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
“那我們就告辭了!”老村長拱手道。
錢莊老闆笑著回禮道:“幾位慢走,我會立刻讓人去令村辦此事的。”
路上
“這好人公子還真厲害,一塊令牌,就把那人嚇成那樣。”阿虎沒心沒肺的說道。
阿龍罵道:“笨蛋!什麼一塊令牌?他怕的是那個公子的身份。你我要拿一塊令牌,就算是金子打造的,放到人家面前,人家也不一定會看一眼呢!”
老村長嘆了聲:“我們真是遇上好人了,如果能再見那二位公子,我們一定要好好報答人家!”
一日
北宮冰蒂一行人,來到了一座村莊。
許世然向一個人問道:“請問,你們這裡是怎麼了?”
“前段時間來了兩位好心公子,他們不止出錢為孩子們建私塾,更是讓人來為我們村裡人建房子,弄集市。還有什麼風景旅遊……大概是讓遠來的客人來看的風景吧?我也不太說得清楚……”那青年撓了撓頭說道。
“好心公子?”許世然不禁看向後面的人,會是她們嗎?
“是啊!他們好像之前和阿龍阿虎認識,來村裡借宿的時候,就是住在阿龍的家裡。現在來這裡的人,更是為阿龍和阿虎建了一個酒樓,讓他們做生意呢!也不知道這倆小子走了什麼運,居然會認識這樣的貴人!”青年人羨慕道。
許世然拿出一錠銀子,笑說道:“我們也想借宿,不知那阿龍家在何處?”
那青年人接過銀子,笑道:“好,那你們跟我來
!”
幾人來到一個籬笆院,幾間茅草屋的人家門前。
“阿龍,阿龍,你家又來貴客了!”那青年人在院中喊道。
阿龍走出來,看著院中的人,慘叫一聲:“怎怎怎……你們怎麼找到這裡來了?諸位大爺,小的瞎了眼,你們饒了我吧!”
許世然看清楚那人的樣貌,笑道:“主子,他是那個龍虎兄弟之一。”
北宮冰蒂看向那嚇得縮著頭的人,原來是他?那個把他當河妖鎮的大膽強盜。
章子看清楚了那個人,說道:“原來是你啊?”這個強盜怎麼會在這村子裡啊?
帶他們來的人,問道:“怎麼?你們也認識阿龍啊?”這阿龍走了什麼狗屎運了?怎麼竟認識些貴人啊?
阿龍看清那位粉雕玉琢的貴公子,笑了笑:“是你啊?真是謝謝你啊!要不是你給的那五百兩,我們的日子也不會過得這麼好了!贖回了地,還給孩子治好了病,您真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北宮寒月見那個握著他的手,一副感激不盡的人,忽聽遠處傳來一陣孩子的歌聲……
……你找佛
他找佛
不如自己修成佛我修佛
他修佛
究竟誰能得正果
世上有佛又有魔
是佛是魔皆自作
眾善奉行就是佛
惡念一起便成魔
無我利他就是佛
損人利己便成魔
心淨自成佛
心淨自成佛……
章子問道:“那來的歌聲?”
“可能是村子裡的孩子吧
!”阿龍撓了撓頭說道:“聽說要給他們建私塾,讓他們讀書,孩子們都高興地不得了!所以天天在村口大樹哪兒拉著老村長唱歌玩。”
許世然笑了笑:“看來你們這裡也有高人居住啊!”佛家禁於千年前,世間懂佛理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沒想到這個小村子裡,居然也有這等善懂音律,善知佛理的高人存在。
“不是什麼高人,是哪天來的二位公子裡的紅衣公子教他們唱的。”阿龍解釋道。
“紅衣公子?”北宮寒月疑惑的看向他,問道:“他是不是手握玄鐵扇,身邊跟有一隻寒山雪貂?”
“寒什麼貂?”阿龍想了想:“他是握把黑色的扇子,好像是鐵製的。至於那個什麼寒貂……雪貂的……我不知道!就只是見她身邊是跟這隻白色的紅眼睛的貂兒來著。”
章子說道:“爺,是寒山雪貂。”
阿福一群孩子跑過來,阿福說道:“咦?家裡又來漂亮哥哥了?”
一個小女孩拉著北宮寒月的手說道:“哥哥長得真漂亮,可還是沒有那個白衣哥哥漂亮。”
北宮冰蒂的視線望向那個小女孩:“他手裡是不是握有一根竹簫?”
北宮寒月見害怕的躲到他身後的孩子,這個皇叔真恐怖,以後他要有了孩子,還不得被他那張黑臉嚇死啊?蹲下柔聲問向她:“別怕!告訴哥哥,那個白衣哥哥是不是手裡有根竹簫?”
“竹簫?那是什麼?”小女孩眨了眨眼,說道:“他手裡是有根竹竿的,可我不明白,他幹嘛要拿根破竹竿呢?”
“白衣哥哥不愛說話,也不愛笑!”阿福說著:“紅衣哥哥說,白衣哥哥喜歡安靜,不喜歡吵鬧,讓我們別去吵他。”
“才不是嘞!”小女孩反駁道:“那個白衣哥哥根本是不開心,他心裡在思念他喜歡的人,所以他才總是發呆
。”
阿福說道:“小念,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小女孩煞有介事道:“我娘想我爹的時候,就是那個樣子。”
北宮寒月起身,看著眼神古怪的人,嘆了聲氣,隨後問道:“那紅衣哥哥呢?”
“紅衣哥哥更是奇怪……”小念皺著眉,說道:“他好像不累似得,一直在笑啊鬧啊的,我們陪他玩都玩累了,可他還在自己跟那隻小白狗玩,小白狗累了,不和他玩了,他就蹲在菜園子旁邊苦著臉餵雞鴨。”
阿福突然說道:“娘領我半夜起來撒尿的時候,我有聽見紅衣哥哥在哭,我想去看他,可娘說紅衣哥哥心裡苦,讓他哭,哭出來會好受些。”
稚子童言,用著天真聲音,告訴他,他有多麼的傷那個女子的心!北宮寒月眼中不覺的流下兩行淚:“妙妙,對不起!”
“哥哥別哭,我們給你唱歌聽好不好?”小念拉起其他小孩子,開始蹦蹦跳的唱著歌——
迷迷惑惑顛顛倒倒幾度一輪迴,昨天是你今天是我明天又是誰,
來來去去起起落落妄心生煩惱,清清淨淨自自在在心與蓮花隨。
迷迷惑惑顛顛倒倒幾度一輪迴,昨天是你今天是我明天又是誰,
來來去去起起落落妄心生煩惱,清清淨淨自自在在心與蓮花隨……
“好了好了!別唱了,都去玩去。”阿龍把孩子們都趕走了,忙對他們請道:“我家也沒啥地方,幾位就將就著坐吧!”
“那還不是你自己找的?”那個帶路的青年人說道:“人家來咱們村裡,第一件事,就是要給你家蓋新房。你呢!死活不許人家碰你這破房子,真不明白,你這破房子裡還有寶不成?”
“你懂個屁啊?該幹嘛幹嘛去……”阿龍揮了揮手,說道:“簫公子臨走前說——村莊野舍,最是清淨!所以我要給他留塊清淨地,等他和黃公子那天路過這裡的時候,他還能來我這籬笆院裡喝口井水,在我這茅草屋裡歇歇。”
“人家那麼有錢,會稀罕你這破地方?”那帶路的人看著要揍人的阿龍:“我還有事,先走了
!”
“算你小子跑得快!”阿龍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你懂什麼,簫公子那樣的人,才不是稀罕富貴榮華的人,他喜歡的就是這鄉野的清淨自在。”
一語驚醒夢中人!是啊!她從來都不稀罕那些榮華富貴,她所想要的——不過是清淨自在罷了!北宮冰蒂轉身離開這個院子,走向村口那一棵古榕樹處。
北宮寒月卻蹲在菜園子邊,拿著盆裡剁碎的青菜,喂著雞鴨。妙妙,你想要的,是不是也是這種田園生活呢?可惜!我卻給不了你!這樣的我,你還會願意接納嗎?
章子看著一國之君卻在餵雞鴨,不由得心酸!黃姑娘,你到底在哪裡?你可知皇上心裡有多苦?為了你,他不惜和太后決裂,跋山涉水出來尋你——可你現又身在何處呢?
主子,你真不該傷她!如果不是那晚你給她的傷害,她也不會毅然決然的離開。那是一個傲然且要強的女子,她怎能接受你給她的這些傷痛呢?許世然忽聽旁邊人說了句——
“我們也會有這一天嗎?”君忘塵冷冷問道。
“也許會吧!”情之一字,誰也逃不掉,包括那個傲然的女子。許世然搖扇笑道:“你想要嗎?”
“不想要。”君忘塵說道:“主子都被情折磨的生不如死,更何況你我?要真是遇上一個如她那樣的女子,我可不認為我受得了這份折磨。”
許世然淡笑不語!突然想起那個同樣如冰霜般的女子——不知道她還好嗎?那個面冷心熱的女子,明明可以把他丟在風雪崖上,卻偏偏要費力氣把他帶下風雪崖。
北宮冰蒂一行人離開了這個小村子,按著阿龍告知他們的方向,去追那兩個讓人魂牽夢縈的身影。
這一日,落霞幾人來到了臨城。
易府門前,旭日嘆了聲氣:“想進去就進去,不進去咱們就繼續趕路。”
“哎,這裡是什麼地方?”步流痕好奇問道
。
旭日白了他一眼:“就那個負了我義母,姐姐那個沒良心的爹的住處。”
“請問你們是……”易天回來,便發現門前站著幾個人,看清楚人後:“是你?易家已經一無所有了!連這套宅子,過幾天也要被人收走了!霞妹,你的恨意也該消了吧?”他嘆息的望著那個粉衣女子。
“消不了!”落霞冷冷道:“只是家破,不是還沒有人亡嗎?”
易天看著面前冷漠的女子,嘆了聲氣:“爹得了重病,他不肯吃藥,他說要去找你母親,向她賠罪!”
落霞冷笑道:“他不配見我母親,我也不會讓他這麼容易便死去。”
“姐姐……”旭日連忙跟上前面人。
房間裡
易夫人哀求道:“老爺,您就喝了這藥吧,我求你了!”
門被踢開,落霞冷冷的走進來,冷笑道:“你以為我還會讓你有機會見我母親嗎?想死,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易蒼雲望著冷冷看著他的粉衣女子:“霞兒……”
“易老爺,你喊錯了!”落霞走到他床邊,冷冷道:“我是落霞,天音閣的四大護法之一,令江湖上人人恐懼的——生死簿長。”
“什麼?”易天驚道:“你是哪個一旦出手,非生即死的——生死簿長?”
易夫人恐慌道:“這事和天兒無關,你要殺就殺我,不要動他和老爺……”
旭日冷哼一聲:“我姐姐要想殺你,在初見,你對我義母不敬之時,你就已經死過了。”
步流痕好奇道:“那落霞為什麼沒殺她?”
“步流痕,你好奇的也太多了吧?”旭日吼道:“再敢煩我,我就扭斷你的脖子。”
步流痕嚇得訕笑了笑,低著頭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紫晶在一邊涼涼的說著:“他要不是好奇心重,能被我家主子騙來當徒弟嗎?”
“師父才沒騙我
!”步流痕扁著嘴說道:“師父有教我很多東西的……”
旭日白了他一眼:“人販子騙小孩子,還要給顆糖果吃呢!”
紫晶不願意道:“說什麼呢?我家主子好好一個神曲宮主,怎麼就成你口中的騙子了?”
落霞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等我醫完了人,你們想怎麼吵就怎麼吵。”
易天說道:“你肯醫爹?”
落霞並未理他,只是自身上斜跨的繡包中,取出陰陽針,施針——收針後,起身自包裡取出一瓶藥,丟給了易夫人,說道:“好好讓他活著,我要讓他一生都活在愧疚的折磨裡。易蒼雲,每年這個時候你便會心痛一次,記清楚了,今天是我母親的死忌!以後的歲月裡,每年這一天,你都會全身痛癢,生不如死。”
“你對老爺做了什麼?”易夫人急問道。
落霞冷笑道:“陰陽針不止可以醫人生、致人死,它還可也讓人生不如死。”
“他是你親爹,你怎麼可以如此狠毒的害他?”易天怒道。
旭日冷哼了聲:“真正狠毒的是你的母親,我姐姐沒找她算賬,已經算便宜他了。”
“我沒有爹,我只有師父和主子。”落霞說道:“師父教我醫術,傳授我武功。讓我不再受他人欺負,有本事掙到飯吃,不至於讓我們母女餓死。他待我如親子,所以我只有師父,沒有爹。主子她護我,照顧我,對我和旭日好。她創立天音閣,給我身份,讓世間再無人敢欺我、辱我。她是我的親人,是我願意為她去死的人。”
易夫人跪在地上,求著對面人:“求你饒了老爺吧!你想要怎樣出氣,就都衝我來吧!”
“娘,你起來啊!”易天扶著地上的人。
“不,我不起來!”易夫人看球懇求著:“求你饒了老爺,求你了……”
“你求我饒了他,我母親又該求誰饒了她?你恨他奪走了你的丈夫,所以要她死
。那我就把你的丈夫留給你,讓他天天陪著你——卻永遠,永生都不會愛你。我要你守著一個空殼,永遠都得不到他的心。”落霞放開捏著對方下巴的手,直起身,負手離去:“旭日,把宅子和產業還給他們,我要他們榮華富貴一生,卻永遠感受不到一絲快樂。”
“是!”旭日瞪了他們一眼,九節鞭出,易夫人一聲慘叫,臉上多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她冷聲道:“姐姐心好不找你麻煩,我可要替義母出口氣。臭小子,瞪我也沒用!我有能力把你易家整的一無所有,也有能力歸還你易家的一切。你認為,這樣的我,你鬥得過嗎?”說完便轉身離去。
“旭日,等等我……”步流痕追了出去。
紫晶聳了聳肩,笑道:“夫人命真大,你是第一個在索命鞭下存活的人。”
“索命使者——她是索命使者?”易天只知毀他易家的是日月錢莊的老闆,沒想到,日月錢莊竟是天音閣的產業。而那個害得他家破敗的人,竟只是一名少女?
易府外
“姐姐,你為什麼不殺了他們?”旭日不明白道
落霞望著那塊破敗的匾額:“冥雪公子都能放下國仇家恨,我還有什麼放不下的?旭日,我累了!不想在報仇了!”
望著離去的背影,紫晶嘆了一聲氣:“旭日,你不會明白的,不會明白落霞的心有多累!仇恨,是讓人最累的。若能放下,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步流痕看著那抹離去的紫色背影,說道:“第一次見紫晶大姐說話這麼有道理!”
旭日看著他說道:“那我也不記你騙我的事了!”
“真得?”流痕驚喜道。
“真得!”旭日說道:“不過只此一次,下次再敢騙我,我就把你丟到弱海里去。”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他還想活呢!步流痕心想,如果他還敢騙這個女人第二次,她一定會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