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北漠的邊關特別的寒冷,狂風肆掠,猶如一首首離別的悲歌,聽者心寒,聞者悲切。
言小靈獨自坐在**,撫摸著還未有突顯得肚子,思緒凌亂。
咯吱一聲,門被推開了。走進一白衣女子,是她熟悉的。
舞璇畫對她微微一笑,那樣的淡然。緩緩地走近她,在床前很自然的坐下。
言小靈愣愣地看著她,雖與自己有幾分相似,但舉手投足之間,高貴典,是自己所沒有的。
“小靈。”朱脣微啟,聲音那樣的柔和,讓言小靈討厭不起來。
“你來找我,有事嗎?”可是她也不喜歡。
“我聽說你受傷了,來看看你。”
是啊,連她都知道了,難道他不知道嗎?
“謝謝你,我很好。”
“那就好,宇最近有點忙,可能沒有時間來看你。”
言小靈心裡苦苦一笑,是啊,現在的他,眼裡心裡,都只有她吧,怎麼自己的一點位置呢?
看她不語,舞璇畫接著說道,“你一定奇怪,我怎麼又活了吧?”
言小靈依舊不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她。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那晚,我以為我死了,可是我卻在一個山谷裡醒了過來。渾身的傷,我足足修養了三年的時間,才好轉了一些。一個月前,我出山谷找宇,可是,我發現他已經成親了。他還那樣幸福,只要他幸福就好。”那雙淡然的眼神裡閃過一抹憂傷,轉瞬即逝,“於是,我來到了嘉興關,我想遠離他,遠離那個相思的地方。可是前晚,我被突厥奸細挾持,才見到了宇,而他為了我,重傷。”
她應該是個善解人意的女子吧,此刻連言小靈都忍不住心疼起她來。
舞璇畫突然拉起言小靈的手,“對不起,我不想破壞你們的幸福。等他傷好了,我就走。”
這樣一個女子,讓她如何是好,“不!該走的是我。其實他從來沒有愛過我,他的心裡一直都是你。是我偷了你的幸福,現在我把它還給你。”是她從來都沒有擁有過。
舞璇畫眼裡閃過一抹驚訝,有些酸澀的笑了笑,“你好好休息吧。”轉身,離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言小靈的鼻子酸酸的,如果,她是來跟自己宣戰的,至少還有留下來的理由。她卻是這樣一個女子,叫她不忍傷害。
第二日大早,言小靈便收拾好了行李,她帶的東西本就不多,一會兒便收拾好了。
“不和他告別嗎?”蕭墨淵走了進來。
“不用了。”她不想再看見他那冷漠的眼神了。
“那好,我們走。”
兩人剛走到門口,洛軒宇蒼白著臉,走了過來,看著兩人手裡的包袱,開口道,“你們要走嗎?”
言小靈看著他,不語,想在他的眉宇間找到一點點情緒,可是她卻失望了。
“我要帶她走。”蕭墨淵冷冷地開口,此刻他能如此冷靜,強忍住把洛軒宇暴打一頓的衝動,已經是他忍耐的極限了。
“也好,邊關戰亂,你們留下來,反倒是危險。”
言小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帶著些許自嘲,“那我們就告辭了。”
走過洛軒宇的身旁,沒有片刻的停留,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兩人在鎮裡的客棧停了下來,給馬喂些糧草,也準備一些路上的乾糧。
客棧內,除了言小靈和蕭墨淵,便沒有其它的客人,連店小二都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腦袋,靠在櫃檯上,昏昏欲睡。
兩人點了一碗陽春麵,卻乾巴巴的,粘在一起,像一塊大石頭一般,實在難以下嚥。
“小二?”蕭墨淵有些微怒的喊道。
店小二慵懶的走了過來,沒好氣的說道,“又怎麼了?”
蕭墨淵手猛拍了桌子一下,嚇得店小二雙腳直打顫,語氣驟轉,哆哆嗦嗦的說道,“客……客官,您有什麼吩咐?”
一把將面推到店小二的面前,“這面這麼幹巴巴的,怎麼吃啊?你就不能加點湯嗎?”
“客官,您有所不知啊。我們這裡現在最缺的就是水了,能做出這碗麵來,已經很不容易了,您瞧,我這嘴脣……”說著把那乾裂脫皮的嘴湊到了兩人眼前,還用手巴拉了一下,看得言小靈一陣噁心。
“我這一上午都沒有喝過一滴水了。”可憐巴巴的說道。
“怎麼會缺水呢?”言小靈問道。
“一看您就是外地來的吧。邊關臨近沙漠,本就缺乏水源。我們這嘉興關的小鎮的百姓,一直靠關外流過的一條小河生活,可是可惡的突厥人,將那條小河堵住了,水流不進來,我們就沒有水用了,這都整整五天了,一點水都撈不到。還好我們掌櫃的儲存了些水,只能省著些用了。”店小二一臉的垂頭喪氣。
“我看這街上的百姓,有人提著水桶,裡面滿滿的都是水啊。”言小靈看著街上偶爾路過的行人問道。
“哎喲,姑娘,那水可不能喝啊。”店小二勸說道,“他們都是在關內的一個小湖泊裡提來的水,裡面的水,又混又臭,有好幾家人,都因為喝了那裡的水,一病不起啊。”
歷來戰亂,受災的永遠都是底層的百姓。言小靈心思有些沉重,看向門外,只見一位白髮蒼蒼身材瘦小的老人家,乾枯如柴的手十分吃力的提著一個破舊的水桶,另一隻手牽著一個還在蹣跚學步的小孩兒。
言小靈遲疑了一下,走了過去,“老人家,我能看看你的水嗎?”
老人停了下來,喘了一口氣,“姑娘,你看吧。”
桶裡的水黃黃的,渾濁不堪,水面上飄著幾片枯葉,依稀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味。
言小靈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老人家,你們就吃這水嗎?”
“姑娘,我們也不想啊。我那大兒子,因為吃這水,還在家裡躺著呢。可是要是不吃這水,我們就連一天都撐不下去了啊。只是可憐了,我這小孫子,和我們一起受苦啊。”老人滿是皺紋的眼睛,含著淚光,心疼地看著身旁的孩子。
那孩子雖不明白奶奶在說什麼,卻伸出那稚嫩的小手,想要為她擦掉眼角的淚水,呀呀的不知在說些什麼。
言小靈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開口道,“老人家,您先在客棧休息一下吧,也許我有辦法能讓水變乾淨一點。”
老人遲疑的看著眼前約莫十七八歲的女子,疑惑道,“姑娘真的有辦法?”
“我試試吧。”化學課上學來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好吧。”老人慾提水,言小靈拉住了她,“老人家,我來幫您吧。”
老人家舒心一笑。
言小靈彎腰準備提水,卻一個白色的身影閃在了她的面前,提起水,大步走近了客棧。
心頭一股暖流流過,至少她還有師父。
言小靈,蕭墨淵,老人以及店小二圍著桌上的一桶水,奇怪的看著言小靈讓他們準備的紗布,石頭,沙子,還有黑炭。
“姑娘,你確定這些東西能把這水弄乾淨,我怎麼瞧著這些東西比這水還髒啊。”店小二一臉嫌棄,率先開口,問出了眾人的疑問。
“我試試吧。”如果化學老師沒有騙她,應該是可以的。
將紗布固定在另一個空桶上,鋪上了一層黑炭,再是一層沙子,細石頭層層疊加,然後又覆上了一層紗布。最後將水一勺一勺的舀起,倒在紗布上,待一桶水,盡數倒進去,言小靈便將紗布石頭等拿開。
眾人有些懷疑的往木桶裡看去,皆露出了驚訝的目光,連言小靈也滿臉笑意,看來老師是對的啊。
只見木桶的水變得澄清無比,連腥臭味也沒有了。
蕭墨淵讚賞的看著言小靈,這丫頭,何時這麼聰明瞭,讓他有些驚訝。
“姑娘,沒想到你這麼厲害啊,這是變戲法啊。”店小二一臉崇拜的看著言小靈。
“這是水的淨化。”言小靈有些得意。
店小二撓著後腦勺,搖晃著腦袋著,喃喃道,“沒聽說過。”
老人突然老淚縱橫,拉著言小靈的手,就跪了下去,“哎呀,姑娘,你是仙女吧,我在這裡給你磕頭了。”
言小靈被她突然的動作,呆住了,忙拉起老人,“老人家,您快起來,我不是什麼仙女,這只是水的淨化而已。”
老人站直了身子,神情激動的說著,“你就是仙女啊,只有仙女才會法術啊,你救了我們全家的性命啊。”
“老人家,您快別這麼說,舉手之勞罷了。”說著,把水遞給了老人。
“多謝仙女,多謝仙女。”老人一邊感謝著,一邊提著那痛清澈的水,拉著小孩離開了。
言小靈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很是開心,回頭對店小二說,“現在可以給我們放點湯了吧?”
店小二低眉哈腰的端起兩碗陽春麵,巴結的說道,“那是,那是……一定給二位加滿,加滿……”
只片刻,一滿臉橫肉的掌櫃笑容可掬的從後堂走了出來,店小二垂眉低眼的端著兩碗麵跟在身後。
“兩位客官,讓你們久等啦。這娃娃呀!”抬手拍了拍店小二的腦袋,“這娃娃呀,太不懂事了,竟有眼不識泰山,妄兩位客官海涵。”
言小靈看了看那一臉諂媚的掌櫃的,很是不喜歡,別過頭去,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