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逸見芷荷實在緊張,開口說道,但眉間的憂色顯而易見,“辦法倒是有,只是……”
“有什麼問題?”芷荷小心地問道。
“不管了,先救人再說。”依逸搖搖頭,將心中的那些疑慮暫時擱置一邊,“我進宮的時間不多,你先帶我過去看看她吧。”
這下子輪到芷荷面露憂色了,“小雨現在儼然將自己看做段軒頤的心腹,不可能相信我們說的話,而且這容易打草驚蛇,置你於險地。”
依逸那動人的眸子卻靈動地轉了轉,附在芷荷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芷荷邊聽邊點頭,不時還露出滿意的笑容。
兩人又說了會話,突然,依逸伸手示意芷荷莫再說話,迅速地從暖炕上下來,如最開始一般,安靜地垂首立在一旁,芷荷倪了一眼書房,心中明白,清了清嗓子,“水巫,去將蓉妃請過來,你的請求可是還要蓉妃同意才行呢!”
“奴婢遵命。”
不一會兒,蓉妃嫋嫋走來,芷荷從暖炕上下來,拉著蓉妃的手坐到炕上,暗中觀察了下,她的神色已經恢復得差不多,只是眉目之間似乎多了一層疏離感。
“蓉姐姐,那件事真是對不住你了。”芷荷帶著歉意說道,“不過水巫也是太過擔心我,所以才會出此下策,希望姐姐不要怪罪才好。”蓉妃和依逸的這個小過節得先解決,不然只怕無形之中又將多出一個敵人了,況且這次依逸做得實在有些過分,只怕蓉妃對自己已經心生嫌隙了。
蓉妃嘴角微揚,冷嘲熱諷道,“臣妾怎麼敢怪罪國母的人呢?況且,國母的人這般能耐,臣妾也得罪不起。”說完之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訕訕地閉上了嘴巴。
芷荷一邊暗中瞪一眼依逸,依逸不在乎地朝芷荷吐了個舌頭,一邊趕緊安撫道,“姐姐,你不要誤會,水巫真的沒有惡意。待會芷荷就立刻讓她去將人放了,不過,芷荷有個事想請姐姐幫忙。”
蓉妃早在剛剛就聽到芷荷說似乎有什麼事需要自己點頭才行,這會兒知道若是自己不答應,只怕凱峰性命堪憂,心中雖然不悅,還是點了點頭,“只要我辦得到一定盡力
。”
芷荷大喜,“這對姐姐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芷荷想請姐姐將這丫頭送給我。”說著,將目光投向一直低垂立在一旁的依逸。
蓉妃點點頭,自己當然巴不得這個讓自己心煩的丫頭趕緊離開自己,只是,皺眉道,“這丫頭根本就不是我的人,我怎麼送你?再說,這樣只怕會引起國主的懷疑。”
“這個姐姐不必擔心,芷荷已經想好辦法了。”芷荷輕輕揚起嘴角,眼眸閃爍著異樣的色彩,再配上她那絕美的容顏,即便是蓉妃也不禁晃了會神,“現在只需姐姐陪妹妹演一場戲即可。”
寒風瑟瑟,特別是還下著雪的天氣,那股冷風儼然已經刺入骨髓,這些侍衛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喘口氣,正躲在屋簷下,聊著天,議論著當今國母是何等的國色天香,卻又是何等的冷漠不喜笑。
突然,他們正偷偷討論的物件從屋內傳出尖銳的聲音。
他們都是段軒頤特意派來,一半監視一半保護芷荷的人,也早就意識到這位國母在國主心目中的地位不低,所以當聽到她的聲音時,擔心她出事而受到國主的懲罰遠遠大於不敬帶來的處罰,一群侍衛立刻闖了進去。
這些侍衛發誓,他們寧願從來沒有發生過這件事,或者自己從未這麼盡責過,但,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他們已經闖進去了,當他們看清楚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後,一群人頓時呆愣住,甚至忘了行禮。
國母和蓉妃娘娘雙雙坐在暖炕上,案几上擺放著一盤棋,蓉妃那邊的黑子已經只剩一顆了。
“放肆,本宮沒讓你們進來你們居然就這樣闖了進來!你們這群狗奴才是不是要反了?”
一聲嬌呵,將他們從驚愣中醒悟過來,急忙跪在地上,將頭埋得低低的,一個看似頭目的人顫著聲音回到,“屬下罪該萬死!屬下……屬下只是聽到……”
偷偷抬起的眼睛接觸到那雙不怒自威的美眸之時,嚇得接下來的話怎麼也說不下去了,只能沒有底氣地低下頭。
不管自己的理由為何,只要國母一句話,自己和這幫兄弟立刻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所以現在最好還是不要去惹惱她,興許沉默是最好的辦法
。
只是,這位國色天香的國母那犀利的眼神已經將自己射得體無完膚,幾乎快要沒有招架的能力了。
幸好,一同坐在暖炕上的那位不管事的蓉妃娘娘開口為自己說情了,“本宮看他們也只是盡責而已,國母就不要和他們計較了。”
芷荷一臉怒色地瞪了一眼地上的人,轉頭看向蓉妃,似笑非笑地說道,“蓉姐姐,剛才可是你輸了呢,你可不能耍賴哦!”
“你這鬼丫頭!”蓉妃突然撲哧一笑,“行了,這丫頭就當做是我輸了的贈品吧。”
“她?姐姐當真捨得將這麼伶俐的丫頭送給我嗎?”芷荷驚訝地問道。
蓉妃白了一眼芷荷,“你都叫我一聲姐姐了,我能不說話算數嗎?”說著,下巴一揚,帶了幾分威嚴說道:“水巫,過來,從今兒起,國母就是你的主子了,從今往後,你必須一心一意地對著她,知道嗎?”
那個小宮女恭敬地行禮道,“奴婢遵命。”
蓉妃點點頭,轉頭對地上的侍衛和藹地說道,“陳英,你們也別跪著了,本宮知道你們只是擔心國母的安危。其實剛才也沒什麼事,本宮和國母下了盤棋,想試試棋藝,順便看看你們是不是真的忠心護主,如今看來確實如此。行了,今日本宮就做回主,你們這就去內務府領賞吧!”說完,轉頭看著芷荷微笑道,“國母,這個面子應該會賣給我吧?!”
芷荷不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半響才開口說道,“那還不趕緊謝謝蓉妃娘娘的大恩?”
那個被稱作陳英的頭目聽了蓉妃的話,雖然不免驚訝,但好歹自己與兄弟們的這條命算是撿回來了,所以立刻不疑有他地感激涕零地謝恩,“屬下謝過國母,謝過蓉妃娘娘!”
說完,立刻帶著一批下屬安靜地撤離寢殿。
待他們出去之後,芷荷和依逸默契地相視一眼,湊近蓉妃,壓低聲音,“芷荷記下姐姐的這次恩了。至於劉凱峰,姐姐放心,芷荷保證他明日就會被人安全送回家
。”
蓉妃點點頭,起身告辭。
芷荷望著蓉妃離去的背影,皺了皺眉頭。
“走,帶我去看看那個司徒怎麼樣了。”依逸知道她心中懊惱,急忙上前岔開話。
被依逸這一提醒,芷荷才猛然想起,那個司徒還負傷躺在**,估計這個時候小雨已經將藥煎好送過去了,正好,這樣可以讓依逸見一下小雨,看看能不能得出什麼結論。
兩人一前一後地來到司徒所在的房間之後,小雨並沒有在這裡,不過炕上案几上的那我愛你還冒著熱氣的藥說明小雨剛剛確實來過了,“喂,起來喝藥了。”芷荷一見那個司徒安安穩穩地躺在炕上,閉著眼睛假寐,那模樣分明舒坦極了,心中有些嫉妒,不悅地出聲叫道。
司徒卻一丁點動靜也沒有,芷荷蹙起眉頭,想要不客氣地賞一巴掌給他,不料,依逸卻及時阻止了芷荷的動作,芷荷這才想起,自己身邊還跟著一個喜歡這人的女子呢,急忙收回手,訕笑著。
依逸卻沒有理芷荷,而是滿臉狐疑地上前試了下他的呼吸,伸手就抓起他的手號脈,芷荷見狀也不禁緊張起來,難道這人的毒還沒解碼?
“怎麼回事?”依逸一放下手,芷荷就焦急地問道。
按理說,司徒的毒已經解了,即使身體虛弱也沒有理由自己和依逸在他身邊這麼久,還這麼大聲說話卻沒有半點反應,除非,除非……
依逸疑惑地看了一眼司徒的臉色,想了想,才沉重地開口說道,“沒事。”
“沒事?”芷荷一臉狐疑,“既然沒事你幹嘛一臉沉重?”
“我還不太確定,等我弄清楚了再說。”依逸說道,隨手拿起案几上的藥聞了聞,“這藥沒問題。”
“小雨雖然自認為段軒頤的人,但她的責任是監視我,對司徒應該還沒有下手的必要,更何況司徒的身份還沒暴露,應該……”芷荷說道這裡,猛然頓住,瞪大眼睛看向依逸,依逸也正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輕聲說道,“難道她已經知道這個小楓不是本人而是司徒風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