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逸的明黃色帷幔後,看不清躺在**女子的臉,她的一隻胳膊伸出外面,潔白如玉的手,毫無血色而言。御醫坐在床頭幾根手指按住她的脈搏替她把脈,另一隻手微微的捋著花白的鬍鬚,眉頭緊蹙著,一言不發。
御醫的旁邊,一個身著明黃色龍袍的男子坐在御榻上,緊緊的盯著御醫的一舉一動。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御醫輕輕地鬆開了手,皇帝慌忙問道:“李太醫,可查出是什麼病了嗎?”
李太醫手向前一伸,對皇帝說道:“陛下,借一步說話,公主她身子弱,隨臣去外面吧!”李太醫站起來就向殿外走去。皇帝也站起身來,輕輕地走到床前掀開帷幔,將她的手放回被裡,併為她掖好被角,她的臉色蒼白,眼瞼深深的閉著,他忍不住的辛酸,別過臉去,將帷幔放好,對一旁伺候的宮女說道:“你們好生伺候著,若有半點怠慢,小心你們的腦袋!”
皇帝的話語中帶著絕對的威嚴,宮女們全部跪倒在地,磕著頭,恭敬的說道:“是,奴婢遵命!”
皇帝走出內堂外,李太醫正坐在桌前皺著眉頭開著藥方,他迎上前去,問道:“李太醫,可看出來嫣然她是什麼病了嗎?”
李太醫回禮,躬身道:“陛下,請恕微臣愚鈍,公主的脈搏時強時弱,時有時無,微臣礙於公主金體,又不敢太過於上前,來個問聞問切,微臣行醫許多年來,從未見過這種怪病。”李太醫捶打著雙手,懊惱道:“真是急切呀,急切呀!”
“李太醫,你不必如此懊惱,朕相信你的醫術,只是請你一定要救救嫣然!”皇帝猛然拉住李太醫的手,眸子裡滿是擔憂。
“陛下,不要太過於擔心,公主的病並沒有性命之憂,臣會開幾副藥方,按時為公主服下,或許對病情會有一些緩解作用。待臣回去與其他御醫們討論討論,再做打算。”
一聽說並無性命之憂,皇帝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呀!李太醫可知
道這病到底是因為什麼引起的?”
李太醫思慮了半響之後,答道:“微臣也不太清楚,只覺得這一定與公主的舊疾有關,搞不好,是後遺症,或許公主的下半生就要在這種半清醒半糊塗的狀態下生活了。”
“轟”的一聲,腦子裡一片悶響,嫣然以後就要這樣度過她的下半生了嗎,他有些茫然的盯著地面,“李太醫,真的會如此嗎?”
“陛下,臣也說不準,唯今之計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但願情況不要太糟,也希望臣的藥可以控制住公主的病情,不要再讓惡化。”
御醫走後,皇帝頹然坐在椅子上,揉捏著眉心,他靜靜地坐了很久,不知到了什麼時辰,只覺得屋內的空氣漸漸凝結,一直到人無法呼吸,他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宮女們揮了揮手,“你們下去吧,記得吩咐御膳房為公主做些補品,等會端來。”
宮女們齊聲說道:“是,陛下!”便全部魚貫而出。
皇帝坐在百宮雕花大床的旁邊,輕輕地掀開帷幔,嫣然依舊緊緊地閉著眼瞼,沒有絲毫想要張開的樣子,皇帝想到御醫說的話心就一陣刺痛,被放好在被子裡面的手,不知何時又出來了,他心痛的拉起她的手,輕輕地放在臉上,她的手心溫熱如春,他看著她蒼白的面容,忍不住眼裡落下了幾滴淚,哽咽著說道:“嫣然,你放心,朕一定不會將你丟下不管的,朕答應過你,會對你不離不棄。就算你真如李太醫所說的那樣,後半輩子一直都活在半清醒半瘋癲的狀態下,朕也不會介意,朕會好好的照顧你。父皇對你的傷害太大了,這一切,就讓朕來補償吧,明日,朕就宣佈,撤掉你的公主頭銜,迎娶你為貴妃!”
皇帝的話剛落,崔嫣然的手忽然動了動。皇帝一陣狂喜,“嫣然,你是不是聽到我說的話了?”
可是那微弱的手指僅僅是動了一小下,然後再沒有了迴應,皇帝剛被燃起的希望再次被熄滅,任憑他怎麼呼喚,怎麼晃動,都
沒有了反應。皇帝的心徹底的跌倒了谷底,他頹然坐在她的身邊,不知道今後該怎樣做。
威嚴的大殿上,氣氛凝重,眾位大臣立於兩側,靜靜的聽著宣讀的小太監在拉長聲音念著聖旨,當小太監唸完聖旨後,殿下的朝臣一片唏噓,全都不明白皇帝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崔卞一聽皇帝竟然要將女兒還給他,險些就要老淚縱橫了,但他還是生生的忍住了。以後,她日夜思念的女兒就要回到他的身邊了。
皇甫玦觀察著朝堂之上皇帝的表情,威嚴中又帶有些許傷痛,玉陽說皇帝親口答應不會將可兒嫁去拓落,而如今,竟又去除了先皇所封公主的稱號,他究竟打的什麼主意,許久也未曾見到可兒,也沒有聽到她的訊息,他總是難免有些擔心。不過如今可兒已經從公主的枷鎖當中脫離出來了,這就是好事一件呀。但願他的可兒能夠早日迴歸他的懷抱,既然事情已經有了轉機,這也讓他看到了自己以後的希望。可皇帝那複雜的表情,又令他心生不安之感,畢竟,他也是喜歡可兒的。
寂靜的午後,皇后獨自一人坐在窗前讀書,大紅色的鳳袍的長長地裙襬拖在地上,將身後坐的椅子完好的隱匿了起來。從窗外射進的光線,照在她的身上,為她塗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她為難以理解書中深奧的道理而苦惱著,眉頭微微的蹙了起來。
她有些渴了,便喚道:”虹兒,給我上杯茶。“片刻之後,茶水遞到了她的面前,她頭也不抬,接過茶杯輕抿了一口,復又放下茶杯。眼前的身影並沒有離開,她以為是虹兒,便道:“虹兒,沒你的事了,你可以下去了。”
可是過了許久,那個呻吟仍不見動彈,她這才抬起頭,說道:“虹兒,你……”可方抬起頭,才發現眼前之人身著明黃色的龍袍,面如滿月,黝黑的眼眸微眯,嘴角揚起一絲弧度,微笑著看她。皇后一時間竟然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
“怎麼,皇后,見朕來了不歡迎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