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從寒煙殿回了華錦殿，一路上回去，若汐明顯感覺到天又冷上了許多。在寒煙殿時起的早，早上都能看到殿外一片霧濛濛的白氣了。
司徒子洛打了勝仗的事情，今日已經在宮裡傳開了。若憶也收到訊息，今日便叫人來約著若汐去御花園賞花。
這廂，華錦殿，若憶的貼身婢女蘭兒方走沒多久。秋煙和碧彤一個給若汐換衣裝，一個給若汐束髮，若汐端坐著不動，甚是配合。
秋煙仔細的給若汐扣著口子，說道，“這幾日氣溫降的很快，前幾日下了雨後，冷上了許多呢。”
碧彤也贊同道，“過幾日要換厚實些的披風了。”
秋煙抬頭看向碧彤，“要不把裘絨那件拿出來？”
若汐終於忍不住開口，“又不是冰天雪地的，不用這麼誇張。”
“可以備著了呢，內務府都在準備過冬的炭火了。”碧彤還是比較贊同秋煙的說法。
“是啊，娘娘，凍著了奴婢們要如何與皇上交代呀！”說著秋煙在一邊掩嘴偷笑。
碧彤聽了也低下頭，臉上浮現笑意。若汐瞪了秋煙一眼，這個丫頭現在愈加不知死活了。準備的差不多，秋煙給若汐披上了披風，便扶著若汐出門了。
秋風瑟瑟，秋煙仔細的替若汐攏了攏披風的豎領，儘量不讓秋風灌入。若汐上了輦轎，棉簾被放下，眼前的景色便消失了。
輦轎外，碧彤與秋煙一人一邊，隨侍在轎子兩旁，後頭跟著半夢、菱香還有幾個宮女。另一側，全祿領旨幾個太監跟在轎輦後面，也算是所謂的眾人簇擁了。
一路上，見到了賢妃輦轎的人紛紛垂首行禮，待輦轎離去之後，才敢起身，匆匆離去。這樣的身影無端的給秋日裡平添了幾分澀然。
輦轎向著御花園的方向而去，未曾停歇。
若汐的輦轎在離攬月臺不遠處的地方停了下來，若汐下了輦轎，望向不過半月不來的御花園。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若汐的腦子裡跳出這麼兩句詩，形容眼前看到的，再貼切不過了吧！
“娘娘。”見若汐一動不動的站著，碧彤在一邊小聲提醒。
若汐回神，稍稍點頭，這才向著攬月臺走去。攬月臺上，雖不似那日一般被裝飾的那般華貴，但桌椅上也鋪著一層軟墊，若憶見了若汐上來，趕忙起身相迎。
“姐姐過來坐。”若憶親暱的拉著若汐的手，與若汐一起走回到桌子旁，兩人挨著坐下。若憶身後的蘭兒上前要給若汐倒茶，卻被若憶揮退了。若憶親自拿起桌子上煮著的熱茶，給若汐斟茶。
若汐瞧著，出聲提醒，“小心燙手。”
“無礙的，平日在殿裡，我也自個兒泡茶飲。”若憶說著將手中的茶壺放回到器皿上溫著，“這是我晒的花茶，姐姐嚐嚐看，我知曉姐姐不愛喝其他的茶葉。”若憶說著，將茶杯遞給若汐。
若汐湊上前聞了聞，一股淡雅的清香在鼻尖劃過，甚是好聞。輕啜了一口，有一股香甜的感覺，晒的日頭也夠，泡的時辰剛剛好，實
屬上品。想著，又忍不住多喝了一口。
“姐姐現在倒是有模有樣的飲茶了。”若憶看著若汐的樣子，掩嘴一笑，給若汐夾了塊糕點。
“跟著碧彤學了一些。”若汐夾著糕點吃起來，夏天的時候，碧彤便選了好多的花種，給她晒了好些，就給她備著冬日的時候飲用。平日沒事的時候她就和碧彤學著，泡泡茶，有時候也給裴逸軒泡著喝，但是裴逸軒好些還是比較喜歡濃茶多一點。
因為這一點，若汐覺著裴逸軒很變態，總說他自虐，裴逸軒一臉無辜的詢問自虐是什麼意思？若汐說就是自己虐待自己，裴逸軒聽明白之後，無耐的解釋這是口味問題，但是若汐還是固執的說裴逸軒就算是個輕度自虐患者。
“姐姐在想什麼？”若憶放大的臉忽然呈現在若汐眼前，若汐被嚇一跳，
若汐擺擺手，說道，“沒什麼呀。”
若憶狐疑道，“沒什麼，姐姐吃吃糕點就笑了？”
若汐避開若憶的眼睛，開始冷靜的胡謅，“想到哥哥打勝仗開心，所以就笑了。”
“哥哥出征去了，我擔心的緊，直到聽到哥哥出師告捷，我這才稍稍安心些。”提到司徒子洛，若憶臉上立即展現一幅憂心忡忡的樣子。
“我又何嘗不是呢？”若汐也若有所思的說道。
“以前姐姐和哥哥一起在北疆，我便想著法子要知道北疆的戰況，哪日知曉北疆在開戰了，那一陣子定是寢食難安。”若憶垂下首，說道。
忽然，若憶抬頭，一雙楚楚的水眸望向若汐，“姐姐，北疆可怕嗎？”
若汐被問的一愣，北疆嗎？若汐的嘴角彌上一層笑意，她又如何知曉呢？真的要算起來，她在北疆也不過呆了沒多久，在北疆，除了那一頂頂白色的帳篷，她就什麼都沒有見過了。
不過是與幾國接壤，不過是人土風情不一樣，不過就是多了一些沙塵罷了，思索了良久，若汐才緩緩出聲，“也不可怕。”
若憶皺眉，顯然是不大相信若汐所言，不可怕那為何要思考這麼久才回答？
“真的不可怕嗎？我聽宮裡的人說那裡沒有樹、沒有草，那裡的人都生的很奇怪，那裡的小孩子經常會生怪病，不是沒有手就是沒有腳。”若汐將自己的疑惑全數說了出來。
若汐聽罷，差點沒有忍住笑出聲來，這些不是她為了騙裴逸念不要挑食而瞎說的嗎？她什麼時候把北疆抹的這麼黑了？
“有些人生病了而已。”若汐啜了口花茶，一語帶過。
若憶顯然不相信若汐的解釋，“不是可怕的地方，能生這麼可怕的病嗎？啟雲城就沒人生這樣的病。”
“我不是還好好的麼。”若汐一伸手，言傳身教。
“那姐姐本來就是啟雲城的人呀。”若憶不滿道。
“吃糕點，吃糕點，冷了不好吃了。”若汐夾了塊糕點到若憶的碗裡，企圖轉移若憶的注意力。
若憶對若汐這樣明顯的動作頗為不恥。
若汐當是美看到若憶的表情，咬
了一口糕點，說道，“若憶的手藝真不錯啊。”
“姐姐，我沒說這是我做的。”
若汐一臉無辜的望向若憶，“是嗎，方才你明明說是你做的啊？”
若憶看罷，也不再糾結，乾脆低頭吃糕點。
“參見雅嬪娘娘，娘娘萬福。”
攬月臺底下傳來請安的聲音，若汐與若憶同時抬起頭，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眸中看到了一絲疑惑。兩人看罷，明瞭，看來有人是不請自來了。
王雲雅拾級而上，一步步走上石階，身旁的宮女在旁邊小心的攙扶著。
到了攬月臺，這才放開宮女的手，福身行禮，“嬪妾給賢妃娘娘、淑妃娘娘請安，兩位娘娘萬福。”
若汐面上仍舊帶著一貫的笑意，溫和的說道，“雅嬪請起。”
“謝賢妃娘娘。”王雲雅也噙著一絲笑意謝恩。
“坐吧。”若汐看了看，對著王雲雅說道。
王雲雅福身坐下，剛一坐下，便開口了，“方才嬪妾讓人採些鮮花回去，便看到賢妃娘娘與淑妃娘娘在攬月臺，於是便過來給兩位娘娘請個安。”
若汐端起茶杯，淡淡答道，“雅嬪有心了。”
“今日天氣甚好，不過終究是冷了些，你們也不怕凍著兩位娘娘？”王雲雅說著掃向若汐身後的眾人。
若汐眼尾掃去，明顯看到一旁的半夢身子瑟縮了一下，於是放下手中的被子，好整以暇的望向王雲雅，“本宮的事，又豈是他們能做的了主的？”
“賢妃娘娘說的是。”王雲雅笑意不減，順應道。
若汐抿脣一笑，又對著身後的碧彤吩咐，“給雅嬪奉茶。”
碧彤正要上前，卻被王雲雅制止了，“嬪妾來吧，嬪妾該給賢妃娘娘斟杯茶的。”說著，站起身，傾身去拿桌子中央一直煮的的茶壺，
若汐看罷，也不出聲阻止，碧彤見狀，身子退了回去。王雲雅右手拿起茶壺的把手，一手摁住茶壺的上方，兩隻手這般拿著茶壺，身子剛剛站直了些，就聽王雲雅一聲慘叫，
“啊……”
接著左手一鬆開，右手條件反射般的將手中的茶壺擲了出去。茶壺呈拋物線狀被扔出去，上面的蓋子率先脫開壺身，一下子，裡頭滾燙的茶水傾瀉而出。
看著大半的滾燙茶水全數往自己身上而來，若汐一咬細牙，穩坐不動。茶壺在傾灑了全數的茶水之後跌落在地。
“砰！”
整個壺身，連帶壺蓋都摔的粉碎，整個過程，不過一剎那的時間！
“姐姐！”
“娘娘！”
若憶和若汐身後所有人的尖叫聲同時響起。
這時因為扔出茶壺而做作的後退了幾步的王雲雅看到若汐一動不動，任由滾水澆到身上的場景也不由愣住了。
她設想的不是這樣的情景，她設想的應該是自己將茶壺扔出去，那茶水傾灑出去，若汐應該逃開，然後狼狽的摔在地上，就這樣而已。
為何，為何她不躲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