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天冀問:“你此次回來,有要事辦嗎?之前盛傳你離世,這又是怎麼回事?是誰在背後陷害你?你將來有什麼打算?你現在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問到最後一個問題時,丹天冀不動聲色地遠離玄玥傾,他謹慎地看著玄玥傾。
玄玥傾被丹天冀的小動作逗笑,他說:“你放心好了,我一直都愛女人,從頭到尾只愛一個女人。之前我為了拒婚所以才向外傳言——我喜歡男人。”
丹天冀滿臉驚詫,他難以相信玄玥傾會為了一個女人破壞自己的名聲,一貫冰冷自傲的玄玥傾,也有深愛的女人。
他好奇詢問:“你喜歡的女人是何方神聖?我認識嗎?”
想到百夏茉玄玥傾眼底皆是溫柔,他緩緩說道:“你聽說過她,但不一定認識。她就是赫赫大名的百夏茉。”
整個安國誰不知道百夏茉的名號,丹天冀登時愣在了那裡,他從未想到,玄玥傾深愛的女人竟然是安國的頭號女通緝犯,這兩人果真是上次賜給的緣分,都特立獨行與眾不同,旁人是無法駕馭他們。他們在一起,既令人驚詫又在情理之中。
丹天冀和玄玥傾又閒聊了一個時辰,小二又上來了,對玄玥傾道:“主子,他來了。”
玄玥傾對丹天冀說:“我下去會會聖翎,你在這裡好好休息。”
言罷,他下了樓。
一樓角落處的木桌旁,聖翎在兩名侍衛的守護下慢悠悠喝茶,他見玄玥傾走了過來,端起茶杯的手突然一頓,眼底表情微變,也不清楚是震驚還是難過抑或是惋惜,接著他朝玄玥傾微微一笑。
玄玥傾之前想過幾次和聖翎再次見面的場景,有憤怒的有冷傲的有疏離的,但絕對沒有現在這樣從容鎮定的場面。
他闊步走了過去,第一句就問,“最近身體怎麼樣?”
聖翎沒想到玄玥傾第一句就說這個,他別過臉去深吸一口氣,半晌後,他忍住胸口的咳意,喝了一口溫熱的開水,才對玄玥傾道:“朕答應把密雲州給你,但是你必須做朕的諸侯國。”
玄玥傾並未坐下,站在凳子旁冷眼看著聖翎,突來的冷冽氣勢令聖翎身邊的兩個護衛緊張起來,他們手覆在腰間的兵器上,隨時準備廝殺。
玄玥傾對聖翎說:“看樣子樂正紫琪的藥方你不想要了。”
聖翎看著玄玥傾,他的目光陰沉深邃,令人看不透。隨即他猛地咳嗽幾聲,一口黑血噴灑在桌子上,一名侍衛趕緊從懷裡摸出一個精美瓷瓶,倒了一粒藥丸塞進他的口裡。
玄玥傾知道,聖翎病入膏肓了!
半晌後,聖翎從懷裡摸出一張契約甩給玄玥傾,“藥方給朕。”
聖翎答應將密雲州割讓給玄玥傾,契約上加蓋玉璽印章。
玄玥傾將藥方遞給聖翎身邊的侍衛,說:“還差兩味關鍵藥草,待我順利離開並且順利接管密雲州,我再將其他兩味給你。”
這才是玄玥傾的做事風格!聖翎
自知玄玥傾吃一塹長一智,定是防備自己,但是國土和性命相比,自然是性命重要。
密雲州是快好地方,當年森焱也跟他搶過密雲州,森焱被情所困,用密雲州交換了玄玥傾的性命,後面玄玥傾命不該絕,以雄厚勢力反撲回來。
聖翎將密雲州給玄玥傾原因有三:一、密雲州可以作為安國與軒轅國的屏障,將來軒轅國想攻打安國,必須先過了玄玥傾那一關。從玄玥傾和森焱的夙仇來看,他二人永不可能結盟。
其二、他如此病入膏肓,必須要樂正紫琪的藥方救治,否則命不久矣。
其三,與其便宜森焱,還不如便宜玄玥傾,他欠玄玥傾的始終要還。
但是,玄玥傾得到密雲州後,不僅擴大疆土豐富物產,還可以連通孤欽善和博望海,以後玄玥傾北可從海路攻打軒轅國的遼州,南可連通楚國的觀海郡直接聯絡。
有利有弊,一切利益都沒有自己的性命重要,他當務之急就是調理好身子,一舉南下,將梁州收復。
文昭不能白死。可惡的嵐國人,是時候將他們趕出去安國了!
服完藥聖翎覺得舒服多了,這個藥還是上次月影代表玄玥傾過來跟他談判時甩來的藥粉,他當時服用一半,立即覺得神清氣爽,趕緊將餘下一半交給太醫院正研究,之後太醫院正就給他研製出這種藥丸。
但是太醫院正明確告訴他,這些藥丸只能暫時壓制他體內毒性。想要徹底清除餘毒還需要樂正紫琪親自救治。
所以,從那時起,聖翎就打算同意玄玥傾的要求。
“你打算何時登基?”聖翎忍不住詢問:“待你自立為皇,朕第一個前去道賀。待你稱帝,你就明白朕的心境以及朕的無可奈何……”
玄玥傾惺忪挑眉,聖翎是在告訴他,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嗎?多年友情都可以被帝王路斬斷,也不知是他心性如此,還是果真受環境所迫。玄玥傾沒心情研究這些,他知道聖翎是個多疑仔細的人,有些事還是要說清楚好。
“我現在就派人前去密雲州接管州令,希望你不要耍花樣,一個州和自己的性命相比,孰輕孰重不用我給你解釋。”玄玥傾面無表情地陳述,“你現在有精力跟我折騰還不如好好研究下怎麼收回梁州,梁州的面積是密雲州的二倍不止,物產豐富人口稠密,有能耐,你親自將它拿回來!”
對高傲的聖翎用激將法最合適不過。玄玥傾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場病將聖翎折磨地夠久,痊癒後也得給他找點事做,否則他就給孤欽善找事。
玄玥傾始終沒有同聖翎坐在一起,他聽完聖翎聲情並茂的感慨後,只是淡淡一笑,道:“希望你記住今天的承諾。共同的利益驅動,我們暫時不會成為仇敵。”
說完,玄玥傾轉身上了樓。
他的背影消瘦筆直,錚錚傲骨和王者氣勢令聖翎無限惋惜,有句話叫做“倘若不能一招斃命就要禮讓三分”,他明顯沒將玄玥傾一招致命,將來,他何止要禮
讓三分。一步錯,步步錯,他無力拯救。
回到樓上,玄玥傾就叫何安帶著皇印契約前去密雲州辦理接管事宜,想比聖翎的旨意已經祕密前往密雲州,密雲州的州牧錢浩然已經知曉一切。
玄玥傾早都對錢浩然做過研究,錢浩然在安國戰亂時期帶領三萬士兵和森焱較量過,雖敗給森焱大將秦和,但是有效地阻礙了森焱的南下攻勢。
因為錢浩然剛正不阿脾氣倔強,和同僚的關係不太親近。所以聖霏在位時,並未給錢浩然正三品以上的官職,聖翎即位後,玄玥傾暗地裡找了幾位大臣力薦錢浩然做正二品密雲州州牧。
當時玄玥傾並未存有私心,只是不願人才埋沒。之後,錢浩然竟然知道此事,在玄玥傾婚帖發出去後,他派自己的弟弟前來鳳陽城送上密雲州的特產,雖然不值錢,但都是他的心意。
所以,現在何安過去接管密雲州,定不是難事。
玄玥傾頓時覺得心情舒暢,走了離開孤欽善一兩個月,必須回去看看百夏茉了。想到八月孩子就要出生,玄玥傾就是一陣快活,也不知道孩子長得像誰,會不會像他多一點……
玄玥傾本打算一路北上,經過密雲州時暗中觀察一天,然後悄悄回孤欽善,沒想到剛到密雲州,錢浩然就尾隨何安摸到他的住所,一定要親自拜見他。
玄玥傾自知現在還不是皇者,連個行宮都沒有,政治制度和體系尚未規劃好,不想見任何大臣,免得兩下都尷尬。
要不是被聖翎和森焱聯合逼迫,他從未想過登基稱帝。
錢浩然一見玄玥傾就跪地不起,四十來歲的威猛大漢哭得歇斯底里,玄玥傾攙扶他起來,他卻執拗地跪在地上,邊哭邊說:“當日接到你離世的訊息,下官恨不得親自奔赴鳳陽城弔唁你,但是沒有皇令我們不得擅離職守。後來我在家族祠堂為你設立一個牌位,每日供奉。直到兩個月前我收到你尚在人世的訊息,我才將靈位撤去。”
玄玥傾沒想到錢浩然竟然有恩必報到這個地步,供奉他的靈位,萬一被有心之人舉報,他可是要掉腦袋的。
錢浩然說:“大人,您要是信任我的話,就不要叫我當什麼密雲州的州牧了,我要上戰場,您現在不是正和森焱較勁嗎,我想上戰場。”
玄玥傾問:“那你覺得密雲州由誰接管比較合適?”
錢浩然說:“屬下的確有一合適推薦,那人名叫姜昆,本是鳳陽城從三品軍尉,他失手打死了黃澤山的人,被黃澤山趕到密雲州做了正七品縣令。這完全是大材小用,屬下覺得姜昆文武雙全,為人剛正不阿,擔得起密雲州州牧一職。”
玄玥傾當時完全沒想到,後來姜昆在他的帝王道路上起來那般重要的作用。就如百夏茉所言,但凡帝王都知道“知人善任”這四個字的含義,但是能做好的卻少之又少。
既然牽扯人員調動,玄玥傾在密雲州多耽擱了幾天,回到孤欽善已經三月下旬了,孤欽善的春天正燦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