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酈蓯蓉恢復良好,不需要百夏茉親自照料,臨澤郡那邊送來兩名她曾經用的小丫鬟,兩人雖倖免於難但都受了點輕傷,但不影響照顧酈蓯蓉,百夏茉就隨玄玥傾去了赤水以南的營地,梅絳留下照顧酈蓯蓉,樂正紫琪隨百夏茉二人離去。
赤水原名本不叫赤水而叫思鄉河,因為安國人大多數都以萬盛大地為家,而萬盛大地幾乎都在赤水以南,一旦過了赤水以北就進入外人眼裡苦寒的蒼疆大地,一般犯了錯或者沒甚背景的官員才會被派遣蒼疆大地做官,他們每每經過赤水都會南望數眼,久而久之這條護城河就變成了思鄉河。
但是正因為十幾朝無數人才北去建立蒼疆大地,蒼疆大地才逐漸富庶,正因如此,安國先皇才對曾經的倉北王心存懷疑,以致痛下殺手,隨後便出現森焱攻打鳳陽艱難舉事且自立為皇的事件。
思鄉河在楚皇十幾二十年前因為領地問題攻打安國後改成赤水的,聽說當時倉北王率領軍隊在思鄉河與楚皇對持,兩軍拼死搏殺近二十天依然不分勝負,思鄉河裡的水都染成了紅色,最後倉北王率領騎兵突圍獲勝,這場戰爭才算結束,但是思鄉河的水三個月內都沒有恢復正常。
為了紀念這場戰役也為了警示後人,先皇將思鄉河改名為赤水。如今赤水還叫赤水,但是安國的新皇卻沒有受到警示,照樣奢靡昏聵度日,戰爭連年,不同的人跟他連續進行車輪戰,也不知道他能招架到什麼時候,真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到了新的營地百夏茉好好睡了幾天,之後她發現即使聖翎似乎比之前更加繁忙,玄玥傾卻十分清閒,幾乎每天都有時間帶她出去遊玩。百夏茉雖沒有過問,但心裡清楚玄玥傾跟聖翎之間發生了不愉快的事。
武梁從外面興沖沖的帶進來一封黑色信,聖翎著急地拆開信函,已經一兩個月沒收到黑色信函了,很多事情差點不在他的控制範圍內,就是因為沒有收到黑色信函,他才沒有避開上次玄玥馳的暗算。
武梁不知道是何人寫的信,這件事只有主子一人知道,文昭好像也知道一點,但是他從來沒給自己提及過,自己雖然好奇卻也不敢多問,但是主子每每收到這樣的信函就會十分狂喜,接下來就會發生一些利於我方的事情。武梁雖然呆憨卻不蠢頓,他知道永安城裡有主子的人,而且還是一位大人物。
看到信函上說玄玥馳一人獨掌軍事大權不將聖霏放在眼裡,聖翎隨即便想出一個絕妙的點子來回敬玄玥馳。
看完信函後聖翎親自將其焚燒,然後對武梁吩咐道:“請黃州牧進來。”
武梁去請黃州牧時,芳夫人和洱淳公主也在黃州牧的營帳裡和他閒聊,武梁一直很反感芳夫人,沒想到突然出現的洱淳公主竟和她一見如故,真是什麼樣的人找什麼樣的玩伴,他心裡極為藐視,面上卻不得不做出一副謙和恭敬的模樣。
只
是端了聖翎半個後方玄玥馳十分失望,並且被聖翎反將一軍攻過赤水他十分氣憤,本打算乘勝對缺乏物質、精神受創的聖翎再來致命一擊,沒想到墨信檢帶著丹聰宇親自書寫的加蓋皇印的旨意前來,要求他分出一半的兵馬給墨信檢。
玄玥馳自然不同意,怒髮衝冠的他竟動手將墨信檢的親衛殺了,並且將墨信檢打傷,緊接著軍隊裡丹家和墨家的勢力團結一致大鬧起來,最後越鬧越大,不同派別的將軍們竟然打了起來,軍營裡亂成一團。
玄玥馳一氣之下稱病臥床,隨即暗地裡和親信商議怎麼平息此事。
當聖翎的黑色信函傳到永安城自己人手裡時,丹聰宇也收到墨信檢的來信,玄玥馳的傲慢行為令他怒不可遏,一時間丹聰宇又找不到一個適合的人選頂替玄玥馳,他不得不親自去一趟墨府聽聽墨信致的建議。
墨信致雖是安國最大的財閥,整個家族都和生意打交道,但墨家人男子個個溫和有禮文質彬彬,女子也都高雅大方舉止端莊,墨府修建的十分別致,裡面的精緻典雅溫馨令人過目不忘。
丹聰宇在鳳陽城的宅子窮極輝煌之能事,以銀為牆以金為燈以玉為瓦,紅綢鋪地翡翠為簾,但在永安城的宅子就十分普通,除了大之外沒什麼特點,他曾請墨信致為他尋找修建的工匠,墨信致卻以忙為由推辭了,現在又來到墨府看到裡面舒心淡雅的精緻心裡不由得惱恨墨信致小氣。
永安城剛經歷了一場大雨,墨府大花園旁有一座蓮池,荷葉田田荷花豔豔,蜿蜒的長廊的盡頭就是蓮池中央的小涼亭,墨信致坐在亭子裡一邊喂品種珍貴的錦鯉一邊聽新進府的歌姬唱著酥軟的永安小調,墨信檢送給丹聰宇信函的同時也給墨信致送了一份“家書”,所以墨信致很清楚丹聰宇前來所為何事。
丹聰宇見墨信致雅興十足悠然自在的模樣就來氣,他還沒坐穩就將墨信檢信函裡說的事告知墨信致,然後急忙問道:“你們族裡還有能送到戰場上的人選嗎?必須得給信檢派個助手過去。”
墨信致將最後一把魚食撒進池子裡,婢女趕緊端來盛有泉水的玉盆叫墨信致淨手。
丹聰宇嫌棄墨信致動作緩慢,一把搶過婢女遞上前的帕子三兩下給墨信致擦個乾淨,墨信致也不推辭只是打趣道:“丹大人今日怎麼幹起了婢子的活計。”
丹聰宇一把將帕子扔在婢子的臉上氣沖沖地說道:“你年紀輕輕走了父親,不得不臨危受命做了墨家的族長,雖然年輕且經驗尚淺,但作為姻伯的我不得不提醒你幾句,切莫年少輕狂失了體統。”
言下之意,你我雖同為四大家族的族長,但你畢竟年輕,妹妹又嫁入我家,你可千萬不要在老夫面前拿喬。
墨信致並不生氣,雖二十五歲時痛失父親,但是經過十年殘酷的鍛鍊,他的智謀和本領豈能低於四大家族其他幾位族長。眼下丹聰宇明明是前來求救
的,非要擺出一副長輩的尊嚴,真是不分輕重可笑至極。
丹聰宇現在儼然成了四大家族的長老,完全是託了聖霏的福,這也許就是傳說中的蠢人有蠢福吧。
墨信致輕輕端起一碗茶,慢慢地將茶沫吹走然後緩緩地呷了一口,隨即讚歎道:“好茶,好茶。”
丹聰宇見墨信致明顯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真是小兒輕狂。發現對方的企圖後丹聰宇突然鎮定許多,他也坐在墨信致身邊,拿起另一碗茶喝了起來,然後岔開話題,“你這池子裡的魚品種不錯啊,可惜一直養在你的園子了,它們便不曉得天下之大強中自有強中手的道理,我曾經在無上宮裡看到國師養的錦鯉,嘖嘖,那品種才叫一個好!”
墨信致淡淡說道:“那是,國師修煉成仙,他的宮裡出現的東西必定不是俗物。不過丹大人不要著急,待皇上修煉成功,他一定會從天上帶幾種仙品送給你。”
丹聰宇從來不信什麼神仙鬼怪,雖然一直以來他不排斥皇上潛心修煉,但也不贊同,只是為了自己大權在握他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並不代表他不知道朝野上下其他人私底下對皇上作何評價。墨信致話裡有話,明顯是在諷刺皇上,他卻無從反駁。
丹聰宇的確著急,他沒有心情和墨信致耗下去,重重地放下茶碗他對墨信致身邊伺候的婢子們說:“你們都給我滾下去。”
眾人看了一眼墨信致,見墨信致微微點頭她們才迅速離開。
見人都走完了丹聰宇對墨信致道:“你不要以為我是求你來了,我今日前來給你帶來了機會,一個建立軍工提拔族人的機會。一直以來你不滿足自己僅僅在商業獨大的局勢,想在軍隊裡分一杯羹,以前是段幹家阻撓你,後來段幹家倒臺韋家又看你不順眼,此刻我親自前來送你一個機會。現在往軍隊送人,那可是撿便宜,因為嵐國馬上要給我國支派軍隊前來協助我們攻打聖翎,所以咱們是贏定了,到時候一干將士自然都會論功行賞。”
墨信致半眯的眼睛突然睜開,問道:“此話當真?那麼皇上的交換條件是什麼?”
嵐國的信件還沒送來,不過估計應該在路上了,不管交換條件是什麼聖霏都會答應,只要把聖翎那個無法無天的逆臣拿下就好。丹聰宇得意地看向墨信致,神氣地說道:“其餘的你就不要問了,明日將你族裡擅長領軍打仗的人給我送到府上就對了。”
墨信致和善一笑說道:“丹大人,往戰場上就送我墨家一個人怕是不頂用吧。明日墨某一定將人送去,但是墨某覺得還有一個更加合適的人選,你可以請皇上親自指派他。”
丹聰宇問道:“誰?”
墨信致道:“自然是身份比四大家族還有尊貴,能力受先皇誇讚,又被現在的皇上寵愛尚未派遣到封地的和王。”
丹聰宇問道:“你說和王聖麟?他才十四五歲頂什麼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