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絳一聽此言,故意言辭閃爍地說道:“是……皇后娘娘。”
“說,她是怎麼設計的?你們的同黨還有誰?”芳貴妃頓時盛氣凌人地逼問,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她恨不得親自審問。
聖翎見芳貴妃那樣急不可耐地逼供,並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到皇后身上,今日之事令他疑心重重,所以,梅絳必須由他親自審問。
他對侍衛吩咐道:“將梅絳關押天牢,朕要親自審問。”
梅絳被侍衛架起來,他對芳貴妃說道:“貴妃娘娘,梅絳謝謝黃府的栽培,黃府的大恩大德梅絳來世再報。”
言罷,梅絳將提前縫在衣領中的藥丸咬進嘴裡迅速嚥下,等侍衛反應過來掏他嘴裡的藥丸時他已經中毒,口中鮮血噴湧,呼吸急促而沉重。
梅絳心滿意足地倒在地上,心裡呼喚道:“姑娘,梅絳對不住你,梅絳只能以這種方式報答你。皇后娘娘,您要珍重!”
百夏茉終於清醒過來,紅豆將藥碗遞給她時,她仰頭一口氣將那苦澀的藥汁嚥了下去,紅豆歡喜地說道:“姑娘,我這就給你端早飯去,你要多吃點。這幾日你不是昏睡就是迷糊著醒來喝藥,沒好好吃一口飯,看你瘦的,紅豆很心疼啊。”
說完紅豆就興沖沖地跑了出去,百夏茉推開窗戶,看到外間豔陽初升花紅葉綠一片興旺,心底卻泛起一圈圈寒冷的漣漪,這樣美好的世界,玄玥傾再也看不到了。
睡了這幾日除了思念玄玥傾之外,她也想過今後的打算,不管怎樣她都無法忘記玄玥傾,玄玥傾雖然走了他的事業還在,百夏茉打算親自接管玄玥傾的生意,並且以玄玥傾的名義建立一個慈善機構,雖然這個世界還沒有慈善機構這種說法,但是為了叫玄玥傾以合理的方式流傳百世,只能透過惠及百姓被世人傳頌的慈善機構了,玄玥傾一生辛勞怎麼能輕易被人忘記!
一旦人們有了信仰,就會思考現在的處境是否正常,萬盛大地流行幾千年的封建制度是否合理,奴隸被權貴踐踏是否正確,百姓被官僚盤剝是否應該。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總有一天這些卑微的弱小的力量可以凝聚在一起,推翻封建王朝建立新的公平社會。
是的,她的目標很高遠意圖很明顯,她要成立一個以慈善為招牌的組織,她要推翻舊社會建立以公平公正公開為指導的新社會!這大概就是上天要她穿越過來的真正意圖吧。
百夏茉暗自下決心,這一切雖然沉重,但只要用心去做,一定會成功。
門外傳來慌亂的腳步聲,暖風和離尚晝一起出現在她的房門,兩人臉上皆是一片惶恐和焦躁。
還沒來得及詢問,離尚晝就說:“姑娘,大事不好了,梅絳他……他死了!”
百夏茉一怔,怎麼可能?到底出了什麼事?還沒來得及問,暖風急忙說道:“今天一大清早,天尚未
亮離尚晝的宅子就被人給查封了,來人正是御林軍!”
“到底出了什麼事?梅絳為何離世?你又為何被官府的人封宅?你們一個個慢慢說,不要急躁,這個時候雖然緊急但不能自亂陣腳。”百夏茉清冷的聲音叫離尚晝平靜不少。
離尚晝一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自責地說道:“都怨我,前幾日我酒後胡言給梅絳說要找機會行刺皇上,到時候難免會牽連與他,希望他不要怨怪我,沒想到我還沒謀劃好,更沒找到機會,他竟然先行一步,獨自去行刺皇上,他只是一個單純善良不懂武功的小孩子,要不是我酒後失言令他誤入歧途,他怎麼會一時衝動去行刺皇上呢?”
離尚晝很後怕地說道:“要不是今天一大早暖風叫我與他置辦回軒轅國的東西,我就被御林軍活捉進地牢了,後來暖風憑藉自己的關係出去打聽一番,才知道昨天晚上小醫官梅絳夥同芳貴妃行刺皇上,並未傷及皇上要害,梅絳當場畏罪自盡,當晚皇上召韋世傑進宮調查,不知怎地查到我這裡,大清早就來我的宅子抓人。”
百夏茉慢慢梳理了一下離尚晝的資訊,現在他們只是聽外人這樣說,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都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離尚晝在帝都很不安全。
百夏茉問暖風,“你本事大,鳳陽城也有不少隱藏的勢力,你能不能把離尚晝帶出城去?越快越好,離尚晝在鳳陽城很不安全。”
暖風說道:“這倒不少大問題,我正好打算回軒轅國,你們要是不嫌棄,就一起和我回去吧。離大哥文武雙全,在我們軒轅國一定會被厚待的。”
離尚晝卻固執地說道:“梅絳因我而死,我不能苟且偷生,假如聖翎要判我死罪,那麼我不會作弊代筆,反正我孑然一身不怕連累了誰,在御林軍抓到我之前,我先把鳳陽城攪個天翻地覆,聖翎不仁不義休怪我不忠君愛國。”
百夏茉冰涼的手搭在離尚晝胳膊上,她輕聲安撫道:“離大哥,不要說氣話,人活著總有希望,我打算接管玄玥傾的生意,今後還需要你幫助奔走。玄玥傾和滄山走了,染紅雪也因此喪命,梅絳又因我離世,我今後能仰仗的人不多了。”
百夏茉哀婉的語氣滄桑孤寂的話語令離尚晝心裡一顫。
紅豆匆匆從外面飛奔進來,衣袖上還看得到食物潑灑的痕跡,她急忙說道:“姑娘,有官府的人上了咱們山莊,來了好多人,為首的將領進入莊內,此刻正在大廳等候您。”
這麼快就找到了悠然山莊,真是夠迅速。百夏茉對離尚晝說道:“你就在我這院子裡待著,千萬不要出來,我會將人打發走。玄玥傾剛剛下葬,他們不會為難我的。”
然後又叮囑暖風,“你幫我看好他。”
百夏茉一身潔白素衣出現在大廳,本就消瘦的她看上去更加單薄,寬大的袍子似乎在她身上能飄起來,一張秀美的小臉
沒有血色,看上去雖然憔悴卻不失氣魄,令人不敢輕視。
百夏茉沒想到來人竟是韋世傑,以韋世傑現在的身份追查一般案件應該不會親自出馬,可見昨晚時態比她想象的嚴重很多,傳到外間的訊息還是有所保留。離尚晝必須馬上離開鳳陽城,否則凶多吉少。
“百姑娘,韋某登門打擾了。”韋世傑客氣地寒暄。
百夏茉冷清地看著他,聲音雖不大卻極不柔和地說道:“韋大人一大早帶一幫侍衛來悠然山莊所為何事?假如是弔唁玄玥傾的話請去玄府,假如是慰問在下的話,在下最近生了一場病,精力有限的很,韋大人改日再來。”
百夏茉的本事韋世傑雖未親眼見過但聽說過不少,和百夏茉正面交鋒卻是頭一次,故而難以把握分寸。
因為他敬佩玄玥傾的為人,所以登門時隻身一人進來,將所有的侍衛留在山莊外怕驚擾了玄玥傾的遺孀。
但是百夏茉並沒有他想象的嬌弱,整個人就像一把冒著寒光的利刃,不敢接近。
韋世傑倒也不惱,他溫和說道:“昨晚宮裡發生了大事,此次事件涉及離尚晝離大人,今早我去離大人的住宅並未尋到他,故而此刻前來山莊打擾一番,假如你知道離大人的下落請告知一聲,離大人積極配合韋某調查案情,不僅能將真相大白天下,還能洗刷他身上的冤屈。”
百夏茉問道:“宮裡發生什麼大事?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只不過是一個死了即將大婚的丈夫的弱小女子,就如寡婦一般,你覺得我的住所私藏未婚男子合適嗎?”
韋世傑就料到百夏茉不會順從配合,他尚未提出要搜查山莊的要求,百夏茉就主動提出,“你要是不相信,就帶人去搜好了。我就看看世人怎麼看待你們官家,玄侯剛剛為國捐軀,他即將過門的妻子就被官府的人欺負上了,我不過是一介寡婦,你韋大人卻高高在上受天下人膜拜。到時候,咱們就一起不要臉面好了。”
韋世傑兩下犯難,要是不搜查就放走了離尚晝,皇上現在還躺在病**,梅絳已經離世,沒法給皇上研製解藥,平素和梅絳親近的也就離尚晝了,也許離尚晝還能知道一些解毒之法。
而且梅絳行刺皇上這件事大有文章,看上去梅絳是黃家的人,但這個時候黃家沒有理由去行刺皇上,而梅絳一直和離尚晝關係親厚,離尚晝又是百夏茉的至親好友,玄玥傾離世百夏茉心中定有怨言,離尚晝為了給百夏茉報仇,也許慫恿梅絳行刺皇上也說不定,只要抓住離尚晝好好刑訊一番,一定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理清楚。
但是去搜查的話,一定會落下口舌,外間會說他們官家冷血無情,不顧念玄侯為國捐軀之情,玄侯屍骨未寒官府就上門搜查其遺孀的住所,天下人定會恥笑官家,甚至連皇上的威嚴都會受損。
這個百夏茉,時刻都是一根利刺,難以駕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