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夏茉面色蒼白看上去十分憔悴,但她那雙眼睛依舊充滿活力,她強打起精神回答道:“這已經是第四天了。”
森焱十分傷感,他無力地靠在牆上神情恍惚地說道:“能活一天是一天。也不知道我祖父他們怎麼樣了,不知是生是死,我……真不敢想。”
百夏茉不知怎麼安慰他,兩人都陷入了各自的傷感中,不多時二人都因體力不支身體難受而昏睡過去。
次日,百夏茉被涼水潑醒,原來是士兵前來送飯。她有些詫異,前幾天的稀粥還是她掏出襪子裡私藏的銀票買來的,今天她分文未出士兵怎麼會主動給他們送飯?而且還是帶有肉菜的米飯,難不成是斷頭飯?
她神經質地一腳將餐盤踢開,道:“有毒的東西你自己吃吧。”
送飯計程車兵倒也不惱,嘲笑道:“活該餓死你,這是我們頭兒吩咐送給你們吃的。叫昔日的森世子多吃點,免得明天早上沒有體力見自家親人最後一面。”
原來是這樣。百夏茉叫醒森焱,然後將食物一勺勺餵給森焱。吃完飯後,森焱有了些力氣,他對正在吃飯的百夏茉閒聊道:“你想你的父母嗎?他們在常勝王謀反那次事件中受到牽連,離世都快一年了,你想他們麼?”
百夏茉機械地點點頭。其實她並不是很想,人總是要向前看,死者已矣生者求活。光想有什麼用,人各有命,活著總比死了好。
森焱喃喃說道:“我來帝都後很想念我的母親以及我的哥哥、妹妹。我父親身體不好,估計我走了沒多久便去了,只是祖父一直沒有告訴我罷了。我們倉北的天空狠藍,天上有雄鷹翱翔,草原上有蝴蝶飛舞,有馬兒奔騰,自在快活的很。”森焱的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百夏茉安慰道:“謀反的是你爺爺,大不了皇上要了他的命,一定會給你們家族中其他人一條活路的。”
森焱搖頭苦笑,半晌才說道:“你還小,不瞭解金聖宮那位。明日,便是我們一家最後一次相見,隨之便要一起共赴黃泉。只是苦了你,我連累了你。我見玄老五對你不錯,要不你想辦法找人送訊息出去,叫他救救你,以他的實力救一個與本事件無關緊要的人應該沒一點問題。”
百夏茉有點喪氣地說道:“算了。活著未必是件好事。”她的意思是,也許
明天被砍頭的一瞬間又能穿越回去,當初她就是在任務重被炸死的瞬間穿越到這個神奇的國度。說實話她並不怕死,也許她是易穿越體質,下一次穿越到公主身上也不一定呢,總比現在的情況好得多。
但是,她又不是傻子,人的生命何其珍貴,萬一不能再穿越了,她就要真真正正死去,生命永遠結束。
第二日大清早,士兵送來兩套乾淨的衣服給他們,百夏茉和森焱換好後不多久,就有幾個士兵將他們帶到宮門外的金陽廣場,金陽廣場周圍坐滿了高官豪爵,正中央的位子當皇上的龍椅卻是空著的,這時不遠處傳來太監高唱的聲音,眾人趕緊跪地接駕,大安的皇帝在眾人的簇擁下緩步走了上來,氣勢威嚴表情冷峻,待皇上發出命令眾人才能坐回位上。九五之尊的權威果真不是任何人隨意能挑戰!
接著又有太監高唱,不一會兒便有幾個太監抬著幾具拿白布遮蓋的屍體走了上來。
不用想就知道那些屍體是誰,森焱哪裡料到會是這樣的場景,突來的暈眩令他幾乎有些站不穩。百夏茉一把扶住他,她感覺到森焱的顫慄和害怕,無助的森焱似乎馬上就要衝上臺去,做垂死的掙扎。
太監嘴裡說的是什麼森焱一句都沒聽進去,要不是百夏茉拉著他他,他幾乎就要衝上了臺去殺了那狗皇帝,大不了一死,這樣剛好,他就可以陪伴最愛的家人。從來沒有的絕望壓得森焱呼吸困難,嗓子難受地像要裂開,他一把扯開自己的領口,目光一直留在那幾具僵硬的屍體上,哀傷就像寒冷的湖水一樣將他浸泡,他的世界裡只有森泉歡快的嬉笑聲,那聲音卻越走越遠……
接著太監陰陽怪氣地說道:“森世子,您趕緊送他們一程吧。皇上開恩,您要懂得感恩戴德!”
去你*媽*的感恩戴德,人都叫你全部弄死了,你還叫別人感恩戴德,真他嗎可笑。百夏茉冷冷地看了一眼面前的老太監心裡痛罵道。
森焱顫顫巍巍地走上前去,百夏茉見他腳步不穩便追上去攙扶他。森焱陸續將幾張白布緩緩拉開,白布下是幾具衣衫襤褸的屍體,不用猜就知道他們是森焱的親人。
森焱嗚咽幾聲,那模樣就像草原上痛失母親庇護的幼小狼崽,可憐可悲。他看向身首分離的魁梧屍體,努力發出最大的聲音,對大家哽咽地說
道:“第一具屍體是我的祖父——倉北王森轅,他一生都為大安的繁榮穩定做貢獻,年少時從繁華的帝都來到荒涼的倉疆大地,為倉疆百姓帶去福音,致力於當地農作物研究,想盡辦法令當地的百姓吃飽穿暖促進當地經濟繁榮,曾多次親自帶兵擊退荒地的流寇侵擾。十年前,楚國牡丹軍壓境,不再年輕的祖父親自帶兵擊退英勇善戰且折損大安無數兵力的牡丹軍。我祖父窮其一生為大安社稷穩定做貢獻,為蒼疆大地百姓幸福安康做努力。他,是一個好人,是我最最敬佩的勇士!”
森焱擦乾眼淚,又緩緩指向第二具已經面目全非的瘦弱屍體說道:“這是我的父親,一生勤政愛民善待妻兒,雖然身體抱恙一直臥床不起,卻是心腸極好的人,連一隻小蟲都不會殺死。”
“這是我的母親,一生溫柔善良,教當地百姓男耕女織,興辦學堂開展教育,多少倉北人民能識文斷字、知曉禮儀都是我母親的功勞。”
“這是我調皮的哥哥森達,性格直爽且勇猛善戰,整個倉北沒有他馴服不了的烈馬,沒有他攀不上的高山,沒有他不敢挑戰的角鬥士。”
說著說著森焱已經泣不成聲,他嗚嗚地嚎啕大哭起來,須臾間,他強忍著眼淚,哽咽著以最大的聲音說道:“這是妹妹森泉,活潑開朗天真爛漫,她不懂政治不懂權謀,只知道蝴蝶喜歡鮮花,小羊喜歡青草……”
森焱的聲音沙啞語調傷緩,這些發自肺腑的情真意切的話語令在座之人無不為之動容。不知不覺中百夏茉眼角溼潤,她沒見過哪個男孩子哭得這樣傷心、這樣肝腸寸斷、這樣無助。
五大家族族長以及其他藩王各懷心思,他們面面相覷,都覺得這次金聖宮那位對倉北王下手太快太狠,以至於倉北王轟然倒臺令他們都心生顧慮,怕這場殺戮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怕他們將是下一個倉北王。尤其是五大家族,他們都以為金聖宮那位重病纏身,竟沒想到依然擁有雷霆之勢,也不知道他許諾給蒼疆其他三位異姓王什麼好處,他們竟然團結一致一鼓作氣地助皇上將倉北王拿下,帝都只不過派了一支五萬尖銳部隊協助騰格勒家族,不消三日他們就將倉北王的頭顱順利割下。除了在帝都裡做質子的森焱,森家的男女老少無一倖免,男的分屍而亡,女的被**致死,手法極其殘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