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煜猛的止住步伐,深邃的黑眸緊緊的盯著若汐手裡那把熟悉的匕首,此刻那雙素手正緊緊抓著,一道銀光深深的刺痛了紫煜的黑眸。紫煜暗自惱怒,該死的,他就不應該買這麼危險的東西給她,這個女人就喜歡拿這麼危險的東西對著自己。
不再看紫煜眸中的怒氣與不捨,若汐轉身對上一旁的幾個黑衣人,臉色已經冷去了好些,“你們來不過就是抓我回去,我跟你們走就是,無需為難別人。”
身後紫煜還在尋找機會,伺機而動,死死的盯著幾個黑衣人,一刻都不曾放鬆。
面對著這樣的若汐與紫煜,圍著他們的黑衣人始終沒有動作。頓了半晌之後,其中一個黑衣人終於有了動靜,只見他跨步而出,一拉臉上的黑色布巾。
當下若汐便張大了嘴巴,驚愕的看著。愣了足足一盞茶的時辰,若汐才緩緩找回自己的聲音,“夜修!”唸完便轉身回去看向紫煜,身後紫煜眸中的疑惑也還未曾散去,夜修與紫煜也是打過照面的。
紫煜對上若汐的視線,邁開步子走到若汐身邊,看來事情並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樣。如今看來,事情愈發的詭異了,慕容寒語的人居然也跟著來湊熱鬧了。
將若汐護在身後,紫煜才對上不遠處的夜修,冰冷的聲音隨之響起,“慕容寒語此舉是何意?”
“主子讓我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夜修面無表情的開口,語氣裡也不帶任何表情,說出此行的目的。
微眯雙眸,紫煜思索片刻又道,“你們是何時開始跟著的,慕容寒語又是何時開始知曉的?”
“這些你無需知道,現在跟著我們離開便是。”夜修說完看了看紫煜身旁護著的若汐,轉而又道,“你們擔心著的人現在正被我們的人纏住,不過我不保證能纏住多久,所以說我們時間不多。”
夜修話音剛落,若汐就脫口問道,“半夢與那少年呢?”
“已經帶他們過來了。”夜修一如往常的回答,只是臉色較之前卻暗去了幾分,對於若汐,夜修從來就沒有好感。
這裡算是啟雲國與以錦國的交界地,所以所在之人也比較混雜。慕容寒語的人能在這裡自由出入並不奇怪,這個夜修是慕容寒語的
暗衛,有他出面見到慕容寒語應該就快了。紫煜在心裡思索著,片刻後才道,“我們跟你走。”
“你們也沒有別的選擇。”說完便邁開步子,夜修率先走在前頭,身後眾黑衣人並未隨上。
紫煜聽罷,也不生氣,牽著若汐跟了上去。從見到夜修開始,若汐的心裡就在打鼓,夜修的臉色一直不好看,若汐也就不敢多問,其實她現在很想問一句影如何了。轉念一想,她又不敢問,許是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卻不願意去面對吧。
三人這麼沉默的走著,夜修忽然頭也不回道,“你不問問影的事情?”
若汐心下“咯噔”一下,不料夜修會主動說起,再無任何藉口,若汐才輕聲問道,“影如何了?”
若汐剛問完,便聽到夜修冷哼一聲,隨後冷冷道,“被人送回來了。”若汐一驚,疑慮片刻心下才鬆了口氣。懸著的心剛放下,只聽夜修森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屍首!”
腳下步伐猛的止住,若汐的身形晃悠了幾下,身旁的紫煜忙的上前攙扶。前頭,夜修身影也停下了,只是終究沒有轉身。
“手筋腳筋全部被人一根根挑斷,全身經脈無一處完好。”夜修緊咬著牙齒一字一句說著緩緩轉身,眸中一道戾氣震懾住身後的兩人。頓了頓,他又冷冷繼續,“牙齒被拔光,眼珠被挖掉,胸口數不清的鐵烙印,手臂……”
“夠了!”若汐搖著頭大叫著打斷了夜修的敘述,水眸已蒙上一片霧氣,全身的肌肉都在蜷縮,好似在切身感受一般。
“這就是做你屬下的後果?你就是這般對待他的?”夜修不斷冷聲質問,所有的情緒在見到若汐後全然爆發,“你知不知曉當日他被送回之時我是如何帶他去見主子的,你知不知道他全身上下還剩下些什麼?你能不能想象他當時忍受的是什麼樣的痛苦?”
若汐在紫煜懷裡身影緩緩下滑,夜修這樣的質問讓她無言以對。是啊,這就是當他屬下的後果,這就是拜她這個做主子的所賜的。她明明知曉,卻還是無能為力,為什麼!為什麼這些事、這些人都要與她有牽扯?
夜修臉上的冰冷被悲慟代替,他與影自小便一起接受訓練,為的就是有一日可以在啟雲國天子的身
邊。最後他們兩人都做到了,且做到了最好。他們是慕容寒語身邊最得力的暗衛,他們為此而引以為傲。每一次最機密的任務他們都有份參與,即便再危險兩人都能互相扶持全身而退。
但是,這些就從那一日見到眼前這個女人之後宣告結束。
影被安排去啟雲國跟著若汐之後,夜修很是不滿,甚至膽敢與慕容寒語提出質疑。慕容寒語只道並不只是去跟著若汐這麼簡單,他還安排了任務,夜修雖是聽了這樣的解釋,但是終究他還是擔心。兩人出任務從來形影不離,這次的單獨行動讓他始終不安。
最終,他的不安被驗證。當影的屍身被送回來之時,當他看到那抹完全看不出什麼的血肉之軀時,他怒了!沒有片刻遲疑,跑去見慕容寒語,幾乎是咆哮般的質問。而那時慕容寒語也忘記了要訓斥他,知曉此事之後也震驚了。
也許這個主子有時也當他們是自己人了吧,也許他心裡也不好受吧……
夜修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若汐亦是。緊緊的被紫煜抱在懷裡,若汐卻絲毫感覺不到任何暖意,此刻的她腦中完全是那個有些會害羞,說要誓死跟隨自己的清秀面孔。似是能想到他在受那些極刑之時臉上露出的不屑與嘲諷,影啊,不記得我當日與你說的了嗎,什麼都沒有命重要!
眸中的悲慼漸漸轉為陰狠,當若汐再次抬頭之時,眼裡的悲傷已經完全斂去。看向還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夜修,若汐冷冷道,“這個仇,我一定會報,我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枉死!”
說完,也不顧夜修臉上的驚詫,徑自邁開了步伐。
幾人無聲的走了幾步,夜修便飛身而起,說必須在天黑之前離開這裡,否則後面有的是麻煩接踵而來。紫煜與若汐自然認同,一同跟著飛身離去。
一件件事讓她不斷堅定自己的信念,一條條逝去的生命讓她再感知不到溫情。人啊,被逼到一定的地步就什麼都顧及不了了,心一旦被矇蔽,很多以前不敢想象的事現在就等著一件一件去實踐了!
莫說男人狠,女人當真要狠起來可比男人狠的多!
誰都料想不到幾條身影在向著以錦國上空飛去之時,正預示著一場血雨腥風的到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