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是雪國簫玉宇的大喜之日。
賓客齊聚,八方來賀。
黃妙妙看著人群,笑說道:“真是多虧了邪王的名頭,才會來了這麼多拍馬屁的人,來為宇哥哥和鈺鈺公主見證這場神聖的婚禮。”
“一會兒可要麻煩你這位司儀了!”簫憶竹望著人群,笑說道。
“沒問題!”黃妙妙很樂意道:“能為宇哥哥主持婚禮,這是我的榮幸。”
一處角落
西嶺漠作為女方的家長到場,見到倚坐在一處欄杆處的北宮冰蒂,上前拱手道:“邪王,一別數月,不曾想,竟會在此見到你。”
北宮冰蒂抬眸看向他:“璣玥太子貴人事多,哪像本王,閒人一個。”
西嶺漠望著那絕美的容顏,嘆道:“邪王風采依舊!”就是這張臉,讓他痴迷瘋狂,以至於對夏侯影做出了難以彌補的事。
北宮冰蒂聽著樂聲響起,起身離開:“婚禮開始了,你這孃家人,該入場了。”
黃妙妙身穿白色的中世紀英倫衣裝,領子是褶皺的蕾絲花邊綴著珍珠,袖口也是蕾絲花邊。下身穿著月白藍的半步裙,腳上是雙白色的高跟鞋。頭髮高高挽起,彆著一個蝴蝶鑲鑽髮卡。雙手放在一個白色高臺上,上面有束百合花,絲帶繫著兩枚戒指。
賓客並列兩旁,新人踏著花瓣鋪滿的路而來。
簫玉宇一身白色燕尾服,烏黑的長髮用根黑色的髮帶,自然的束與脖頸後。白色的燕尾服,配上他脣邊溫柔的笑容,額前的劉海,遮住了光潔的額頭。無論是舉止、微笑、還是眼神,都在訴說著溫柔。
西嶺鈺一身純白色的婚紗,頭上戴著襯著綠葉的白玫瑰花冠,**的肩上,垂著幾縷髮絲。手上戴著雪緞繡花的手套,脖頸上是條白珍珠項鍊,雙耳上戴著東珠鑲嵌的耳墜。臉上洋溢著甜蜜、略帶羞澀的幸福笑容。
黃妙妙同在場人一樣,都驚歎這天造地設的二人
。一個溫柔紳士,一個純真小公主。
晨露羨慕道:“好美的婚禮,我以後成親也要這樣。”
紫晶一旁潑冷水道:“那是不可能的。今天來的人,大多數是看邪王面子來的。你結婚……應該請不到這些人吧?”
“誰說這些人了,我說的是婚禮。”晨露看著四周的擺設,處處都是純潔的百合花,還有輕紗飛舞,樂聲悠揚。在外面成婚也不錯啊!上有藍天白雲,下有花瓣鋪滿路。陽光下,接受著眾人的祝福,挽著愛人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婚姻的殿堂!
黃妙妙看到來到花亭中的新人,微笑宣讀著誓詞:“簫玉宇先生,你是否願意娶你身邊的西嶺鈺小姐為妻?在以後的日子裡,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不論疾病或是健康,貧窮或富貴,始終忠於她,直至離開這個世界?”
簫玉宇溫柔的望著身邊的女子:“我願意!”
黃妙妙微笑問向女方:“西嶺鈺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你身邊的簫玉宇先生為妻?在以後的日子裡,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不論疾病或是健康,貧窮或富貴,始終忠於他,直至離開這個世界?”
“我願意!”西嶺鈺含淚笑著。
黃妙妙微笑的望著他們:“請夫妻雙方交換戒指。”
簫玉宇為西嶺鈺戴上那枚名曰愛的戒指,西嶺鈺則為簫玉宇戴上那枚名曰love的戒指。
黃妙妙微笑抬起雙手:“現在新郎,你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
西嶺鈺羞紅了臉,簫玉宇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
在這一刻,祝福的掌聲響起。
“你為什麼不上前祝福他們?”北宮冰蒂鼓著掌,問向身邊的人。
簫憶竹望著那被祝福,甜蜜笑著的二人:“今天是他們的婚禮,他們應該受到所有人的目光祝福。如果你我出現在他們身邊,會奪了該屬於他們的光芒。祝福不在一時,以後有的是時間。”
良辰美景,花好月圓
。
新房裡,唯留夫妻二人。
西嶺鈺羞澀的笑了笑:“真的好像做夢一樣!”
“是啊!確實好像一場夢!”簫玉宇握住對方的手,溫柔的凝望著對方:“本以為你我只是驚鴻一瞥,何曾想,竟會是命定良緣!”
西嶺鈺望著已成為自己夫君的人:“你會後悔娶我嗎?”
簫玉宇搖了搖頭,手輕撫上她的臉頰:“我感謝憶,感謝她為我擇定了你。”
“夢靈公主?那你……”西嶺鈺眼神複雜的望著對方溫柔的笑臉,他娶她是為了什麼?是因為喜歡她?還是隻因為……她是夢靈選定的人?是那個他勢為生命,萬般疼寵的小妹為他選定了她,所以他才會娶她的嗎?
簫玉宇見對方眼中蓄淚望著他,不禁一笑:“是該說你心性單純呢?還是愛胡思亂想呢?”
“我是沒有夢靈聰明……”西嶺鈺咬著下脣,低下了頭。
“聰明?太聰明的人,是會不快樂的。”簫玉宇抬起對方的頭:“鈺鈺,別學著做一個聰明人。那些心機算計,會讓你變得非常不快樂,就如同現在的憶一般!”
西嶺鈺望著他,不明白道:“她不是有邪王嗎?難道她還不快樂嗎?”
“對!有邪王,她以後會幸福快樂的。”簫玉宇懷抱著他的新娘,溫柔愛憐的撫摸著她的臉:“而我有了你,才有了幸福快樂,有了溫馨溫暖的家,不再孤獨一個人。”
“你怎麼會是一個人呢?”西嶺鈺一臉天真地說著:“你有哥哥妹妹,有父皇母后,現在還有我,你怎麼會是孤獨一個人呢?”
簫玉宇低頭看著那張天真的笑臉,望著那雙純真的眼眸:“那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西嶺鈺皺著小臉問道:“有什麼不一樣?”
簫玉宇下頷抵著她的額頭,有些哀傷道:“有兄有妹,可他們卻非我一奶同胞。有父皇,可他卻不是我父親,而是一國君主
。而我母妃早逝,皇后娘娘雖待我如親子,可她始終不是我的母親!我無法感受到,那種母子連心的溫暖,也無法融入那個大家庭……”
西嶺鈺乖順的依偎在他懷中:“可你還有夢靈啊!你不是對她很好嗎?”
“你說得對!”簫玉宇輕撫著她頭上的花冠:“在那個冰冷的皇宮裡,憶是唯一的溫暖,唯一照亮我心的光。”
“所以你特別疼她,寵她?”西嶺鈺有些不高興的拉扯著對方身前垂落的一縷頭髮。
簫玉宇眉頭皺了下,顯然是被懷裡的人拉疼了:“是!我是很疼她,寵她。可是以後,我只疼你,寵你,愛你。”
西嶺鈺抬頭望著認真無比的人:“那夢靈怎麼辦?”
簫玉宇突然笑了起來:“傻鈺鈺,我是你的夫君,我疼你,愛你。可她將來也會有自己的夫君,那時自有人疼她愛她。”
“哦!”西嶺鈺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說的是邪王?他確實好愛夢靈哦!”
“憶有邪王疼愛,而你有我疼愛……”簫玉宇輕吻上對方的脣,溫柔且愛憐。
西嶺鈺羞澀地接受著對方的吻,心中是幸福,是甜蜜。以後,她將是陪伴這個男子一生的人。他的溫柔,他的疼愛寵溺,都只會屬於她對嗎?為什麼她心裡總有種不安呢?是她胡思亂想?還是真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一處幽靜的宮道處
簫天與林竹攜手,漫步月下:“你想好了給宇兒的封號了嗎?”
簫天笑了笑,輕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早想好了。”
“是什麼?”林竹好奇問道。
簫天忍俊道:“你還是一點都沒變,永遠都是個小孩子脾氣。”
“脾氣是天生的,改不了了!”林竹閒舒一笑:“再說,我也不想改。”
簫天笑了笑,抬頭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宇兒的封號為——明
。”
“明王?”林竹也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宇兒確實很像這柔和的月。”
“月光柔和,卻也清冷!”簫天收回視線,望向身邊人:“我希望他是太陽,光明且溫暖。”
林竹溫柔笑點頭:“會的!有了鈺鈺的陪伴,宇兒一定會幸福快樂的。”
“我一生虧欠了太多女子的情!”簫天望著面前摯愛的女子:“對你,我愧疚!我允你天涯縱馬,逍遙一生。而到了最後,不過是金籠鎖雀,枷鎖半世!”
“我承認,我怨過你,恨過你,可我從未後悔愛上你。”林竹望著那夜空的繁星點點:“我一直都知道!你一直在為宇兒母親的死歉疚,你認為自己對不起她,所以便一直彌補宇兒。我又何嘗不是呢?如果不是我的疏忽,玉妃根本就不會死。無論我對宇兒再好,都無法彌補我對他的歉疚!”
“這不關你的事!”簫天嘆了聲氣:“玉妃她性子太倔,太要強。她一心想保全父兄,可最終……我還是不顧情面,殺了她父兄。因此才導致她一時想不開,瘋狂自殺而死!”
“我一直不明白,玉妃的父兄犯了什麼大罪,以至於你非要他們死?”林竹對於這件事,疑惑至今。簫天雖不是什麼聖君明主,可也絕非是一個不明事理的昏君。當年他毅然決然賜死玉妃父兄,那毫不留情的一幕,至今仍迴盪在她的腦海中。
“都不重要了,反正人都死了那久了!”簫天一笑帶過。他能說什麼?不!既然已成往事,那便將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徹底的塵封吧!只希望宇兒能幸福一生,也算給玉妃些安慰吧!
——玉妃,瞿氏之女,年芳十五入宮,從一名宮女,做到了帝王身邊貼身的侍女。後而被簫天臨幸,被冊封為瞿夫人。那夜的臨幸,使她得懷龍種,被晉封為嬪。十月後,誕下六皇子簫玉宇,被冊封為玉妃。父兄獲罪下獄,求情不得!與父兄被賜死後的同月裡,發瘋自殺而死。致死她都不明白,簫天為何如此絕情的賜死她父兄?
忤逆犯上,暗地結黨營私,企圖謀反,這等欺君之罪,怎能饒恕。
簫玉宇宮中大擺宴席,新郎官在新房裡和新娘你儂我儂的倒是甜蜜,可卻苦了他們兄弟幾個。
簫憶竹看著忙碌的幾位兄長,笑了笑,對旁邊人說道:“你不去喝兩杯?今天有一半的客人,可都是看你面子來的
。”
“本王不認識他們。”北宮冰蒂說完,便拉著簫憶竹離開了這喧鬧的地方。
簫憶竹順從的被他拉著走,笑看著前面的人說道:“你真不去喝兩杯啊?”
北宮冰蒂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抱住對方,低頭吻上了那張喋喋不休的脣。
簫憶竹對於這突然而來的吻,腦袋還真有些暈暈乎乎的……
被推開的北宮冰蒂,不悅的皺起眉:“又怎麼了?”這個女人真會掃興,所有的柔情蜜意,到了她這裡,都變的寡淡無味。
簫憶竹淡笑道:“閣下是自己出來呢?還是讓我請你出來呢?”
“不虧是天音閣主,當真厲害!”西嶺漠笑著走了出來,身後則跟著西嶺浩。
“怎麼?太子殿下有偷窺他人的癖好嗎?”簫憶竹眼神平靜的望著他,淡笑道。
西嶺漠看著臉色平常,毫無一絲被人窺見與男人親熱,而尷尬的女子:“你果然非一般人,也果真是個無趣至極的女人。”
“無趣?”簫憶竹皺了下眉,望向臉色都快和他身上衣服一般黑的男人。
“你確實是無趣得很。”北宮冰蒂咬牙道。死女人!她就那麼看不起他嗎?真擔心他會被人給暗殺了嗎?
簫憶竹笑了笑:“本以為邪王和別的男人不一樣,沒想到也是一般同!”
“你什麼意思?”北宮冰蒂蹙眉不悅道。
“意思很簡單!”簫憶竹直視著他,淡笑道:“世間男子,皆愛嫵媚嬈妖的女子。如妲己,如褒姒!”
“她們是誰啊?我怎麼沒聽過啊?”西嶺浩好奇問道。
“妺喜喜歡聽裂繒之聲,夏桀就把繒帛撕裂,以博得她的歡笑
。”簫憶竹淡笑道:“而妲己?以酒為池,懸肉為林,使男女裸,相逐其間,為長夜之飲。”
“什麼?”西嶺浩驚道。見對方望向自己,紅著臉低下了頭。
簫憶竹搖頭笑道:“自古便有君王好色誤國之事,妺喜也好!妲己也罷!又或是那引得周幽王為博美人一笑,不惜烽火戲諸侯的褒姒。又或是那‘殺三夫一君一子,忘一國兩卿’的夏姬。說來說去,到底是賴女子妖顏禍國呢?還是怨男人喜好妖女呢?”
“這……”西嶺浩想了想,說道:“你說的也對,男人確實大都喜歡妖媚的女子。”
簫憶竹笑了笑:“小王子果然夠誠實!”
“我不小了……”西嶺浩對於她的口氣,很不高興。這夢靈公主也只比他大一歲,幹什麼總是一副大人對小孩子的樣子啊?
簫憶竹卻笑了:“好吧!五皇子是少年英雄,年輕有為!”
西嶺浩臉紅了紅,這個夢靈公主真的很美,難怪二皇兄會如此迷戀她。
北宮冰蒂見西嶺浩看著簫憶竹的眼神,這完全是愛慕的眼神。他就知道,這個女人變得和善愛笑後,早晚會被人惦記上。
西嶺浩突然說道:“夢靈姐姐,你那天對二皇兄說了什麼啊?”
“怎麼?難道西嶺言出什麼事了?”簫憶竹眉頭蹙起,她是不是不該對他說出實情?
如果換成自己——摯愛的人已死,他所見到的不過是披著他所愛人外表的人,這樣的打擊……換成誰,都是會無法接受的。是她撲滅了西嶺言心中的那一絲希望,讓他再也無一絲得到夢靈之愛的機會,她何其殘忍啊!
——夢靈,西嶺言,來世!你們是否能續這段未了的緣?
西嶺浩皺眉說道:“我也不知道,自從那晚後,他神情就一直恍恍惚惚的,為他解了身上的藥後,他便每天醉酒,喝醉了酒叫著夢靈夢靈的……”
簫憶竹斂眸長嘆了聲氣:“何苦呢?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這般的執著無悔,值得嗎?”
“夢靈姐姐,你為什麼不喜歡我二皇兄呢?”西嶺浩對此一直很不明白
。
簫憶竹看向他,說道:“他愛的是夢靈,不是我。”
“啊?”西嶺浩搖了搖頭:“我不明白……”
簫憶竹笑了笑:“他愛的是以前的夢靈,不是現在的我。”
“無論以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不都是你嗎?”西嶺浩還是很不明白,這有什麼區別嗎?
“不,不一樣。”簫憶竹淡笑道:“以前的夢靈愛的是誰,我不知道。可現在的我愛的是誰,我很清楚。”
西嶺浩看了眼北宮冰蒂,嘟嘴問道:“你喜歡邪王?”
簫憶竹點了下頭:“是!我愛北宮冰蒂,很愛!”
全場的三個男人,想、像看怪物似的看著她。有這樣的女人嗎?表達愛,居然面無一絲羞澀,平淡得像在談論——今天天氣不錯!
“哈哈哈……”北宮冰蒂抱著她,在她臉頰上親了下:“憶兒,你至少有一個可愛之處,那就是實話實說。雖然你每次都語出驚人,可不可否認,這樣的你很可愛。”
簫憶竹淡笑道:“我是學不會那所謂的婉轉,所謂的溫柔體貼。”可那又如何?她是為自己而活,又不是活給別人看。
西嶺漠看著那與他對視的女子,那是雙怎樣的眼眸——是幽深如淵?還是清澈如水?在這雙時而冰冷、時而恨意滿目、時而淡笑悠然、時而平靜無波——這裡面,到底深藏了多少情緒和心機?
“西嶺漠,無論我有多少心機,我算計過都少人。可是,我敢問心無愧的說一句‘我從未想害過任何人’。”簫憶竹說完,便拉著北宮冰蒂離開。
西嶺浩望著遠去的兩抹背影:“大皇兄,你真的害了一個無辜的女子嗎?”他記得,那個女子叫浣兒,是第一首富鄭森之子的貼身丫環。
“我害了無數人,一個女子,又算得了什麼?”西嶺漠冷漠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