭。”
柳菲菲乖順地服從,半晌後,玄玥傾疲憊地閉上眼,緩緩對柳菲菲道:“今晚,就不走了吧。”
孤獨的月光清冷地投灑到綿長悲慼的夢裡,那個古靈精怪的女子抑或是花言巧語抑或是巧笑嫣然抑或是膽大包天地出現在他面前,不管是哪樣的她,他都願意照顧一生。他伸出手,想去拉住她,永遠牽著她,她卻笑著跑遠了……他不知這生遇到百夏茉是幸運還是悲哀,自十四歲生日時相見,百夏茉就成了他一生放棄不下的羈絆。
一滴滴晶瑩的淚珠滾落,所有的回憶化作一隻美麗的蝴蝶,蝴蝶不願停留,優美地舒展翅膀高飛,最後消失在長長的月光之中……
美夢就此破裂成片。
三四月的鳳陽城百花爭豔風景迷人,再加上各地一二品官員攜帶家屬回到帝都為皇上祝壽,一時間鳳陽城的娛樂場所的生意異常火爆。官窯裡最不缺乏年幼貌美又懂得詩書禮儀的年輕姑娘,韋二少是裡面的常客,最近又新增了一些外放官員的男丁,他們也想品嚐一下帝都官窯女子的味道。
一天晚上大家跟尋常一樣在勾欄院尋歡作樂,騰格勒加圖被幾個鳳陽城的官家子弟帶去尋開心,他那個被家裡人慣壞的囂張跋扈的妹妹加敏也要去開開眼界,加圖寵愛妹妹沒多想就答應了,高傲自大的加敏並沒有換裝,依舊穿了一身勾勒出她玲瓏曲線的女裝跟隨加圖進了勾欄院。哪裡料到當晚喝醉的韋二少又抽了幾口如意膏,恍惚間他竟然看上了加敏郡主,加敏那股狠辣勁正是他的最愛。
韋二少不僅在言語上調戲加敏郡主並且無視加圖的怒意,差點對加敏郡主都手動腳,加圖一氣之下和韋二少吵了起來,韋二少的隨從裡不知誰說了一句,“土包子一個,不要以為自己是個什麼破爛世子就無法無天,這裡可是帝都,誰不知道韋家在大安的勢力,就連皇上也要禮讓三分,你還敢跟韋二少爺還嘴,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大概過慣了目中無人的日子,加圖被韋家的猖狂勁兒氣到,他回擊道:“韋家算什麼東西,不過是皇上的奴才罷了,我們騰格勒家族可是王族!你們五大家族裡淨出些酒囊飯袋,整個大安誰不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