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朗朗的夜空上漂浮著幾顆亮眼的明星。天際，一輪彎月嶄露頭角，似是還在窺探著白日是否真正散去。
激戰過後瀰漫著硝煙的戰場此刻詭異般的安靜，持續了數個時辰的廝殺終於在黑夜降臨之際停止了。
夜風徐徐，瀟瀟看著士兵們將外頭的屍體清理的差不多之時，才到馬車旁去叫醒若汐，“啟稟皇后，敵軍已經全面撤退，段將軍說今夜在此紮營，皇后此刻是否需要傳膳就寢了？”
裡頭沒有立刻傳來回應，隔了許久，就在瀟瀟以為若汐不會開口之時，車簾被輕輕的掀開了。
如她所料，一股濃重的血腥味伴著夜風陣陣襲來……
原本完好的城牆此刻早已殘破不堪，被撞的有些支離的木門倚著石牆，似乎下一刻就能轟然坍塌。城牆外偌大的空地上星星點點的血色顯然被人清理過了，但是到底清理不掉飄散在空中的血腥。
原本應該隨處可見的屍體早已被士兵先一步拖走，為的就是不讓若汐瞧見。視線環望四周，看向城牆底下那原本青衛精兵跪著的地方。現在連屍首都不見了，他們許是都抱著必死的心來的，但是到底還是不知道為何而死。
“皇后……”
徐徐迎面的夜風還帶著些許涼意，若汐攏了攏披風，才從沉思中回神，“我們損失了多少兵力？”
“還未問過段將軍，奴婢估計約莫有幾千人數，敵軍損失的不少。”
“幾千人數也不少了。”若汐隨之淡淡道。
“青衛軍實力不容小覷，這一次更是卯足了勁的，聽說敵軍有幾個將領也受傷了。”瀟瀟一邊說著，一邊抬眼睇著若汐的臉色。
讓瀟瀟失望的是若汐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聽到瀟瀟這麼稟告，只是點了點頭，視線依舊環顧四周，對於瀟瀟所言全然不在意。
瀟瀟見罷，也就失了再講下去的興致，安靜的站在若汐身旁隨著若汐的視線一道左看右看，看著這座滿目瘡痍的城池。
直到雙眸傳來陣陣酸楚的疼痛感，若汐才收回視線，與瀟瀟一起向著早已安扎好的營帳走去。營帳沒有安排在域臨城內，只因滿城血腥已經沒有地方適合居住了。
後來
，約莫到了後半夜段晨明才將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段晨明本是不敢去打擾若汐的，但是不料自己剛回到營帳就看到自己營帳前晃悠的瀟瀟。
垂首踱步的瀟瀟在守候了幾個時辰之後終於看到了段晨明，一時興奮不已，“你可是回來了，我都在這裡等了很久了。”
“是皇后有何事嗎？”
“讓你回來了去稟告一番。”
愣了愣神，段晨明又看了看沉黑的夜色，這才說道，“現下已經很晚了。”
“皇后用過晚膳之後就一直等著了，許是白日睡了，現在也睡不著。”瀟瀟說罷看到段晨明還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又道，“用完晚膳一直等到現在了，快些去吧，別讓皇后等到天亮了。”
瀟瀟說完，一個人徑自走在了前頭，段晨明見罷也只能拖著疲憊的身子跟著一起邁步。
兩人步行至若汐的營帳前，便看到空青正斜靠著身子在一旁守著，空青與段晨明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瀟瀟是沒什麼興趣與空青去打招呼，直接對著營帳稟告，聽到若汐應允的聲音後才帶著段晨明進去了。
段晨明垂首隨著瀟瀟一道進了營帳，行禮過後便等待著若汐的發問。
營帳內，若汐並沒有像段晨明想象中的一樣渾身散發著無盡的悲涼，傷感的等著他們。此刻的若汐反倒是慵懶的躺在軟榻上，邊假寐休憩邊等待著段晨明。
若汐這模樣，瀟瀟見怪不怪，看到一旁還在訝異中不能自拔的段晨明，瀟瀟搖了搖頭輕咳了一聲以作提醒。
段晨明趕緊收起打量的眼神，同時若汐也被瀟瀟的輕咳聲吵醒，幽幽的睜開水眸。
“事情處理的如何了？”
“回皇后的話，已經全部處理得當。”
若汐點了點頭，頓了頓又道，“明日一早便啟程吧，這裡留守些人手就夠了，其餘人馬全部去禳城。”
段晨明聽著，忽而抬頭不解的望向若汐，“還有一座城池我們不攻了嗎，若是直接去禳城怕被敵軍看出異樣，稍有不慎便會被敵軍前後夾擊。”
抬首看了段晨明一眼，若汐才不緊不慢道，“該被前後夾擊的人是他們，段將軍莫不是忘記了皇上已
經去禳城了？若是段將軍因為常年不打仗實戰經驗不足，本宮可以原諒，但是此等最基本的戰術和本宮的命令還望段將軍記牢了。”
聽到若汐略顯不耐的聲音，段晨明才回過神來，趕緊垂首告罪，“微臣知罪，還望皇后恕罪，微臣往後定當牢記。”
段晨明心下無端升起一股若有似無的寒意，這個皇后給他的感覺一向都有些事淡淡然，好似對什麼事都看的很輕很淡。但是出乎他所料，若汐做起事來卻能如此快、準、狠。方才她那番話想必要告訴自己的並不是什麼戰術問題，而是讓自己只管聽命無需反駁。
有時自己竟就能被那股無端的氣場震懾住，段晨明不斷在內心暗歎若汐那股讓人情不自禁臣服的氣場。
暗暗嘆了口氣，若汐無心再多語，既然決定這麼做了，她早就不在意別人的看法與想法了。輕輕抬手，若汐道，“都出去吧，今日也都累了，好好休息吧。明日一早便要趕路，莫要起晚了。”
“是，微臣告退。”沒有多一句客套的言辭，段晨明說完便躬身出去了。
段晨明出去之後，瀟瀟才走上前去，“皇后不去床榻上歇著嗎，軟塌上睡的不舒服呢。”
“不用了，也沒有多少時間了，就在這裡歇著吧。”
瀟瀟重重的嘆了口氣，望向那鋪的異常整齊的床榻，遺憾道，“哎，早知皇后不去睡那床榻，奴婢就不費心去鋪床了。”
若汐聽罷，不禁笑道，“不如你去那裡歇著吧，別浪費了你一番心思。”
“哇，皇后想讓奴婢折壽嗎，奴婢可不敢，奴婢還是在皇后身邊守著吧。”瀟瀟說著拿了個軟墊鋪在若汐的軟榻旁，就在一旁盤膝坐下了。
“瀟瀟……”
“恩，奴婢在。”
“謝謝你！”
瀟瀟在瞬間怔住，靈巧的水眸幽幽的轉了幾圈，趕緊閉上了眼，就怕若汐再出聲。
幸而若汐也沒有再多語，營帳內略顯尷尬的靜寂無聲蔓延，隨著時間慢慢的消逝。那一聲謝謝含括了太多太多，若汐說的真心，瀟瀟自然知曉，不然依她那性子又豈會尷尬的去逃避呢。
有些話，出口聽到明白便好，無需過多回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