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天定的對峙
芒棘挽著顏晉楚走了一段路,確定劉燁清並沒有尾隨而來,她鬆開了手,也深深舒了一口氣。
顏晉楚卻很快的再次把芒棘的手握在掌中,感覺到女子的手早已因為心驚而變得冰涼,他淡然一笑,“宮主真是有膽有謀,竟然就用幾句話讓我們躲過了必死的僵局金庸世界大爆發。”
芒棘低頭看著包裹自己手的顏晉楚的手,這殼子是聞人芒棘的,不是她的,這樣的觸感卻還是那樣真實,她嫣然一笑,“我那是怕死的垂死掙扎,哪像你。離王殿下就算面對死亡一樣風姿翩翩坦然如昔。剛才我看你眼都不帶多眨一下,真好奇,你本打算如何脫身?”
“那麼突然的圍攻,哪會有什麼打算。”顏晉楚淡淡的笑著,內心卻如同波濤洶湧。
就算今天的他早已對許多世事冷漠無情,可他年幼之時也有過天真無邪,宮中人多事雜,他時不時會躲在母妃的身後,結果每一次得到的,都只是母妃無情的訓斥——生在帝王之家,身為皇子是永遠不該躲在他人身後,不要妄想有任何人會給予你庇護,也沒有任何人能給得了你庇護,無論發生什麼,只有你能救得了自己,而別人,都該求於你的庇護。
運籌帷幄,掌控全域性,不讓自己處於被動,不妄想有任何人能擋在自己身前,從來就該是這樣。
可是今天,身邊這個不會任何武功原本被他護在身後的女子就這樣毅然的站到了他的身前。
他並沒有因為被一個女子保護感覺到丟臉,而這有生以來第一次,讓他知道了原來被保護是這樣的感覺——春風沐心。
他並不需要芒棘的庇護,他狼狽的孤身上路只是一個餌而已,就像曾經有過的千千萬萬次一樣,一切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可他卻萬分慶幸自己沒有過早的動手,芒棘就像寒冬裡一縷不期而遇的陽光,照耀他,讓他早就被人生寒冬凍得冰涼徹骨的心感到一抹暖意。
這個願意在危急關頭站在他身前的女子,也只有這個在危險時願意站在他身前的女子,才是他君臨天下之時唯一願意真心庇護相待之人。
芒棘覺得顏晉楚此時的笑容和往日看似無二,但還是很不同,這笑容讓她心中發毛。“為什麼我覺得你從剛才開始就笑得很像一隻狐狸?”
“哦?”顏晉楚一怔,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難道在芒棘面前都真情流露一點點歪腦經都顯露在了臉上?“有嗎?沒有啊。”
芒棘斷定顏晉楚一定在打著什麼歪主意,也不再繼續追問,只是靜靜的走著,他們到底還是在逃命,不是在踩馬路。
殊不知,他們的行蹤此刻還在另外幾撥人的目光之下。
“釋兒,離王此刻落單,那麼好的機會不是時時能有的,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聲音來自有恆的韓馳韓丞相。
之前他成功的利用芒棘的安危讓一直無意造反的逸王同意在狩獵之日取離王性命,可沒想到,離王在蘭馥園的另一頭竟帶著齊聲軍隊。
他百思不得其解,蘭馥園是他的地方,就算離王被安排在另一邊,那裡也有全是自己的人,為什麼自己竟全然不知?
好在,齊盛也是一鍋亂粥,正鬧著內訌。他一邊命令人去調兵前來,一邊留在後山之中與齊盛人馬鬥智鬥勇。
逸王眉頭緊皺,死死盯著顏晉楚和芒棘的方向,他與他們距離遙遠,在他的眼中並看不到顏晉楚牽著芒棘的手而更像是離王‘挾持’著陶姑娘。“韓相,請你看清楚,離王的身邊正是我的逸王妃。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韓馳一怔,方才的他全部注意力都給了離王,哪注意離王身邊的人到底是誰,此刻他再回頭一看,臉色也立刻變了。這女子應該被月蘭留在了後山之外,怎麼會如今後山?又怎麼會出現在離王的身邊?
“韓相,本王對齊盛並沒有反叛之意,也從未想過想傷害本王的兄弟,你是拿陶姑娘的安危威脅於我,可現在……韓相出爾反爾怪夫辦群全文閱讀。”
逸王本以為只要把芒棘留在身邊就能護得她的周全,沒想到今日韓皇后一到就把芒棘帶離,而他卻沒有任何辦法阻止,無奈只能聽從韓馳的提議在後山對離王不利,他心中所想只要芒棘安全,沒想到,芒棘最後還是被攪進來了。
韓馳萬萬沒想到,成也芒棘敗也芒棘,現在芒棘出現在這裡,他怎麼說都說不清,月蘭那裡到底出了什麼事?她不是答應自己願意留住陶姑娘,怎麼又把陶姑娘放出來了,還讓陶姑娘落進了離王手裡。
今天的意料之外,實在太多了一點。
“本王意欲傷害自己的兄弟已鑄成大錯,不能一錯再錯,恕本王無法再與韓相狼狽為奸。”
逸王拂袖而去,韓馳沒有任何辦法阻止,周圍逸王的人居多,他身邊只有幾個護衛,心腹更被派去調兵,本來他手中有芒棘這張王牌,如今這張王牌跑到齊盛離王手中去了。
看著逸王等人決然離去,韓相皺起眉頭,多年經營,設計安排怎能就這樣毀於一旦?
身邊的侍衛問道:“丞相,現在我們當如何?”
“等。”韓相閉起眼睛,語氣波瀾不驚,什麼大風大浪他都見過,若要拿下齊盛,他一個有恆的丞相是絕不可能的,只有齊盛大皇子逸王,他手中有兵他出師有名。
今日雖頗多變故,但有一點是肯定的,那位陶姑娘是可以用來左右逸王的砝碼,只要他派去調兵的人一回來,重新把陶姑娘掌握在手中,逸王就會乖乖聽命於他。
而現在,他還是在這危機四伏的後山安安妥妥的保全自己,才是明智之舉。
至於有恆國君及其他大臣的安危?可笑,國君出事才好,自己權侵朝野,女兒又是皇后,到時把國君出事推給齊盛,待自己把齊盛也掌握在手中的時候,有恆僅剩的幾個酸孺還能有什麼作為。
……
“王爺要小心,離王看似獨自一人帶著陶姑娘,但屬下能感覺到暗處不知藏了多少人。”
逸王以十萬火急之勢往芒棘和顏晉楚的方向逼近,司元在一邊小心提醒。
逸王蹙著的眉卻舒展開來,笑得戲謔,“本王知道,我這六弟持刀而來,意在本王的性命,怎會真的孤身一人出現在這山野。”
芒棘正被顏晉楚牽著機械的往前走著,突然顏晉楚停止前進,芒棘沒思想準備,差一點就撞在顏晉楚身上,“又怎麼了?”
埋怨剛說出口,便看到他們身前出現兩個人,逸王顏釋曲和他的貼身侍衛司元,芒棘瞬間愣住了,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後山之中以這樣的方式和逸王見面。
這下要完蛋了嗎?對付之前男人,自己還可以和他打打心理戰,這一次她該如何?
顏晉楚握著芒棘的手更緊了一下,面上卻露出一抹妖冶的笑容,“大哥。”
逸王沒有看顏晉楚,而是看著芒棘,今日芒棘的衣袍都是由他親自打點,此刻芒棘身上披著的紫棠色大氅在他看來格外刺眼,不過也正是這件大氅說明離王並沒有為難陶姑娘。
相對離王妖冶的笑,逸王的笑清新淡雅,“不知六弟要帶著我的王妃去哪裡。”
芒棘一哆嗦,覺得就像有一道閃電,雷得她外焦裡也焦。
顏晉楚挑了挑眉,笑道:“哦?大哥的王妃在這裡嗎?”
逸王也耐不得跟顏晉楚慢慢繞,直截了當的道:“六弟,先前會對你出手,只是因為王妃安危掌握在他人之手,我迫於無奈不得已而為之混沌天體全文閱讀。我知道,你是奉了父王之命來取我性命。既如此,你放了她,我跟你走。”
芒棘聽了逸王的話,驚訝的瞪大眼睛看著逸王,她沒想到原來逸王會對顏晉楚動手,原來是因為她。
“殿下——”逸王身邊的司元失聲叫道,同時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不可以。”
逸王不看司元,只是淡淡一笑,又道:“在我幼時,母妃曾向我提起過她只是家族的養女,她今生最大的遺憾就是無法見到自己真正的親人。所以韓丞相找到我,拿出種種證據證明我孃的確是他的女兒後,我認下這些親人幾乎沒有猶豫,為的是一償母妃的夙願。而在那之後,我就知道這段關係一旦暴露人前,父王絕不能容忍。這一天我已經等待很久。而我,數十年守在傳州,我沒有對不起父王,沒有對不起齊盛。我做了這些無怨無悔,她與這些都無關,甚至她還不是我的王妃,放了她。”
芒棘的手開始無意識的顫抖,原本以為逸王的出現是來取顏晉楚的性命,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和她想象的完全是兩般模樣。
他是傷了顏晉楚,卻是因為她。他自知落入離王之手就是一個死字,可他卻以為顏晉楚挾持了她而再次站了出來。
芒棘忍不住衝逸王大喊道:“喂,你是傻還是蠢吶?你活膩味了?哪有你這麼出來送死的?”
逸王看著儒雅的笑了笑,垂下眼眸,“怎麼可能活夠了……也許曾經生命於我而言早沒有意義,可遇到你之後,我卻渴望自己能活下去。陶姑娘,我是真想讓你當我的王妃,所以更不因為我讓你受到牽連。”
芒棘的心本是一汪偶有波瀾的小湖泊,逸王的這句話卻像天外飛石一般砸入了那湖泊,漣漪不斷,波動不止。
她曾想過,若逸王的確對離王動手,那麼逸王的任何結果都會是咎由自取。大家都生活在這爭權奪利的亂世之中,若為了權勢走去那一步,所面對的結果就是為自己的選擇付出的代價。
可逸王為的不是權勢,為的——是她。
事到如今,自己還能偏幫顏晉楚嗎?好諷刺……
芒棘笑了笑,“逸王殿下,多謝厚愛。記得逸王當時告訴我,我們初識時所告訴我的名諱乃是化名,現在我也可以告訴殿下,我也欺瞞了殿下。我並不姓陶。”
顏晉楚在芒棘身邊,蹙眉看她,像是有話要說,卻終究什麼都沒有說出口,她和逸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無從所知,只能看著她自己去處理。
只要她……只要她不會離開他的身邊,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當作沒有看到,沒有聽到。
芒棘深深吸了一口氣,展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逸王殿下,其實我真正的名字說出來陛下也許也認識,前不久我在盛京時還曾收到過殿下給我的禮物……”
逸王的臉色開始有了細微的變化,而他身邊的司元卻已經臉色蒼白。逸王很少回盛京,需要準備禮物的無非是齊盛帝生辰,某某大臣立功,某某將軍凱旋,而這些東西逸王從來不會親自準備,一向都由他代勞。
齊盛帝的生辰還未到,而近兩年也沒遇到任何需要逸王送禮的大臣將軍。而說到前不久,聽說齊盛帝要拉攏武林,所以武林至尊神暝宮新任宮主入了齊盛帝的眼,所有的皇子都為信任的神暝宮主準備了禮物,自己也向逸王請示過,逸王漫不經心的表示和往日一樣,由司元選個東西送去。
陶姑娘竟然是神暝宮主?那個與冰荒世子有婚約,還和離王眉來眼去的神暝宮主?這怎麼可能?
司元是個直性子,不可思議的表情全寫在了臉上,芒棘對著那表情聳了聳肩,“我是——聞人芒棘富可敵國之異能全文閱讀。逸王,當初對你說的那些我仰慕你的話都是假的,所以你不必為了我來送死。你走吧!”
司元沉聲對逸王道:“殿下,我們走。她既然是神暝宮主,也許當初接近你也另有目的。”
逸王此刻的神情已由開始的震驚變為平淡,甚至還帶著點淺淺的笑意,他看了司元一眼,又把目光轉回到芒棘身上,“司元,若她接近我是為了幫離王,如今我願為她納降,這應該就是他們的目的,她又為何在這個時候告訴我真相,給我逃走的機會?”
司元茫然,“為何?”
還需要問嗎?逸王微微一笑,他知道他也相信,他與她的相遇相識就是天定的緣,沒有陰謀沒有算計。只是他們的身份讓他們有了今天的對立而站,這亦是天定。
真的要走嗎?今日轉身離開,他便是齊盛的叛國皇子。可今日若不走,他的一生就將結束在這裡。
芒棘看向顏晉楚,眉目深沉傷痛,“顏晉楚,就這一次,讓他走吧。”她不想逸王死,她瞭解為什麼逸王沒有造反之心齊盛帝也一定要殺他,逸王現在的身份是任何帝王都無法容忍的,所以她只求顏晉楚這一次放過他,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是他的命運。
“他不能走。”
顏晉楚還沒有表態,一個清冷的女聲突兀的出現在後山這片空曠的山路中。
幾人的視線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過去,只見一個披著白色斗篷的女子緩緩而來,動作清雅,姿態婀娜。
芒棘看到女子蒼白的面容後,一愣,“韓皇后?”
韓皇后的突然到來讓顏晉楚和逸王都眼神複雜,因為對他們來說,此刻都不知道這女子究竟是敵是友。
韓皇后看著逸王,面無表情,神情冷漠,“告訴我,韓馳在哪裡?”
逸王打量了韓皇后許久,還是溫和的回答了她,“我與韓相早已分道揚鑣,此刻他在何處,我的確不知。”
得到這樣的回答韓皇后冷笑一聲,又回過頭來看向顏晉楚,冷笑依舊在她的臉上,口氣中帶著戲謔,“齊盛離王?你的名聲我早已聽過,可今日一見卻認為那些傳聞言過其實。有我相助,你竟然……”她的手指向一邊的逸王,“殺不了他。也殺不掉韓馳。”
她又笑了笑,妖嬈嫵媚的臉龐顯出了幾分不屬於她的猙獰,一直溫婉如水的聲音也變得尖銳大聲。“韓馳,你出來!我知道你一定在這附近看著,你怎麼會不好好看著他?若沒有他,你的手永遠伸不到齊盛去,你出不出來?你不出來,你的好外孫今日必死無疑。”
面對她的歇斯底里,芒棘、顏晉楚還有逸王都只是冷眼旁觀。此刻也只有芒棘一人不知,她以為這裡只有他們幾個人。事實上,不遠處,顏晉楚的人,逸王的人,還有……等等這些早就把這塊看似並不算大地方的佔滿,等候著自己主子雖是一個手勢一個眼神就發起戰爭的號角。
“韓馳——”良久周圍沒有任何動靜,韓皇后又道:“你以為我在說大話嗎?你是不是以為你派去調兵的人只要調來軍隊,你就會成為今日最後坐收漁翁之利的人?你想得太美,調兵的人永遠不會回來,你也永遠調不來軍隊。因為你以為你韓相權侵朝野,其實你根本比不過我這個皇后。韓馳,你的春秋大夢,今日可以徹底醒一醒了。”
又是良久,依舊一片寂靜。
“好,你不出來,我就先斷了你的齊盛美夢。”韓皇后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就向逸王刺去。
逸王身邊的司元眼疾手快的要擋到逸王身前,卻被逸王輕輕推開。面對韓皇后持劍相對,他不閃不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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