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焱深吸一口氣,似乎努力剋制胸中的怒氣,他冷聲對秦和道:“秦大將軍,我現在需要的是一名全力服從的下屬,而不是一位不斷質疑的長者。你是在懷疑我的能力麼?”
被森焱的氣勢壓迫,秦和不敢再質疑半句。
不出兩個月,森家軍曾經艱難攻下的十個郡,現在竟被聖翎奪走五個。
好的是,森焱空閒下來,將安國安插在森家軍的細作全都揪了出來。不美的是,有一個細作竟然活著逃了出去,經調查後知道那細作並沒擔任森家軍的要職,沒帶走有價值的情報,大家都送了口氣。
森焱卻氣定神閒地坐在帳內看書,他見秦和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一臉輕鬆鎮定地問:“被奪走的五個郡都是盛產糧食之地,兵敗之前有沒有將糧食與百姓安全轉移?”
秦和不知怎的,每次在進營帳前即使怒髮衝冠,但是一見到森焱那張鎮定自若的臉,立刻就能平靜下來。
他回答道:“屬下已經安排好。”
說話間鄧泉拿進來一封火漆封住的祕信,森焱快速閱覽,然後親自將其燒燬。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蝴蝶戲花樣式的翠色玉佩遞給秦和,叮囑道:“機會終於來了,你要好好把握。這是勾月夫人的虎符,我走以後你不用擔心命令不了逍遙堡來的二十萬將士。”
秦和問道:“你是說嵐國那邊有所行動?可靠嗎?”
森焱道:“剛才收到密信,百里榮鏘即將發動最後一擊。密探是我離開逍遙堡前留下的,他們曾經深受你的**與訓練,你說可靠嗎?待我離開後,你繼續節節敗退,退至剩下兩個郡時,就毫不留餘地地猛烈回擊。”
連夜,森焱帶著一支輕騎離開森家軍大營,他們一路東行。幾日後經過曾經的倉北王城——晉金城時,森焱深深看了一眼落寞孤寂的王城,並未做過多停留。
他需要快速趕往遼州,與夾谷王爺匯合,計劃早已制定好,就等待機會實施了。
他心裡默唸道:“晉金城,我很快就會回來!”
玄玥傾見這兩三個多月仗打的太過輕
松,不免再次勸告聖翎,“以我對森焱的瞭解,示弱是他的強項。他就像一隻盤旋的老鷹,沒找準制勝點前萬萬不會出手的,在這之前他會放下姿態,做一隻弱小的麻雀。最近咱們贏得太簡單,你不要被森焱設計的假象迷惑。而且,你在森焱軍營裡的細作都被查了出來,魏璇城僥倖逃命實屬難得,卻沒獲得可靠情報。你現在已經斷了森家軍的軍務訊息,萬不可大意。”
聖翎殺紅了眼,眼見馬上就將森焱攻下的失地逐漸收回,他哪聽得進玄玥傾的勸解。
現在他一心想活捉森焱,凱旋返回鳳陽城,叫他年邁的老父皇認可他的實力。
假使這樣,他的父皇還打壓他的話……
聖翎不願想下去。
終是沒忍住,森焱嚴肅認真地看著玄玥傾,慢慢說道:“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怕增加你的負擔。將來假使真的不幸有那一天,我希望……我希望你不會與我為敵。”
聖翎話婉轉而含蓄,玄玥傾卻是聽明白了,他漂亮的眸子頓時收緊,饒是平時從容鎮定冷若冰霜,這會兒他再也平靜不了,問道:“你這是深思熟慮後作出的決定麼?你可想過後果?”
聖翎毫不猶豫地點頭,忿忿不平地說道:“至少在我目前的年紀、閱歷裡算是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安國本是中心大國,現卻被嵐國那個人少糧缺的國家挑釁,被森焱那個落魄世子玩弄,這些都是我父皇的‘功勞’,假使安國下一任皇帝繼續貫徹我父皇的路線,或者還不如我父皇,比如聖霏那種人,安國便徹底失敗,安國子民就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這是你我想要的嗎?”
聖翎的話不無道理,但是這般作為豈不是有違聖人教化?玄玥傾沉思起來,假如他能接受,朝中那些老頑固是否會接受?聖翎既不受皇上的眷顧,也沒有強勁的外家幫襯,他今後的道路異常艱難。身為朋友,他要如何幫他?
聖霏早已回到鳳陽城,本是歡歡喜喜地操辦婚事,一個月後夾谷王爺的嫡女便要嫁進皇宮。
但此刻卻突然傳來南邊告急的噩耗,東峻州徹底被攻陷,嵐國士兵就像中了
邪似的興奮凶猛,打得胡正江暈頭轉向。
皇上不得不調派六十萬楚國邊境的駐軍前去支援。
聖霏哪有心思考慮如何戰勝嵐國,一心都在想夾谷德英長什麼樣。他打聽過,夾谷王妃是遼州出名的美女,而夾谷德英長得像極了王妃,必定不會醜。
聖霏已經二十三四,雖娶了幾位側妃,但是正妃的位置一直懸而未決,他的老師告訴他,假使皇上賜給他的正妃身份高貴地位顯赫,那麼十有八九太子之位就是他的。
如此看來太子之位一定是他的囊中之物,他現在什麼都不用考慮,熱熱鬧鬧地迎接新娘進宮才是正事,其餘的事不都有他的父皇擔待。
邊境剛調走六十萬大軍,楚國邊境就湧現出一大批流民,他們四處打砸搶燒擾亂秩序。
剛開始安皇並不在意,與敵軍相比,流民都是一群弱小的螻蟻。但是短短本個月,其他三四個州都出現了類似的情況,情況愈演愈烈,竟然有地方豪族擁兵自重,公開招募流民參軍,揚言要北上攻打鳳陽城。
安皇立即提高警惕,他沒想到地方官衙竟被流民草寇掌握,假如再不制止,整個國家都會大亂。
此刻北邊戰場再次傳來捷報的訊息,被森焱搶佔的十個郡已經陸續搶回八個。
北邊戰局大好,令安皇十分欣慰,他與玄世呈及丹聰宇商量後,從拱衛帝都的五十萬精兵中抽離二十萬,南下鎮壓地方流民草寇,此次由韋世傑親自帶隊前往。
二十萬大軍離開不到五日,夾谷王爺送親的隊伍便臨近鳳陽城。
皇上派人將送親隊伍接進皇宮,並住在提前備好的宮苑,宮苑環境優美且離金聖宮不遠,方便皇上時刻關注夾谷郡主的言行舉止。三皇子的正妃是否能得體大方,需要他親自把關。
夾谷郡主的陪嫁真可謂十里紅妝,光綾羅綢緞都八十抬,金銀珠寶三十臺,其他珍貴玩意五十臺。華貴的陪嫁,令宮內好事者爭相觀看。
東西送進後,除了郡主以及陪嫁丫鬟,其餘的奴僕統一離開皇宮,住在宮城外不遠處的夾谷王驛館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