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酒仙的眉頭皺緊,嘆了口氣:“你以為老頭我不想救嗎?是我救不了他啊。覔璩淽浪這蠱毒性強烈,毫無內力的人恐怕一中蠱就歸西了。”
“老頭,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月凌汐突然笑了,帶著討好的意味,上前拉住無酒仙的胳膊,一隻手揪著他的白鬍子,“你就再想想吧,反正你要是救好他,不但三王府裡的美酒可以讓你喝個夠,就連皇宮裡的佳釀都能隨便拿,多好啊。”
“嗯,那倒不錯啊。”無酒仙美美地點了點頭,但是還是沒鬆開緊鎖的眉頭,“老頭我縱使想喝那美酒,但這個三王爺,我是救不了了。”
“你……”月凌汐撤下笑容,甩開他的手走到北堂絕身旁,伸手探上了他的身體,還是一片火熱,突然靜默了下來。
“不管怎樣,我都要救他。”她忽然開口,清淺的紫眸裡有著不容忽視的堅定,“他三番四次地救我,雖然我並不想被他救,可是既然欠下了這債,無論如何都必須要還清
。”
“是嗎?丫頭你只是在還債嗎?可老頭我怎麼看來,以你的性子,他做的這種根本沒經過你允許的事,你是絕不會管的。”無酒仙反問道,目光轉了轉,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當然是啊。”她絲毫不猶豫,在聽到他的後半句話時,卻突兀的噤了聲,眸光暗了下來,不知在想什麼。
酒緊知上是。“真的如我所說的話,那倒是有一方可行。”無酒仙突然這樣說道,臉色上有了幾分慎重。
“什麼?”月凌汐挑眉,回身看向他。
“你且過來。”無酒仙卻叫她過來,在她耳畔說了幾句話,而後問道:“這樣,你可同意?”
月凌汐的紫眸深了深,思慮了許久,才點頭:“好,我同意。”
“那就姑且這麼一試吧。”無酒仙摸了摸鬍子,眸帶深意的看著自己的徒弟,幽幽地嘆了一聲,正欲往外走,就聽見背後的她衝外面喊了一聲。
“暗風,我知道你在,去準備最珍貴的鹿血,人参和猴腦。”月凌汐喊道,一點也沒有剛才的神色,輕鬆之極。
從黑暗中閃出一抹人影,不動聲色的將二人看了一遍,才應道:“是。”
無酒仙步子頓了頓,笑著搖了搖頭走出了帳篷。
“好了,你找人照顧他吧,我先回去了。”月凌汐懶懶的伸了個懶腰,邊往外走邊小聲呢喃:“一大早就醒了,好睏啊。”
“王妃!”在她與自己擦肩而過之時,暗風暗自咬牙,語氣冰冷:“我家主子中蠱怎麼說也是因你而起,現在他昏迷不醒性命堪憂,此時你不應該留下來照顧他嗎?怎可如此輕鬆毫不在意?”
“我和那大夫的對話你也聽到了啊,他蠱毒加重是因為他私自用內力而引起的,我又不是沒告訴過他,事已至此,我只能一切聽大夫的了,難道我累了還不能去休息一下嗎?”她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黑著臉的暗風,繼續往外走。
“可你是王妃
!”他忽然聲音大了起來,連眸底都帶了幾分怒氣,“就算你很累,但是主子現在需要人照料,這也是你的責任所在,你怎可如此無情?”
“責任?”月凌汐淺淺地勾脣,“我還沒對什麼人付過責任,他也不例外。”說完,不再理會他,甩袖離去。
暗風頭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轉頭看了一眼**因蠱毒加重而昏迷的墨袍男人,突然感到萬分不值,就是這種無情的女人,怎麼值得他家王爺為她連性命都置之度外?
下一次,他一定要勸阻主子做這種事情。
月凌汐回到營帳,坐到桌前看著銅鏡裡自己的容顏,目光呆滯在一物之上,久久不動。17fxl。
“呦,我這徒兒是在想什麼這麼入神?莫非是覺著自己長得太過美麗,連自己都看呆了?”無酒仙不知何時拿著一罈軍營裡的酒走了進來,話雖是玩笑話,但神色卻絲毫無打趣之意。16605915
“是,我是長得美又怎樣?”月凌汐抬手,“啪”的一聲把銅鏡扣在了桌面上,頭也不回地說道,語氣不算很好,難得臉上沒有了笑容。
“……”無酒仙激不動她,只好默默的走到椅子上坐下來,一下子開啟酒罈的紅布封,濃郁的酒香溢滿屋間,他嗅了嗅,說道:“好香啊,要不要來點?”
“你以為誰都像你啊,天天喝酒。”她瞥一眼鶴髮童顏的老頭,在他面前倒不用再偽裝了,因為自己即使偽裝得再像、再毫無破綻,也能被他這個老油條看穿。
這世上,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他,和自己的頭。
“哈哈,那小子,你也不去照顧照顧?”他大笑,緩了緩壓抑的氣氛,白花花的眉頭挑了挑,“老頭我看你……”
“死老頭,你給我閉嘴!”還沒有等他說完,月凌汐早已徑直丟了一個亮閃閃的首飾而去,連看都不看一眼,卻精準無比。
“哎?你這個毛丫頭,我可是你師父。”無酒仙伸手抓住,往嘴裡倒了口酒,略微不滿地說,“我說的有什麼錯嗎?”
“以後不要再這樣說
。”她忽然轉身,臉上平淡之至的清淺笑意,話語裡儼然是命令的味道。
無酒仙抬頭看她半晌,終是幽幽嘆了聲,把手伸過去:“既然這樣,我們就開始吧。”
“嗯。”
……
傍晚,月凌汐仍如昨天一樣送去藥,卻被三王爺營帳外突然多了幾倍的影衛攔下,她不解,幽冷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視了一圈,問道:“為什麼不讓我進?”她脣角微勾,聲音軟綿,卻帶著涼風一般的氣息,直直吹進人心底。
“王妃,王爺有命,閒雜人等不得進入營帳,王妃請回吧。”暗風突然扶簾出來,面色與平常無異,卻多出些莫名的冷。
“我熬了藥,他需要這個。”她索性也不再和他們計較態度問題,把手中裝藥的食盒往上提了提,示意了他一下,眼中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就算你不讓我進,你也得讓他喝了這藥,不然他出了事,不怪我。
暗風凝著那藥碗許久,像是能從這裡面看出些什麼,最終抬起手揮了一下,一名影衛走上前接了過來,拿出銀針試了試毒,確認安全以後才送了進去。
“好了,王妃你可以回去了。”暗風毫不客氣下逐客令,轉身回了營帳之中。
月凌汐站了一陣子,風捲起黃沙撲面而來,她挑一挑眉,向著邊境走去,今夜軍營裡慶功,很亂,亂到人心煩,她想單獨去附近的山頭上轉一轉。
暗風進了帳篷,看了眼仍未醒來的王爺,微微垂眸,一切都是他自己規劃的,從沒有過問過主子的意見,不過這樣,也是為了他好。
“暗風,這藥怎麼辦?”剛才端藥進來的影衛問道。
“她倒是不至於會在藥裡放什麼,給王爺喝下吧。”暗風閃身,長時間在亮光中待著,他感覺有些不舒服,想回去黑暗中,卻突然被一個嘶啞的聲音喚住。
“暗風。”北堂絕沒有睜眼,聲音異常乾澀而嘶啞,十分低沉,“剛才,她來過了
。”
話語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他說過自己什麼都聽得到,剛才營帳外傳來的她的聲音他聽見了,卻無力出聲。
一旁的影衛扶他起身,給他喝下了碗裡的湯藥,北堂絕稍稍恢復了一下,臉上不正常的紅色退去,仍舊冰冷無疑,質問道:“誰準你這麼做的?”
“屬下願意承擔一切罪責。”暗風面上毫無異色,從一開始決定這麼做,他就已經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北堂絕閉了閉眼,暗風跟了他多年,他是不願輕易懲罰他的,低低地問:“為什麼?”
他不明白,為什麼暗風要這樣做,月凌汐並沒有怎麼樣,她說的話他都知道,只是習慣了而已,況且,她不是那樣的人,不會在自己這種情況下說那種話,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暗風只是認為,像王妃那樣的女人,根本不值得王爺你去替她出生入死。”他的話斬釘截鐵,道出心中所想。
三王爺忽然睜開暗夜一般的黑眸,面色如同冰霜一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屬下知道!”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他不想讓王爺陷入囹圄之中,尤其是為了那樣一個女人,哪怕要揹負上以下犯上的重責。
“暗風!”北堂絕的眸中似乎閃出許些怒氣,可不想一下子牽重了剛剛好一些的元氣,抬起手掩脣重重的咳了起來。
暗風慌忙抬頭,擔憂的看向他,卻是不敢再發一言。
“去領罰。”許久,三王爺的氣息穩了穩,淡淡地說道,不再看他。
“是。”暗風又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是好了一些後,才起身走了出去。
北堂絕靜默了一會兒,問道一直在角落裡不出聲的影三:“軍營裡慶功宴備好了嗎?”
“好了。”影三低著頭不太情願地站出來,看了看自家王爺的臉色,“屬下正準備通傳下去,叫他們自行慶功,王爺留在營帳裡批閱朝堂上傳來的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