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鄉
溫柔鄉,便是英雄冢。
當黃妙妙來到這裡,看到城門上的三個大字,便想到了這句話。
花滿樓
黃妙妙看了看,便搖著扇子,風流瀟灑的走了進去。
一個年輕小廝看到有客上門,趕緊上前熱情招呼:“公子,是要點哪位姑娘啊?沒有指定的也沒關係,小的給您介紹,我們這裡千嬌百媚,溫柔……”
“停!去,把你們這裡的媽媽叫來。”黃妙妙摺扇一合,不耐煩道。
“誰找我啊?”一個濃裝豔抹,風韻猶存的三四十的女人,羅扇輕搖,扭著腰出現在她面前。
“我。”黃妙妙用摺扇指了指自己。看來不是所有媽媽都圓腰大臀,白粉臉,紅胭脂,跟鬼似的啊!至少這個一看,年輕時,定也是位美麗多方的女人。
滿姨上下打量了面前人。青衣玉帶,玉色的髮帶束髮,更顯其清秀俊俏!好個小丫頭,竟想糊弄她:“得!小丫頭,這不是你玩的地方,愛幹嘛
!幹嘛去吧!”
呃?被發現了?黃妙拉開發結,一頭烏髮,傾瀉垂下:“我是走頭無路才來這裡的,你能不能收留我下啊?”她討好道。要不是那些地方,要麼僱用廚師、要麼僱用煮茶師傅、糕點師、裁剪師、繡娘、店小二、搬運工、等等……亂七八糟的。她才不會為了買這身衣服,賣了她可憐的驢兄呢!
“什麼?收留你?你別開玩笑了!你看看我這裡,都快關門大吉了,我還可能有錢養閒人嗎?”滿姨搖扇白了她眼道。
“要不是看這裡快倒閉了,我才不來呢!”黃妙妙撇了撇嘴道。
“什麼?哦……我明白了,你是故意來找茬的是不是?啊?”滿姨大聲喊道。
黃妙妙坐下,不為所動的自斟自飲,喝著茶看向某人:“你渴不?”
“我不渴。”慢著,敢情她吼到現在,這丫頭根本沒害怕啊?呃!是沒反應。滿姨對這個丫頭有些頭痛:“說,你到底想要幹嘛?”
“我沒錢了,我來找你要錢贖驢的,我的毛驢。”黃妙妙怕她聽不懂,解釋道。
“什麼?”她的驢關她什麼事?她沒錢憑什麼來問她要啊?她一不欠她錢,二不是她娘,她憑什麼啊?滿姨快被她氣暈了:“你憑什麼問我要錢?”
“憑我會幫你啊!”黃妙妙慢不經心,喝著茶說。
“你能幫我什麼?一邊玩去吧!”一個乳嗅未乾的黃毛丫頭,能幫她什麼?呼……滿姨真快被氣的吐血身亡了!
“夢裡面
空氣開始冒煙
朦朧中完美的臉
慢慢的浮現
再見醜小鴨再見
我要洗心革面
人定可以勝天
夢想近在眼前
今天、新鮮、改變、再見
美麗極限
愛漂亮沒有終點
追求完美的境界
人不愛美天誅地滅
彆氣餒
舊觀念拋到一邊
現在就開始改變
麻雀也能飛上青天”
黃妙妙唱了一段,單手託著腮,眨了眨眼睛:“怎麼樣?憑這個行不?”
“呃?行,太行了
!”滿姨笑盈盈問道:“丫頭,你有這樣的歌喉,為何要來我這落沒的花滿樓,而不去對面繁盛的環翠閣呢?”這才是令她奇怪之處。
黃妙妙回笑道:“很簡單,雪中送碳好說話,錦上添花難辦事。”
滿姨想了想她的話,看著她問道:“你的條件?”這丫頭果然另類,真是怪異的很。人人愛繁華,她偏反其道而行之!雖然她說的是實話,也很有道理,很應證現實。
“條件就是……所賺所得,我們五五分賬。而本姑娘呢!只賣藝不賣身。本姑娘的事不許任何人插手,我自有我的規矩,凡事皆看本姑娘的心情而定。”黃妙妙負手而立,說完,轉頭看著滿姨:“你同意,我留下。你拒絕,我走人。”
所有人在聽到歌聲後,紛紛好奇的出來觀看,果然是天賴另類曲兒,眾人都好奇她是誰?然後聽她唱了一段,便開口跟滿姨談條件,然後她們又聽到她這些條件和後來決絕的話,大家不由的吸了一口冷氣,人人皆如同被點穴般的,定定的看著大堂中央,對持的二個人。在大家以為,滿姨不會答應這種苛刻要求的情況下……
滿姨竟然一拍桌子,決然道:“好!我就答應你的條件。”
黃妙妙沒想到她會這麼快答應自己的條件,本以為她需要考慮幾天呢!畢竟要分一半錢給別人,還不能管人家,這樣的條件是非常人可以接受的
。看來,她來這是來對了:“你是個明白人,我不會讓你今天的決定後悔的,你就等著日進斗金吧!我餓了,吃飯。”
“啊?哦!開飯吧!”滿姨有點跟不上她的變化。
“慢著!我的驢還在馬販子手裡呢!你總該派個人給我把驢弄回來吧!”黃妙妙突然開口道,眾人撅倒。
滿姨滿頭黑線的看著她:“以後這裡高頭大馬任你用,還要什麼瘦驢啊。”
“不行!這頭驢一路陪我走來,它是我的朋友,我不能拋棄它。”黃妙妙無比認真的說著。
滿姨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嘆了聲氣:“好吧!阿金,你去幫……啊?對了,你叫什麼名字?”眾人暈倒!連人家名字都不知,就給人家定約?倒!
“傾城,絕唱傾城。”黃妙妙的藝名誕生!
“好名字。”滿姨也不多問。在這裡哪個人不是用假名啊?名字對於她們這些風塵女子,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她轉而吩咐道:“阿金,你去把傾城姑娘的驢贖回來,哦!對了,你把驢賣哪裡了?”
“賣在城南一個老字號哪兒了。”黃妙妙囑咐道:“對了,就說是青衫公子讓你來贖驢,雙倍價錢!那老闆便明白了!別把我給供出來了,知道嗎?”
“小的明白。”阿金回道。
“雙倍?多少錢?”滿姨問道。
“驢我押了十兩銀子,買了這身行頭,雙倍,當然是二十兩了。”黃妙妙沒良知的說著。
滿姨嘴角則不由的抽搐著。她把唯一的驢賣了,錢花光了,她怎麼那麼有把握能找到錢?不過,憑她的嗓子和曲調,確實有這樣的把握。她給了阿金錢,便領著某人去吃飯了。
酒足飯飽後,某人要睡覺。滿姨讓人打掃後,領她進了一座紅漆粉刷的閣樓:“這是為從前的第一花魁建的,可惜,剛建好,那沒良心的丫頭,就跟人跑了。而這裡,便就一直空著。你若不嫌棄,就住這兒吧!”
黃妙妙看了看這裡,開啟窗戶望了望:“這裡環境不錯嘛
!好!我就住這了,啊哈……我先睡了!明天見!”說著便倒在**,一卷被子,呼呼大睡去了。
滿姨搖了搖頭,無奈的走了出去,站在門口吩咐道:“以後她就是你的主子,好好伺候,別給我惹她不高興,聽到了嗎?”
“是,奴婢知道。”一個藍衣少女低頭順眉回道。
滿姨揉著額頭,下了閣樓。
翌日
花園中
“嗯?這就是四大花魁?”黃妙妙看著站在最前面的四個美人,問道。唔……果然不是蓋的!真真是水靈靈的美人兒啊!
滿姨點了點頭:“對!粉裳的是粉衣,綠紗衣的是豔娘,黑裙紗的墨蝶,白衣的是清音,她口不能言,卻琴藝超群。”頗為遺憾的嘆息。
黃妙妙看向那個憂悒清雅的清音,好個清雅女子,卻口不能言,真是造化弄人!她又側目看像墨蝶,好冷酷的女子,仿若黑天鵝。後而看向粉衣,似水溫柔,恬靜柔婉。然後看向一臉桀傲的豔娘,雖夠妖豔,卻有太多不該有的傲氣,唉!
“怎麼了?”滿姨看著這丫頭,一會兒搖頭,一會兒點頭,一會兒讚賞,一會兒嘆息。弄到現在,她也不知道,這丫頭讓她把人都聚到這裡來,要做什麼?
“沒事!就由她們幾個負責吧!”她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把大家都聽糊塗了。黃妙妙繼續道:“在這裡裝修期間,你們四個負責訓練樓中姑娘。我不求她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但也要讓她們‘琴、棋、書、畫’樣樣皆通。從即日起,關門謝客!待到開門迎客時,我要讓眾人為之嘆息!我呢!要樓中姑娘,要個個能歌善舞,千姿百態。”
“我們做這些,哪你幹什麼?”豔娘抬著高傲的下巴,看向她。
黃妙妙神祕一笑:“我嘛!不好意思!天機不可洩漏!你們好好練著。滿姨,請隨我來。”說著便負手離開。紅色的絲綢衣,胸前繡著豔麗的粉紅色牡丹花,瑪瑙簪挽發,一縷青絲隨風舞動,在她清秀的臉上輕拂,拂過脣邊,似是柔風的親吻,好個妖魅如火的女子!
“你們好好練著,不許偷懶
!要是達不到要求,你們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滿姨放下狠話,便轉身往閣樓方向走去。
“這滿姨是怎麼了?為什麼那麼聽哪個小丫頭的話啊。”豔娘很不服氣,非常不服氣。
“好了!滿姨也只是在賭而已!賭輸了,傾家蕩產,一無所有。賭贏了,金玉滿堂,富貴榮華,一生無憂。”粉衣嘆了聲氣。希望這位傾城姑娘,能為花滿樓帶來轉機吧!要不她們……又將會何去何從呢?
“如果賭輸了怎麼辦?我看這丫頭不怎麼靠譜。”豔娘不屑道。
“如果滿姨賭輸了,最大的輸家將會是我們。”墨蝶冰冷道。
“什麼意思?”豔娘不明白的問道。
“墨蝶說的對,這場賭局,我們輸不起。”粉衣有些悲傷道:“否則,我們的清身,便會就此失去,輪為男人身下的玩物。”
“我相信傾城。”清音突然出列,打手語道。
“什麼?你信她?清音你沒事吧?”豔娘大叫道。
“我信她,她的歌,是我聽過最特別的,絕對可以,一曲名滿天下。”清音堅信的手勢,表示出她的堅定。
墨蝶冰冷的附和道:“我信清音,沒人比清音更懂音樂。”
“我也信清音,她看重的人,不會錯。”粉衣眼神堅信溫柔道。
“你們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豔娘心不甘情願,妥協道:“訓練吧!要不然,滿姨可真會不客氣的。”大家點了點頭,開始了魔鬼式的訓練。
閣樓上
黃妙妙手握著狼毫筆,咬著筆端,想了想,開始在紙上揮毫潑墨,可卻沒人知道她在畫些什麼……
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好了,滿姨,你就按照上面的做就可以了!”黃妙妙揉了揉鼻子,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筋骨。看來文案也不是那麼好乾的,這一天下來,差點沒把她這腰給坐斷了
!
滿意接過了厚厚的一疊紙,她看了看:“這些……”如果真按照這上面的去做,那她的棺材本也要賠進去個乾乾淨淨了!她抬頭看著她:“你一天寫寫畫畫,就是為了這些?”
“是啊!怎麼樣?不錯吧?你要是能這樣重新裝修改變,一定可以客滿玉堂。”黃妙妙得意道。她可是挖空腦袋,才集齊的這些裝修拼湊的。
滿姨有些哭笑不得:“你知不知道這些裝修下來,需要多少錢嗎?”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有舍才有得!賺錢之前,先賠錢,好比放高利貸,他們不借錢給人,又那能賺得利息錢吶?賭錢都要出本錢,更何況做生意呢?你說我說的對不?”黃妙妙一副大灰狼,引誘小紅帽的樣子,笑眯眯的眨著眼睛。
“撲哧……”滿姨實在受不了她這張花貓臉了,笑著揮了揮手:“藍夢,快去打水幫她洗洗。傾城,我就賭一次,成功與否……全靠你了!可別讓我一敗塗地,去沿街乞討啊!哈哈……我先走了。”說著便大笑不止的離開了。
黃妙妙看著離開的滿姨,奇怪道:“藍夢,滿姨是不是瘋了啊?”有嘛好笑的?
藍夢憋笑的低著頭,雙手舉著銅鏡。黃妙妙看向銅鏡裡:“媽呀!這什麼東西啊?”她嚇的往後一跳,拍了拍胸口。
藍夢抬起頭,抿嘴道:“不是東西,是您。”哈哈……她快憋不住了。
是她?黃妙妙摸了摸臉。咦?怎麼全是墨水啊?哎呀!一定是她寫畫的時候,毛筆亂轉,劃到臉上的!慢著!藍夢剛才好像說……她眼微眯起,陰森森的看著藍夢:“你剛才說我不是東西?好呀!看我怎麼收拾你。”她捲起袖子,煞有打人的架勢走向藍夢。
藍夢嘿嘿一笑,撒腿就跑了出去:“我去給您打水……”只留餘聲,人早跑沒影兒了。
反了!這才一天,這丫頭就敢取笑她了,那以後還了得啊?她是不是太沒威嚴性……呃!可言了?黃妙妙仰望星空想著。其實不是她不夠威嚴,而是太平易近人了!和她在一起,你會有一種人人平等的感覺,平等對待每個人,讓人忍不住的想和她親近!
連日的忙碌,終於得到了收穫
。
昔日的花滿樓改成了現今的‘絕唱樓’。
缺月掛天際,繁星點點綴。
絕唱樓前,車水馬龍。
富賈商人,地方名流,公子少爺,手拿紅皮鑲金請柬,中間是朵描金的牡丹花開,華麗奢侈。
迎賓生身穿著金玉兩色長衫束腰,一人穿金色綢衣,一人穿玉色綢衣,面帶微笑,檢收著請柬。
進門後,有兩個領路身著藍色碎花裳,粉羅裙的女子,微笑有禮的帶路。
一個富賈老爺看向進門後,一丈處的圓臺上,穿著曝露而飄逸,輕若飛仙的兩名舞女,她們雙雙在臺上,赤腳裸臂,露腹裸肩的兩名女子,淺笑迷離飄忽,跳著不知名的舞蹈:“看來老夫應約而來,是來對了。”說著便往裡面走去,身後跟著一個僕人。
外面熱火朝天,馬車軟轎。褐衣的小廝,安排著車轎停位,安頓著車伕轎伕,走向一旁似茶館的地方,休息吃喝,以示慰勞。
絕唱樓中,進門左手邊是個半月吧檯,吧檯後是一個年輕帥氣的調酒師,一群年輕公子少爺,好奇的坐在獨腳椅上觀看,品酒。身邊坐擁著各色的佳麗,有划拳的,行酒令的,擲色子的,玩移形換影的,總之是,那些男人可是盡興的很哪!
t臺上兩邊放著七色彩光走馬燈,上面畫了敦煌飛仙圖,燈架欄上,貼上著展翅欲飛的彩色斑斕的紙蝴蝶,燈身不斷旋轉,流光異彩,美不勝收。
臺上火紅一片,背影是如火的輕紗舞動,頂上是舉大的金色牡丹花吊燈,朦朧的燭光,映照著火紅的t臺,如同最殘美的曼珠沙華,死亡前的血色,詭魅中透露著火般的妖豔,是生命中最美的燃燒……
t臺下是錯落有致的方桌,玫紅色的桌布,立體靠椅,四人坐位。每個桌上都放有一個,長頸白瓷精緻插花瓶,裡面插著一枝嬌豔欲滴的紅玫瑰,絕對的法國浪漫式,就是感覺有點怪異?是中西合併?
在大家飲酒作樂時……
一陣樂音響起,大家迎聲望去
。臺上面緩緩落下一個伴隨著花瓣飛舞,緩緩走向舞臺長案處的紅衣女子。只見她紅紗遮面,髮間斜插一支血色紅蓮花簪,拂袖而跪坐在長案後,低首垂眸,伴著案上爐中嫋嫋飄浮的縷縷雲煙,伴隨著她的歌聲,抬手煮茶。
“著一笠煙雨靜候天光破雲
聆三清妙音也號如是我聞
翻手反排命格 覆手復立乾坤
為道為僧 又何必區分
霜花劍上雕鏤一縷孤韌
踏遍千山滌盪妖魁魔魂
少年一事能狂 敢罵天地不仁
才不管機緣還是禍根
醉極彈歌一場
夢與我孰為真
不能忘情徒惹得心困
仙路看近行遠
霖林雨雪紛紛
寂寥也不妨笑面對人”
紅衣如火的女子跪坐在案後,清悠若仙的泡著茶。香茶,美人,身後背景幕上繪畫著青山瀑布,流溪滑石。山林中鳥鳴花香,溪水間仙鶴輕舞。雲煙繚繞,恍如仙境。若青山隱隱仙子般的她,低首垂眸,清遠般的歌聲,從朦朧的紅色面紗中清麗流瀉而出。
“著一笠煙雨靜候天光破雲
聆三清妙音也號如是我聞
翻手反排命格 覆手復立乾坤
為道為僧 又何必區分
霜花劍上雕鏤一縷孤韌
踏遍千山滌盪妖魁魔魂
少年一事能狂 敢罵天地不仁
才不管機緣還是禍根
醉極彈歌一場
夢與我孰為真
不能忘情徒惹得心困
仙路看近行遠
霖林雨雪紛紛
寂寥也不妨笑面對人
醉極彈歌一場
夢與我孰為真
不能忘情徒惹得心困
仙路看近行遠
霖林雨雪紛紛
寂寥也不妨笑面對人”
如火般燃燒生命的紅衣女子,彷彿在仙妖間般遊離,在面紗後的臉,飄渺如仙,惑魅如妖
。她高抬起下巴,斜睨著眾人一眼,拂袖、起身、單手負後,飄然離去。
曲終人散,唯留如夢似幻的迷離,和那清麗脫俗,傲然妖媚的身影!大家竟沒有一人看清楚她的容貌,唯一清晰的,就是那一瞬抬眸,如火焰般的雙眸。
“今晚的酒水,傾城姑娘請了,諸位慢用!”滿姨笑盈盈說完,便退下離開了。先賠後賺!先舍後得!將神祕玩到底!讓男人們,看的見,摸不著。如水中月,鏡中花——傾城語錄。
環翠閣樓上,一個身影,不敢置信的聽著飄渺般的歌聲,嘴脣微動:“怎麼可能……”這個滿姨,到底在哪裡找到的這個女子?
數日後
烏雲遮月,繁星閃爍。
昔日的鳳來儀,今日的霓裳院。
車如流水馬如龍,來往人群,絡澤不絕。
霓裳院內
淡香雅緻,彩燈高掛,亮如白晝
。
粉裳白裙,奉酒女子,笑容得體,不卑不亢。
一行三人組中的一個少年公子,好奇的看著這裡,和同來的朋友找了個坐位,坐了下來:“這桌椅真奇怪,圓形的雕花桌椅,用白漆染色,這桌面的花色繁而不亂,圓椅背圈起,靠著挺舒服的!咦?這小瓶中還插枝鮮花呢?”
“這是百合花,在月國很珍貴,因為很稀少,看來這裡的新老闆很有錢。”另一個溫文儒雅男子,看了看那百合花說道。
“而且還很有品味。”青袍男子飲酒愜意道:“這裡給人的感覺,更像吟詩作對的雅社。”
“霓裳院的背後老闆,絕非尋常之人!”儒雅男子端起酒盅,淺酌道。
“什麼非比尋常啊!”少年不屑道:“不過是會玩些花樣而已!”
“這裡的裝飾,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從在門外接待客人的青衫少年,到這些穿梭奉酒的少女,神情皆是,面帶微笑,不卑不亢。憑這些下人的素質,便可知此人,絕非凡俗之人。”儒雅男子說道。
“就憑這些?”少年不以為然道。
“這些,就算是皇宮裡,也難拿得出這樣高修養的下人。”青袍回之道:“這可不是會玩花樣就可以辦得到的。”
“我到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少年無所謂道。
“酒也很特別!”青袍男子攔下一個奉酒少女問道:“問一下,這是什麼酒?”
“此酒名——玫瑰露,是我們這裡獨有的佳釀。”少女姿勢正式,微笑對之。
“玫瑰露?那這裡面除了玫瑰花,還有什麼?”青袍男子又問道,他總覺得裡面有種特殊的香味。
“不好意思!這是密方,除雪舞姑娘外,無人知曉。”少女微笑不變回道。
“你問管它裡面有什麼呢
!不就是酒嗎?嘖嘖嘖!這丫頭長的真水靈,來,讓少爺我親一個。”說著,那少年便伸手去拉少女。
少女退後一步,巧妙躲開,微笑不變道:“公子若想找人陪酒,可去那邊花牌上點姑娘,上面有姑娘們的小像和名字。”
少年撲了空,有些不悅道:“我就要你,少廢話,過來,陪少爺喝一杯。”
少女手拿托盤,站立微笑不變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奉酒侍女。”她巧言婉拒。
儒雅男子按住少年,歉意道:“不好意思!他喝多了,沒事了,你退下吧!”
“幾位慢用!”說完,行了一禮,少女便微笑轉身離開了。
少年有些生氣:“公孫大哥,你幹嘛攔著我啊?”
“公孫若不攔著你,你早被丟出門外,拉入黑名單了!”青袍男子說道:“別忘了那牌子上寫的規矩,凡滋事搗亂者!拉黑名單,永遠不許踏入霓裳院。”
“這破妓院有什麼了不起的?小心老子讓人拆了它。”少年一副桀傲的樣子。
“你少惹麻煩,這個人你少惹,他絕對沒那麼簡單,他背後有什麼樣的勢力,我們根本無法估測。”儒雅男子嚴肅道。
“他?”
“誰啊?”
青袍男子和少年異口同聲問道。
“剛才我瞥見一個橙裳少女,我記得她,她是那個銀面白衣公子身邊的四個侍女之一。”儒雅男子凝重道。
“那又怎樣?”少年不明白,這話題怎麼轉到那個清冷男子身上去了?
“難道他就是這幕後老闆?”青袍男子驚詫道。
“嗯!應該就是。上次我就懷疑,如此清逸出塵之人,怎會去妓院這種地方?現在看來,他是訪鳳求凰不得,轉而來了這裡,買下此地,開了這間霓裳院。”儒雅男子唯一不解的是……他為什麼要開妓院呢?可這看起來又不像妓院,真是怪哉
!
“此人確實不簡單,他身邊那幾個女子,年紀雖小,卻個個是高手,而他更是個身藏不漏,詭異莫測的人。”青袍男子轉臉道:“洪旬,你最好聽我們的勸告,不要招惹此人,或是霓裳院。”
“知道了,咦?開始了哎!”看來這個少年的話不怎麼能信。
大型的噴水池,荷蓮盛開舞臺邊,一群粉衣裳裙,手拿樂器的女子,魚貫而出,圍著噴水池邊而坐下,奏樂而起,臺上頂部,粉綢拉起,中間懸掛一盞白色水晶蓮花燈,白燭如臂。在花瓣尖端閃爍,花蕊七個燭臺,仿若七星連珠,照的白玉般的圓大舞臺,亮如明月。
花瓣飄灑,一群女子,隨著花般飛落舞臺上。她們身穿彩色如虹的裙子,回雲流霞之披肩,鈿瓔累累,玉佩珊珊。
水池邊坐落的粉衣裙裳女子們,手擁各類樂器,磐簫箏笛,遞相彈奏擊扌厭彈吹,悠揚曲折。
這時整裝已畢的女子,還嬌慵的佇立在舞臺的一角,作將要起飛狀。
忽然,樂曲由柔轉剛,擘騞作響,直如秋竹坼裂,春冰迸碎。
再看此時的女子,舞姿輕盈,起舞飛揚間……
從天而降一位,身穿白色羽衣的女子,髮間斜插著一支白羽銀釵。她落於眾女之間,雙手握羽扇,左臂微垂,右臂高抬,寬袖滑落,玉臂微露,折腰垂眸,好似仙子落人間。
隨樂,眾女翩遷起舞。舞姿輕盈,飄飄若流風迴雪,疾速如游龍受驚。
時而揮舞輕柔的廣袖,若弱柳迎風。時而輕曳羅裙的下襬,似流雲繚繞。
眉黛有姿,水袖傳情。
翔鸞舞了卻收翅,唳鶴曲終長引聲。
“好美的舞啊!不知此女長相如何?光看這清眉淡眸便已讓人心醉,若將這面紗拿掉……她豈不是要美死個兒人了?”少年痴迷的想著。
“這個人真夠厲害的,居然讓那麼多優秀的女子,為他效命
。”青袍男子飲酒看向舞臺。
“是啊!他也真夠捨得,如此佳人,竟送入這風塵之中!”儒雅男子可惜般的嘆息道。
旋轉回眸,低眉閉眼,舞畢,眾女如眾星拱月般圍繞著她。而那白衣雪羽的女子,則轉身走下舞臺,只留下一個清逸的背影,淡淡輕吟:“教得霓裳一曲成,無人知有霓裳舞,恰與昭陽舞者同,但恐人間廢此舞!”
“她應該對他有情吧!”青袍男子嘆息道。
“可惜,那是個無情人,她註定受傷。”儒雅男子可惜道。
“如此佳人,他怎捨得?”青袍男子很是不明白。
“此女自有傲骨,也只有那樣的絕世之人,才能讓她折服,心甘情願吧?”儒雅男子憐憫道。
一曲一舞后
天下皆知有兩女
一者,南方溫柔鄉、絕唱樓、火焰美人——傾城。
二者,北方涅磐城、霓裳院、冰雪佳人——雪舞。
一個烈焰如火,魅惑眾生。
一個冷然如冰,難以接近。
一個以曲成名。
一個因舞絕世。
人人都在議論,到底是“醉夢仙霖”和“霓裳羽衣舞”,那個更受世人喜歡呢?
一個歌盡江湖路難,人生無奈。
一個舞盡盛世繁華,浮生若夢。
唯一相同的,只是對世事的無奈與透徹罷了!
傾城——一曲傾城,恰似火鳳墜凡塵。
雪舞——廣袖輕舒,唯留清影墮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