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月儘管已經沒有大礙,但是經此一番折騰,身子卻是虛弱不堪。在夙鶯的醫治和調理之下,壓抑了一陣好轉的虛寒之症,再度顯了端倪,讓撫月整個人病怏怏的,不僅臉色蒼白,甚至步履虛軟。
老婆婆默默看著病怏怏的年輕後生,眉心糾結成結。
“咱們在這裡稍作歇息,既出了毒障,咱們現在已經踏在了神州的地盤之上,這裡已經是宋家莊的後山,想來有人擅闖毒障,應該很快就會驚動莊內之人,上一回,我們進來的時候,就是二莊主帶著我率先在這裡發現了我們的行蹤……等等,好像不太對”夙鶯說著,突然就面色蒼慌停了口。
撫月眉尾淡掃,朝著四周警惕地望去。
“怎麼了?主子?”青竹因為是第一次跟過來,他自然是沒有發現這周圍有何異常之處。
就連一向機警的老婆婆,也尚不自知。
“大家小心點,這裡很不對。”夙鶯低聲提醒一句,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這裡面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依宋家莊的能力,不可能在他們已經出了毒障這麼久的情況之下,還沒有家丁趕過來,就連一向護莊最積極最上心的二莊主宋世明都沒有出現,這本身就已經是很不正常。
後山一片靜謐,就連偶爾風過枯葉落地的細微聲響,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夙鶯面色沉沉朝撫月看去,二人彼此交換一個擔憂的眼神。
二人的看法基本一致,那就是宋家莊,肯定是出事了。
從後山通往山莊之內的山路,崎嶇難行,一路上,連半個宋家莊的家丁都沒有碰上。這讓一行人越發的覺得詭異。
“撫月,你說宋家莊會出什麼事呢?”夙鶯眼皮跳個不停,總心神不寧。越靠近宋家莊的莊院,這種感覺越是強烈不安。
“不知道,等咱們過去應該就知道情況了。”撫月淡淡答道。
他心潮激盪,可不像他表面上表現得這般平靜。
宋家莊上一回鑑寶大會上面,小小風光了一回,莊內的麒麟,雖然沒有拿出來讓眾人一睹其神奇,但是這名聲卻是傳出去的,若是讓有心人再生窺探或掠奪之意,那麼宋家莊的災難,那也將是毀滅性的。
繞過一段外牆,裡面青磚紅瓦,氣勢恢巨集的廊宇,便是宋家莊莊內的主殿。
“不對,這空氣中怎麼會有一種濃烈的血腥之氣?”老婆婆內力修為皆高人一等,稍微伸長了脖子朝著半空嗅了嗅,就立馬發現了不對勁。
“果然,宋家莊出事了,快,咱們快趕進去看看。”夙鶯率先往院子裡跑。
只見昔日還枝繁葉茂花紅柳綠的小花園,此時倒是殘枝敗葉一堆,各色花草被糟蹋得不行,地上一片狼藉,這很明顯,有打鬥的痕跡。
“啊,死人了!”綵鳳驚叫一聲。
原來她前面的不遠處,正有兩個護院的屍體。
“咱們千萬不要走散了,大家都小心點。”夙鶯鳳尾微擰,臉色凝重。
除了小花園,其餘的廊坊樓宇,都皆遭到不同程度的毀壞,殘壁斷瓦,護院慘死無數,都是被極其強勢的罡氣所震攝五臟六腑皆死。
種種死狀,慘不忍睹。
“仔細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宋大莊主,二莊主,還有宋小姐……”夙鶯一聲哽咽,無論如何,她說不出“屍體”二字,想想幾天前,她還和那宋小姐依依話別,訴著女兒家的閨房心事;至於宋大莊主二莊主,臨走前,他們還坐在同一桌上用過飯。
再見,居然想不到宋家莊已經遭此劫難。
只可惜,所有的護院,已死,全部沒有半絲人氣。顯然,他們已經來晚了,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浩劫。
夙鶯拼了命地去翻那些死在一起堆成堆的護院屍體,一具一具地翻,每翻完一具,心頭竟生出既迷茫又慶幸的情愫。
慶幸的是,這一具,不是宋大莊主,也不是宋二莊主,更不是宋小姐。
而迷茫的則是,不知他們是生是死。
“沒有,死的全是護院,還有莊內的一些弟子。”搜完了差不多整個莊院,還是沒有發現他們想找的三個重要的人。
“所有的地方,都搜遍了嗎?”夙鶯額頭突突地跳。
當她下意識地問完之時,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還有一個神祕的地方,或許是被他們所遺忘的。
上一回那麒麟被偷偷藏起來的地方,大家都以為的那地方,卻是藏著假麒麟。
而真正的麒麟,卻不是那裡,而是另有地方。
恰撫月也剛剛想到這一點,兩個人的眼法,不謀而合。
能讓偌大的宋家莊遭此劫難,想來對方的來頭不曉。
只有兩個可能,對方要麼是宋家莊的仇敵,要麼就是衝著這麒麟神獸而來。
仇敵這方面,暫時要查起來比較困難,但是麒麟的真正收藏之所,卻是可以在整個宋家莊再來一回仔細的大搜索。
興許找對了地方,就能有更多的發現。
“走,咱們去那邊看看。”撫月撐著病怏怏的身體,帶頭引著眾人往之前假麒麟藏身的地方而去。
他對那個地方再熟悉不過,因為當初,他也曾懷疑那地方。
結果到了那裡,他們發現入口處,還有各個之前的明崗暗哨,都死了不少的護院。
“這裡的假麒麟,上回已經被張家的人給搶走了,想不到,這裡的護院都被人殺死了,這些人手法真是殘忍,殺人如麻。”
“我們去旁邊看看。”撫月略一深思,目光如電般,緊盯著旁邊的那座院落。
如果他記得沒錯,那裡面才是真正的祕密所在。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
將真麒麟的收藏之所,安排在假麒麟的旁邊,且這處院落設定得低調不起眼,任誰想破腦袋,估計也想不到,向來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只擅長動武力鬥來鬥去的宋家家莊,居然還有這麼縝密的心思。
很快,在那處不起眼的院落,找到一間密閉的暗室,暗室裡,有一個祕密的通道。
“下去看看。”撫月一馬當先,想第一個帶頭跳下祕道。
這假麒麟的收藏之所,他們之前只是聽說過,但也沒有實地來探看一番,進來這裡,更算是頭一遭。
“主子,讓我在第一,我在前面開路。”青竹一馬當先,搶在了自家主子的面前。
身為貼身護衛的他,自然懂得,但凡祕道或是稍微祕密點的通道,都有或多或少的危險和機關,這樣的情況之下,他當然敢第一個衝在最前面,隨時護衛自己主子的安全才是。
撫月來不及阻止,青竹已經先一步跳下了祕道。
裡面漆黑無光,哪怕外面是大白天,也看不清裡面的任何情景。
青竹隨身帶有火石,“嚓嚓”兩聲,便點燃了隨手拿著的火把,頓時,整個祕道之內的通道,亮如白晝。
這裡面,和所有的祕道,看起來都差不多,甚至還有些過分的簡單,不過,卻並不簡陋。
一行人跟著小心翼翼下了祕道,老婆婆斷後,走在最後面一個,臨下去之前,她特意瞄了幾眼外面,並沒有什麼異常之處,這才放心地跟著下了祕道。
長長的通道,一直通向一間石壁的正室。
只見那間正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張石臺,只是石臺上面空空如也。
“小心腳下!”青竹一聲驚呼。
夙鶯下意識地往腳邊看去,原來地上堆了幾支鋒利的箭矢。
“看來這裡真的有機關,應該是有人擅自闖入這裡,然後不小心觸動了這裡的機關,不過,那個人應該也是個高手,顯然這些機關並沒有難到他,照這情況看來,這裡的麒麟,應該是被人奪走!”
按照室內的情況,撫月大膽推斷。
“可是,這裡面沒有宋大莊主和二莊主出現打鬥的痕跡。”假的麒麟,他們並不關心,甚至真的麒麟去向,他們也並不感興趣。他們在乎的,只有宋家莊的家莊和宋小姐的安危。
“看來我們下來這祕道,算是白來一場,這裡根本就沒有我們想要找的人。”青竹感嘆一番,“幾個箭矢,就想攔到想要來奪取麒麟的人,這設定得也太簡單了吧。”
“非也,越是簡單低調,越能迷惑人心,試問,誰能想到,那麼寶貝那麼重要的東西,會放在這麼不起眼的地方呢,就算招來有心之人的惦記,恐怕也沒有那般容易得手。”撫月掃視整個祕室,並沒有另外的發現。
“我看宋家莊遭劫這件事,極有可能和張家莊有莫大的牽連,張家莊向來就是視宋家莊為眼中釘肉中刺,這一回,宋家莊又在鑑寶大會上,讓張家莊丟盡了顏面,明明到手的麒麟,卻是假的,而真的還在宋家莊,還有,那張家家主的親兒子,居然背叛家門,為了宋家莊的千金,為了一個女人,居然要和自己的親爹斷絕父子關係,與自己的家族脫離,這應該也是一個起因。”夙鶯暗歎,神州世家,也是激流暗湧。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撫月沒有反駁,但是他們目前手頭也沒有確切的證據,可以指認張家莊。
“那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出了祕室,夙鶯呆呆地望著這一院子慘死的護院,心頭壓下了一塊大石般沉重。
這都曾是一條條鮮活的性命,可是,現在卻躺在這裡,毫無生機。
難道在臥龍藏龍的神州,人命就低賤如此嗎?
那下手之人,還沒有半點的良知和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