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焱一出唱春晚便是一副病怏怏傻二愣的模樣,雖不是口斜眼歪但卻目光呆滯,一看就不像個伶俐之人,百夏茉很少見到森焱在外的形象,因為一般森焱出席宴會都不怎麼帶她,森焱怕將自己最傻最醜的一面展現給百夏茉,而百夏茉認為森焱怕她見到那樣的場景會忍不住大笑起來。
森焱與百夏茉進場時大家幾乎都已落座,眾人皆笑眯眯地看著森焱,森焱卻是一臉隨意的傻笑,並且熱情地和大家揮手打招呼。幾個好事者還主動將他戲弄一番,森焱並不覺得有何不妥,甚至越發的驕傲起來。
“森世子,今天可少喝點,別當眾尿了褲子。”
“森世子,今日來得可都是貴賓,一會兒別對著舞姬們流口水。”
“森世子,瞌睡的話你趕緊回去,別溜到案几下打呼嚕。”
……
他們所說不假,全是森焱平日裡的荒唐,在他們眼裡全是笑料。
森焱緊握袖子裡的拳頭,面上卻依舊一副憨傻的模樣,見著誰都咧著嘴憨厚的傻笑。大家都知道,那次事件後,本就不怎麼機靈的森世子嚇傻了,比常人失了一竅,故而行為舉止傻里傻氣。
在宮人的指引下森焱找到自己的座位,百夏茉跪坐在一旁伺候。
森焱的位置比較靠前,左手邊是夾谷王爺,右手邊就是騰格勒王爺。騰格勒加圖見森焱坐了過來他極不情願地嘟囔幾句,然後命本跪坐在他右手的小廝跪在了左邊。夾谷王爺只是輕輕地瞟了一眼森焱,倒是他背後的夾谷德治一臉急切想和他說說話,無奈此時安皇已經在眾人的簇擁中走了進來。
眾人皆起身低頭歡迎,安皇今日穿了一身金黃色的袍子,上面用紅錦線繡著一條直衝雲霄的巨龍,龍的面目猙獰,令人不敢直視。
待安皇坐下,眾人皆向他跪拜祝賀。
安皇十分高興,他示意眾人落座。他旁邊本是皇后坐得位子此刻卻是空著,安皇眼神示意崔公公,緊接著崔公公便唱到,“歡迎楚國皇帝進殿。”
話音一落,眾人又站起身來歡迎,不多時見七皇子和十一皇子陪著兩名華服男子走了進來。百夏茉還沒見過安國以外的人,她悄悄打量起與皇子們一起進來的兩位男子。
一位要年長一些,大概二十歲左右的樣子。那長相,不禁叫百夏茉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那人俊美絕倫,臉型不似其他男子那般稜角分明,而是一張線條柔和的削尖瓜子臉。那雙眼雖沒有森焱的大,卻烏黑的不同尋常,黑亮的眸子熠熠生輝,彷彿日月都不敢與其爭輝,別人都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生怕魂魄被吸了進去。高挺的鼻子十分有形,富貴而挺直,紅豔豔的薄脣如櫻花般嬌豔。要不是那雙眉毛飛揚入鬢英氣十足,百夏茉定要以為眼前出現的是位風華絕代的女人。那人身材修長,著了一身梅花鹿遊園圖樣的大紅袍子,身上掛了一串色澤溫潤的白色玉環和一個暗紅色繡著金黃色貔貅的香囊。這樣的打扮陪著這樣的長相,簡直是妖孽啊,天人也不過如此!
他身邊站在一個稍微矮一點的少年,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穿了一身湛藍底色金銀絲交織繡著竹蘭梅**樣的窄袖輕袍,身上沒有佩戴任何裝飾,只是那個金黃色的腰帶上鑲嵌著一塊通透的翡翠,仔細一看腰帶上刻著繁複的花紋,精美又神祕。少年也是一張瓜子臉,但還有一點點嬰兒肥,五官與剛才那人有五六分相像,卻少了幾分風情萬種多了幾分嚴肅冷漠。
這兩人大概就是楚皇的兒子吧,問題是楚皇在哪?百夏茉有點奇怪,不是說楚皇親自來的麼?她特別想見一下楚國的戰神、所向披靡的牡丹軍的將領、楚國偉大的皇上。
兩人走到大殿中央,安皇親自下去迎接,他低沉的嗓子裡擠出一陣難聽的笑聲,熱情地對來人說道:“感謝楚皇不遠千里而來為朕祝壽。”
然後那個年長點的青少年眉目流轉輕輕一笑,氣質高雅地說道:“安皇客氣了,朕祝你壽比天長。”
百夏茉驚詫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這個俊美無比打扮的花招招展的年輕人竟然是楚
皇?似乎……年紀對不上啊!按照十三四年前的戰役來算,楚皇最起碼得三十好幾了吧。看樣子,楚皇不僅擁有天人之姿,就連歲月都不願在他絕美的臉上留下痕跡。
不僅是百夏茉詫異,就連森焱都覺得不可思議,只是一瞬間他便將驚詫的神色收起,又換成呆板的眼神看向楚皇。
楚皇也發現了森焱,他問向身邊作陪的七皇子:“那位就是森轅老前輩的孫子麼?”
七皇子瞥了一眼呆愣的森焱略顯尷尬地點頭,楚皇大步流星地走到森焱面前,他居高居高臨下地看著森焱,森焱傻兮兮地對著他笑。楚皇一雙美目靜靜地停留在森焱身上,眸中神色流轉,似乎回憶當年與森轅在戰場上交手時的痛快,他這一生極其自負,能被他敬佩的人少之又少,森轅算是其一,只是可惜了森轅那樣忠君愛國的人才。
只是,站在帝王業的角度上考慮,沒有哪個皇帝願意留下森轅那般強勁的對手,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
森焱從楚皇眼裡看出了惋惜之色,他依然樂呵呵地對著楚皇傻笑,並未表現出絲毫波動。
“你祖父曾是一位頂天立地不畏風雨的人才、大將。”楚皇語氣雖淡淡地,但看得出他眼中的惋惜和欽佩。
森焱面上的笑意逐漸散去,一抹愁色漸漸浮在面上,他痴痴傻傻地憨笑幾聲,討好地對楚皇說道:“我祖父的確是一位出眾的將領,我很佩服他的才華。”
說到這森焱有模有樣地嘆了一口氣,裝作很惋惜地說道:“可惜人無完人,他犯了不可原諒的錯誤。”
楚皇意味聲長地“哦”了一聲靜靜等待森焱的下文,森焱突然豪放一笑,他扯了扯領口,一臉隨意卻很真誠地說道:“他自己犯錯卻連累了一個家族,差點害我喪命,我恨透了他。他自己去地獄偉大吧,我只想輕輕鬆鬆快快活活過完這一生。好在我皇仁慈,對我多加照拂,我現居皇宮衣食無憂生活安逸,時常有絲竹美女相伴,假如能逍遙快活地過完此生,我想祖父泉下有知定會欣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