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裡,白日,言小靈便去夜雨軒探望宮香,陪她聊天解悶。夜晚,洛軒宇便會抱著她,和衣而睡。日子倒也過得自在。
這晚。
洛軒宇被皇帝宣進皇宮,一夜未歸。言小靈躺在大**,翻來覆去,毫無睡意,早已習慣了洛軒宇的懷抱,如今獨自一人,似有點孤單。
披上一件外衣,走出了房門。
來到王府後花園的涼亭裡,尋個地,坐了下來,抬頭望著天上的明月,言小靈突然想起了蘇軾的那首詩,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言小靈不由的吟誦了出來。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身後響起一男子的聲音。
言小靈尋聲回頭,便看見涼亭內站著一男子,清風拂發,白衣飄飄。
“師父。”言小靈欣喜地拉起了蕭墨淵的衣袖。
“這才多久沒見啊,怎麼就這麼感傷了?”
“想師父了啊。”言小靈撒嬌道,不知道什麼緣故,她對他總是有一種莫名的依賴感。
“傻丫頭。”蕭墨淵抬手摸了摸言小靈的頭,寵溺的說道。
“師父,你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啊?”
“還沒結束呢。”
“都這麼久了,還沒結束啊。”
“再等等……”再等等,等我帶你離開這裡。
兩人坐在了涼亭內,言小靈託著下巴,看著天空中的月亮,“師父,你愛過一個人嗎?”
蕭墨淵一怔,似乎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直到眼前這個女孩兒的出現,才佔據了他的心,“也許有吧。”
“她愛師父嗎?”
“這個……這個我不知道。”
“師父,你一定是沒有表白吧。”
“表白?可是現在時機不對。”眼神停留在言小靈的小臉上,等時機到了,你會接受我嗎?
“哦。”言小靈心不在焉的回答。
蕭墨淵看著如此表情的言小靈,心裡有種不詳的預感,試探的問道,“小靈有愛的人了?”
“可能是吧。”
可能是吧。蕭墨淵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很疼很疼。
真的愛上了洛軒宇嗎?當知道她代替蘇若汐嫁給洛軒宇的時候,他快發瘋了,如果不是冥紅攔著他,他一定不顧一切,帶走她,哪怕前途是萬丈深淵,哪怕會粉身碎骨,他也要帶她走。
可是,他不能私自的帶走她,讓她受苦,所以他要先處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後,才能守候著她。他可以不在乎她的身份,不在乎她的過去,可是他在乎她的心……
“可是他好像不愛我,他心裡有她的摯愛,恐怕窮盡一生,我也無法取代。”言小靈言語淡然,好像在敘述著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
“小靈……你真的很愛他嗎?”蕭墨淵的心顫抖著,期待著她的回答。
“嗯。”言小靈點頭,兩行清淚從眼裡滑落,滴在了蕭墨淵的心裡。
“師父,我好像真的很愛他。每每,看著他孤單的背影,我會很難過,看著他思念她,我會很心疼。我羨慕那個被他掛心的女子,羨慕到嫉妒。明明知道他愛的是她,可是我的心還是不受控制的給了他。師父,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蕭墨淵看著撕心裂肺哭泣的言小靈,心不由的抽痛,緊緊地將言小靈摟在懷裡,輕拍著她的後背。小靈,我又該怎麼辦呢?
屋簷翻飛的涼亭,除了偶過的清風,便只有言小靈的哭泣聲。
言小靈抽泣著,不知不覺沉睡了。
蕭墨淵攔腰將她抱起,向錦華軒走去。
錦華軒內。
蕭墨淵半跪在床邊,看著言小靈殘留著淚水的小臉,不由的伸手為她擦拭。
“小靈,我又該怎麼辦呢?”握住言小靈嬌小的手,貼在他的冰冷的臉上。
這時,蕭墨淵眉頭深皺,食指探上言小靈的脈搏,“赤丹紅。是誰?”
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居然有人對她下毒,她居然還瞞著他,面具下的俊顏下沉,眉頭緊皺,起身,看了看言小靈,轉身離去。
翌日,清晨。
言小靈端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人紅腫的雙眼,嘟著小嘴,“冬兒,你看我的眼睛,像熊貓一樣,好難看啊,我怎麼見人啊。”
“王妃,您是不是最晚哭了啊?可是……就算王爺一夜沒有回來,您也不必這麼傷心難過啊。王爺是被皇上召見,又不是外出尋花問柳了。”冬兒看著言小靈紅腫的雙眼,開解道。
“我……”言小靈對她無語了,她的眼淚確實是為了洛軒宇,但不是因為他一夜未歸啊。這個冬兒想到哪裡去了。
言小靈也不解釋了,“妙竹,你去幫我煮兩個茶葉蛋吧。給我消消腫。”
“是。”一旁的妙竹退了下去。
言小靈垂頭喪氣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言……”門外傳來一男聲。
“楚落離,你怎麼來了啊?”
“言,你看我的面板是不是變得更好了啊。”楚落離把臉湊近言小靈的眼前,秀了秀。
“嗯,是好多了。”
“呵呵……太好了,不過多虧了,你家洛軒宇的雪花玉露啊,那可真是好東西啊,不枉費我沒日沒夜的幫他抓刺客。”
炫耀一番,楚落離這才發現,言小靈紅腫的雙眼,十分嫌棄,“你怎麼弄成這副德行啊?”
言小靈瞪著原本已紅腫的雙眼,盯著楚落離。
“還瞪著我,眼睛會更腫的啊。”楚落離毫不客氣地坐在了言小靈面前,打量著言小靈的眼睛,再對著鏡子,看了看鏡中的美顏,開心的笑了。
言小靈的臉更黑了,這個幸災樂禍又自戀的傢伙。
“王妃,茶葉蛋來了。”
楚落離從妙竹手裡接過茶葉蛋,剝了殼,小心翼翼地給言小靈敷著眼睛。
“不是我說你,你家洛軒宇不就是一晚上沒回嗎?至於哭成這樣嗎?這是在糟蹋自己。小妮子,真不讓人省心。”
“我……”言小靈想辯解,卻也懶得說了。
“今晚,餘香閣的頭牌雪塵姑娘獻藝,你要不要去啊?”
“雪塵?”
言小靈的腦袋起了,一個爆栗子,“你記性怎麼差啊?我們一起在飄香樓吃過飯啊?你忘了?”
“噢……記得了。”一個身材曼妙,嬌豔的女子閃進了言小靈的腦子。
“你去是,不去啊?雪塵姑娘的舞,跳得那個叫美啊,而且,雪塵姑娘,一年就獻藝一次哦。錯過了不要後悔啊。”
“餘香閣是什麼地方啊”
“青樓啊。”楚落離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絲毫不覺得有損身份。
“可是……”言小靈有些猶豫。
“放心啦,你家王爺今天也不會回來啦,咱倆就放心去玩吧。”
言小靈聽著這話,怎麼就感覺她是“夫管嚴”似的。
“晚上,我來找你啊。”說完,嗖的一聲,不見人影了。
言小靈看了看鏡子裡的人,紅腫的眼睛,也好了不少。
夜幕降臨,洛軒宇一直未回王府,言小靈換了一身男裝,甩開冬兒和妙竹出了王府。
一青一白走進了餘香閣。
言小靈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餘香閣內,雕欄玉砌,煙沙帷幔,富麗堂皇,一點都不像青樓,倒像極其奢華的宮殿。大堂內,坐滿了華衣錦服的男男女女。
“這裡民風也太開放了吧,女人也逛妓院啊。”
“不知道吧,這裡的姑娘啊,只賣藝,不賣身的。男男女女在這裡喝喝茶,聊聊天,順便欣賞一下歌舞。你想到哪裡去了啊,言,你思想不純潔哦。”楚落離一臉奸笑的望著言小靈。
“你又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啊?莫非你……”
“你什麼啊。這裡人多,我在二樓預定了座,而且二樓視線好,走吧。”攬過言小靈的肩膀,走上了二樓。
兩人剛坐下,一身穿大紅煙羅軟紗裙,珠光寶氣的妖豔女子便走了過來,每走一步,胸前便波濤洶湧一番,“楚公子,你可是好久都沒有來了啊。這位公子挺面生的,第一次來吧?”
出聲,那嗲嗲的聲音堪比林志玲了,言小靈一陣雞皮疙瘩。
“這位是言公子。”
“念煙見過言公子。”女子盈盈一拜,胸前白嫩的面板盡顯。
“念煙姑娘好。”言小靈雙手抱拳回禮。
念煙纖手端過一壺酒,放在桌上,“這是本店的珍藏,無憂酒,忘卻塵世憂愁,希望兩位公子能夠喜歡。”
“多謝念煙姑娘。”
“今天來捧場的人很多,我就不陪二位了。”
“你去忙吧。”言小靈笑了笑。
念煙扭著楊柳般的細腰,轉身離去。
轉眼,念煙已經走上了大廳中心的舞臺上。
“各位,請靜一靜。”對著臺下眾多人,俯身一拜。
臺下頓時一片安靜。
“今天是我們餘香閣頭牌——雪塵姑娘一年一度的獻藝日子,多謝各位客官的捧場。”
“雪塵……”
“雪塵姑娘……”
“雪塵,雪塵……”
臺下呼喊聲四起,此起彼伏。
在言小靈看來,這哪裡是青樓啊,整個就是一演唱會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