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姐姐,我今天出去市集本來打算買些布匹回來裁了做衣,你猜猜,我在市集上面都聽見這東閔的老百姓在議論什麼?”
夙鶯淡定給綵鳳倒了杯茶水,這丫頭倒好,接過一股腦地灌下去。
看來真是火急火燎跑回來的,都渴成了這樣!
“呃,還有呢?”這丫頭,總說不到重點上面去。
“我聽見老百姓們都在議論,說什麼東涼的國君,也就是東涼當今的皇上病重,然後宮裡的御醫束手無策,這不市集上都張貼了皇榜,在民間遍尋名醫為皇上醫治,說是誰能治好皇上的頑疾,就重重有賞呢。老百姓們都議論開了,這事兒傳得快差不多家喻戶曉!我一聽說,連布匹都顧不上再買,就緊趕慢趕地趕回來。我想,這東涼當今的國君,那皇上不就正是咱們這裡住的這位澈王爺的爹嗎?這事兒,非同小可,我覺得很有必要趕回來通傳一聲。”綵鳳這才一口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一道出。
夙鶯蹙起好看的秀眉,“你看過了皇榜了?皇榜上面真這麼寫的?”
心裡不是沒有疑惑的,為什麼會這麼巧?而且這一回是皇上病重。
“我剛開始也不信,還抓了個人問皇榜張貼在哪兒,讓他領我去,一一確認之後,才趕回來的。”綵鳳跟他們相處久了,做事也學會留意和謹慎起來。
“那這事兒,你趕回來的時候,還有告訴宅院裡的其他人沒有?有沒有告訴軒轅澈?”夙鶯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軒轅澈。
他既是皇子,那皇上就是他親爹,皇上真的病重,這麼大的事,他沒有理由不回去皇城探望。
只是,從東閔到皇城,這路途遙遠,萬一這中間,要是太子黨再設下什麼埋伏或陷阱,那歸京心切的軒轅澈,還不等於直接著了這些人的道。
她怕的,愁的,就正是這一點。
皇上這病重的訊息,來得實在突然又奚巧,叫夙鶯不得不多了個心思。
“沒呢,還沒有來得及告訴其他人呢?怎麼,鶯姐姐,要不要我現在就跑過去告訴他們啊?”綵鳳自然還沒能這麼快悟出這其中的厲害關係和牽扯。
“別,先別,我先出去看看。”夙鶯攔住心急的綵鳳,自己跑在前面跑了出去。
“軒轅澈呢,有沒有看見軒轅澈?”然而,夙鶯尋遍了整個宅子,卻沒有發現軒轅澈的半個影子。
“鶯丫頭,你嚷嚷著找軒轅澈那小子做什麼?”老婆婆沒有出門,自然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
“唉,老婆婆,我一會再和你細說,你有沒有看見他啊?”夙鶯急得頭上冒了熱汗。
但願,千萬不要,這小子沒有這麼巧,今天也正好上集市去了吧?
“他啊,那渾小子一早我就看見他好像出門了,怎麼這個點還沒有回來嗎?”老婆婆見夙鶯真的焦急,認真想了下,這才答道。
“出去了?怎麼出去了呢?”夙鶯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聞聲趕出來的撫月,一向夙鶯這個急切慌亂的樣子就皺眉不悅,“怎麼了?”
“撫月,不好了,要出大事了,軒轅澈……”
撫月聞及這個人的名字,額頭突突地跳,天知道,他有多討厭這個人,多不願意聽到這個人的名字在自己耳邊響起,尤其,這個名字還是從夙鶯的嘴裡這麼殷殷切切地喚出來。
“他怎麼了?”他強撐著湧起的怒意問道。
“剛才綵鳳從市集上面跑回來,她說市集上面張貼了皇榜告示,告示上面寫的是,東涼國君就是軒轅澈的爹病重,宮中的御醫束手無策,因而在民間廣尋名醫,我擔心軒轅澈要是知道這訊息,指不定已經衝動地往皇城趕回去了。”夙鶯急紅了眼。
“你的意思是,你擔心這件事是有人從中作梗使壞,更擔心這只是個幌子,是個圈套,想誘使軒轅澈趕回皇城的圈套?”不愧是撫月,一下子就明白了夙鶯的擔心。
“對,就是這樣,我就怕是這樣,軒轅澈這個人,最重情重義,若真是他爹病了,無論如何,明知是隱阱是圈套,他還是會趕回去的,到時若真是有心之人為之,搞箇中途突襲或是攔截,那豈不是……”那這後果不堪設想。
“先不要急,我想你能想到的,軒轅澈他好歹也是堂堂東涼的澈王爺,他不可能想不到的,就算他想不到,你忘了,他身邊還有一個沈端沈大學士,所以,他們不會有事的,至少這麼衝動,什麼防備都不做就往皇城趕。”撫月倒是從夙鶯冷靜,一下子就從繁亂之中抽絲剝繭,點出重點。
“哎,我怎麼忘了還有一個宋大學士呢?你說得對,他們兩人在一起,定然不會一起這麼衝動行事的。”夙鶯這才稍稍安定。
撫月心中頗不是滋味,五味陳雜。
他所傾慕的女人,在他身邊焦躁不安,擔心的卻是另外一個男人的安危。
現在除了傻兒,他感覺好像自己又出了一個強有力的勁敵。
那軒轅澈,無論怎麼說,也是東涼堂堂澈王爺,這身份擺在這兒,人家是皇族,再反觀自己,他撫月了不起就是一個明月宮的宮主。
一個江湖門派的門主,怎麼能和東涼的皇族相提並論呢?他壓力巨大,雖然以對夙鶯的瞭解,知她為人定不會這般膚淺,她不會太看得這些光鮮的頭銜和名利得失。
只是,身為一個血性男兒,怎麼想都不是滋味。
“那我們現在趕快出去找找,指不定他們還在東閔呢?”夙鶯招呼人吆喝著正準備出去尋人,又見綵鳳跑進來,氣喘吁吁彙報,“軒轅公子他們回來了!”
人是回來了,不過回來的兩人面色森寒,看樣子已經看到了皇榜上面張貼的告示。
“你們都知道了?”這樣子也隱瞞不下去。
沈端點點頭,擔憂地望了一眼軒轅澈。
軒轅澈則雙手緊握在拳,在壓抑在控制自己隨時都將湧起來的衝動,“我要儘快趕回皇城去一趟!父王病重,我身為皇子,怎麼可能這個時候不在他身邊守著他侍服他呢?”
他是皇子,他更是孝子。
為父盡孝,那是人倫常情。
沈端頭痛,“鶯姑娘,撫月公子,你們也幫我好好勸勸他吧,他在市集上聽到這個訊息親自去看了皇榜貼示,就一把撕毀,還嚷著要立馬趕回去,這一路上,要不是我強拉著他回來,指不定他人已經出了東閔。這皇榜告示來得太過可疑,我怕只怕這是一個圈套,一個為他而設的圈套。”
原來這沈端擔憂的,和夙鶯他們所擔憂的,正是同一件事。
若真是有心人為之,那麼對方的目的,無非就是想騙軒轅澈回皇城,然後再來個“甕中捉鱉”。
“軒轅澈,沈學士的擔憂,不無道理,我們剛才也聽說了這個訊息,正擔心著你們呢。”夙鶯附和道。
“我從皇城裡偷偷跑出來的時候,皇上的龍體還算安健,每日上朝處理朝政事務,都兢兢業業,不見有什麼病態,不過,皇上畢竟年事已高,又每日為國事操勞政務繁忙,病重這訊息,也說不好一定就是假的。現在我們與皇城中的聯絡被中斷,一時之間無法得知皇城中的情況。”
“我一定要回去,一定趕回去!父王是我唯一的父王,要是這訊息是真的,他老人家病重,難道我這個當皇子的,無論在哪,無論什麼驚險,不該第一時間得到訊息後就趕回去陪在他老人家的面前嗎?”軒轅澈心意已定,這一趟皇城,非回不可,無論何種驚險。
“王爺要三思而後行呀!”沈端此時見已經無法阻擋軒轅澈的決定,只是長噓短嘆個不停。
“來人吶,幫我打點行裝,準備馬匹,稍等片刻就上路!”軒轅澈利落一揮手,隨從立馬下去準備。
“那行,反正我是從皇城偷偷趕過來的,那我現在就和你一同回皇城去!路上也好有個相互照應!”沈端捨命陪君子。
軒轅澈投去感激的一眼,這才是真漢子好兄弟!
所謂患難見真情,各種驚險重重之中,讓軒轅澈真正借這個機會看清了身邊人的各種嘴臉和真面目。
什麼人是你的敵人,什麼人是你值得託付和信任的朋友,什麼人平時虛虛作態,假意奉迎,關鍵時刻卻非但指望不上,還倒打一耙。
“這種情況,的確不回去一趟也不安心!只是這一路上路途遙遠,也許危險重重”夙鶯猶豫地看向其他人,“要不,我們護送他回皇城如何?”
這又是在他們的計劃之外,所以夙鶯實在很有必要徵詢其他人的同意。
“我無所謂,只要鶯丫頭你沒有忘記當初與我的約定期限便可,這期間你想做什麼想去哪裡,我都不反對。”老婆婆率先表態。
“鶯姐姐去哪裡,我就和傻兒跟到哪裡。”綵鳳那是夙鶯的忠心跟隨者,自然是夙鶯走到哪裡,她便跟去哪裡,毫無疑問。
剩下的,就是撫月和青竹,這兩人,其實也就是看撫月一人的決斷,青竹是他的貼身隨從,自然也是聽他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