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凌汐看了看她一副有好多話想說的模樣,卻一個字都不敢說,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用力把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掰開,跳了下去,拿起桌子上的酒壺,說道:“我帶她回去了,你還是先解決外面那些人吧。8”
“汐兒。”懷裡沒了香柔軟玉般的小身子,他不悅的叫住她要離去的身影,眸光黑沉沉的。
她沒回頭,衝他擺了擺手,掀簾而出,青水快步跟在她身後,像是怕晚了一步北堂絕就會吃了她一樣
。
他的眉頭深深地蹙起,心情更加不爽,好不容易她才這麼溫順一回,還被他們給攪亂了。北堂絕覺得心裡很不快,非常不快!
於是門外的影衛們倒黴了,剛剛看見他從營帳裡出來,他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他們王爺冰冷的怒氣驚得什麼都不敢做了,還以為是他們做的事讓王爺還在生氣,紛紛低了頭裝鴕鳥。
“你們很弱。”他開頭第一句話就是這句,然後又說:“你們既然知道這件事做錯了,那便自己去領罰吧,然後從明天起提升實力。”
“是。”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眼底有一絲放鬆的神色,影三抬起頭問道:“那王爺,我們的處罰是什麼樣的?”
他此時心情很不好,剛要回身去營帳,就聽見他這麼問,也沒空去想,隨意地擺了擺手,丟下一句:“你們自己看著辦。”然後大步回了營帳。
留下一地糾結的暗衛影衛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剛剛緩起來的臉色又拉成了苦瓜,互相看了看,向著刑罰室走去,王爺都這麼說了,他們也不敢對自己放輕懲罰啊。16649147
於是,在黃昏的光耀下,刑罰室裡一片慘不忍睹。
……
青水和小姐一走進營帳裡,就忍不住心裡的激盪,一把抱住月凌汐,在她懷裡嗚哇大哭起來,還不忘記繼續她的嘮叨:“小姐,你怎麼能拋下我自己來這種危險的地方呢?你知不知道青水有多想你啊,我好害怕小姐會出什麼事……”
月凌汐被她抱得難受不已,費了好大勁才把如同八爪魚一樣黏在她身上的青水弄下來,看著她又像關不住的水龍頭一樣淚水橫流,無奈地揉了揉鼻子。
她對女人哭這一方面一點辦法也沒有,前世今生,她都已經快忘記眼淚是什麼味道的了。甜的?苦的?記不清了,自她從五歲以後就不曾再哭過。
青水知道小姐不喜歡別人無緣無故的觸碰她,只好站在一旁無助地抽噎著,想要忍住不掉眼淚,因為以前小姐跟她說過--掉眼淚是沒有用的。可是心底裡就是很難過很想哭
。
要是影一在這裡就好了,他一定不會讓自己這麼無助的。她好想他……也不知道他會怎樣,會受到什麼樣的刑法,她很擔心。
“哭得,差不多了吧?”月凌汐想從自己腦海裡挖出那麼一丁點哄勸的語言,可仍舊無能為力,半晌從齒間崩出了這樣一句話。
“小姐……影一他在哪裡啊?”她哭的一張小臉通紅,看上去十分可憐,吸了吸鼻子問道。
感情這麼半天她是擔心影一才哭的啊,她眨了眨紫眸,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下來:“影一這會兒,應該已經領完罰了吧,大概在營帳裡。”
“小姐,我,我……”青水猶豫著,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她本來是來看小姐的,可是要是此時……會不會讓小姐覺得自己不在乎她啊。
當然,月凌汐是絕對不會這麼想的。她大大咧咧地往**一坐,甩了鞋子,一眼便將她的想法看了個通透,於是十分八卦地笑了笑,對她說道:“沒關係的,你想去看就去嘛,沒人會怪你的。”
“可是,小姐你……”你不用人照顧嗎?後面的話還沒等她問出來,就被她揮手打斷。
“我還有事,你就算不去也不要呆在帳篷裡了。”說完,她便盤腿坐好,準備打坐。
無酒仙給她配的三碗藥裡有補元氣的藥,她還沒完全吸收好,這會兒正好趁打坐的空暇,好讓它們的藥效發揮的更快一些。
青水看著她早已如老僧入定一般不管不動了,只好一邊打著哭嗝一邊往外走去。
小姐都不理她……她還是找影一吧,自己好內疚哦,要不是因為自己,他也不會如此,等會見到他了一定要好好照顧他。
“等一下。”月凌汐懶洋洋地抬起眼皮,叫住了他。
“小姐?”
“把這個帶上,給影一上上藥吧,還有,剩下的給了其他的影衛,就說是三王爺給他們的,記住了嗎?”她從床邊的抽屜裡拿出四個小盒,每個都有拳頭般大,想了想,又把最後的兩盒拿了出來,“這些,應該夠了
。”
凌副你想開。“小姐,為什麼,要說是王爺給的啊?還有,影一為什麼要上藥啊?”青水滿腦袋的問號,不解地問道。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月凌汐又閉上眼睛,不再搭理她。
於是她只好出了營帳,隨意找了個兵將問道:“請問影一的營帳在哪裡啊?”
“你就是那個剛剛進軍營的女孩子啊。”那個男人看了一眼她,說道:“影衛是沒有自己單獨的營帳的,三人住一個,喏,就在那裡,剛才我還見他從刑罰室裡滿身是血地被抬出來呢,你要是去照顧他,還是快點吧。”
滿身是血?被抬出來?這兩個詞語像驚雷一樣轟過她的腦海,難道他真的傷那麼重嗎?她不要他出事啊!她撒腿就向影一的營帳跑去,心裡萬分焦急。
她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受到那麼重的懲罰,她怎麼這麼單純啊,以為根本不會有什麼大的事,影一也從來沒在她面前提起過什麼,原來影衛不聽三王爺的話會有這麼可怕的後果。
一進入營帳,她便看到了在最一旁的床位上躺著一個人,衣襟都被染成了紅色,正緊緊地閉著眼眸,臉色蒼白如蠟,整個人都沒有了原來的生氣盎然。
“影一……”她撲了過去,眼淚噼裡啪啦的往下掉,沾溼一方薄被,可是他卻沒有半分的反應,旁邊的兩個床位還空著,被褥十分整齊,他們應該還在受罰。
“影一,你怎麼不理我啊,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她連手都在顫抖,輕輕地掀開半蓋著的棉被,他的衣服大敞,露出裡面刺目的鞭痕,還沒有癒合的傷口雖然被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可是仍隱隱地透出血色。
她沒敢去動他下面的衣服,揪著棉被的手已經緊緊地攥在了一起,這麼重的傷……他會不會死啊?她緊張地摸了摸他的臉頰,輕聲喚道:“影一,你醒醒好不好?青水好害怕……”
她想起小姐給她的藥,原來小姐早就知道他會受傷,所以才叫自己來送藥的,可是這裡……一個人也沒有,要怎麼給他上藥啊?自己來?她……男女有別啊!
可是,難道要他自己這麼疼痛嗎?自己不忍心!
一番糾結後,她還是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脫他的衣衫,心裡因為羞澀還是害怕什麼的而砰砰直跳,臉色發紅
。
空氣中瀰漫著藥膏的清香,她的小手輕輕地將藥膏抹到他的傷口上,帶著怯怯地輕顫,卻又不忍弄疼了他,沒抹一下就要緊張兮兮地對著他的傷口吹一吹,再抬頭看一看他是不是醒了。
如此反覆,影一感覺到傷口處是難得的舒適,整個身體都很清爽,他一點點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就看到青水正在蓋藥膏的盒子,見他醒了,急忙把藥膏扔到一旁,一臉擔憂地湊上前問道:“影一,你有沒有好一點啊?”
“嗯?”他張了張嘴,嗓子卻乾澀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好輕輕地哼了一聲。
“來,喝些水。”她很合事宜的地送上一杯清茶來,小心地把他扶起來,將茶杯放到他脣邊,臉上的淚痕還未被擦乾,斑駁的交錯在一起。17rcd。
他喝了口茶水,喉嚨才微微舒適了一些,緩慢地抬起手,將她的眼角的淚水擦乾,聲音有些沙啞卻萬分溫柔:“乖,不哭了,我沒事。”
“恩恩。”她只顧著點頭,強忍下哽在咽喉中的熱浪。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換上了乾淨潔白的寢服,眸色一變,轉看向她,問道:“這衣服,是你給我換的?”
又忽然想起她剛才手裡的藥盒,他又加上一句:“你……還給我,上了藥?”
她一張嬌俏的小臉瞬間爆紅,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一下子躲開他的手:“那個……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要這樣,這麼做的。那個……小姐還讓我去做一些事,我先走了。”
“青水。”他急忙叫了一聲,卻牽扯到了胸前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影一,你別亂動啊。”她著了急,又坐回去,看著他的臉色,“你怎麼樣?”
“我沒事。”他沒抬頭,靜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懷中,下巴在她的肩頭上蹭了蹭,聲音裡是掩不住的高興:“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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