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碧彤被人一把推開,一個紫金色的身影一把抱起地上的柔弱的身影,“汐兒,你醒醒,朕不准你睡。”
“汐兒,快醒醒……”
“汐兒……”
裴逸軒抱著若汐走向寒煙殿內殿,“叫太醫,快!”
碧彤看著若汐被裴逸軒抱進內殿,一下子鬆了口氣,與同在雨裡站著的全祿對視了一眼。在對方眼裡,大家看到了一樣的心思,那便是慶幸。
還好,皇上終究是不捨的,他們這麼想。
寒煙殿內室,餘達垂首站在一旁看著,這麼大的動靜,他只能起身,哎,他才躺下沒有多久呢!今夜,太醫院也忙的夠嗆,餘達如是想。
雕木大床旁,裴逸軒身上的衣衫,有一些潮溼,墨髮上還沾了些水氣。只是,這些,他無暇顧及,鳳眸一眨不眨的盯著**的若汐,餘達看的出,裴逸軒的擔心與方才擔心裴逸凡不同。
說不上哪裡不同,但就是很不同。
張慎和雲子騫,對!又是張慎和雲子騫,今日,三位太醫當值,還有一位照顧柔美人去了,他們兩邊接連碰上了裴逸凡和司徒若汐。
不是進了幾乎不對外開放的臨月殿和就是進了完全不對外開放的寒煙殿。
只是,兩人無暇欣賞,他們只覺得今夜的人一個比一個難醫,一個比一個棘手。這當然不是看病情而言的,這主要是皇上的表情而言。
想著,兩人還是非常認真的為若汐診治。司徒若汐,兩人都不陌生,這位賢妃進宮不久,見他們的次數倒是挺多。
張慎隔著帕子給若汐把脈,忽然翻過若汐的手臂,然後扯上些若汐寬大的袖子,
這一動作,讓裴逸軒原本緊張、擔憂的目光一下子充斥了些殺氣,餘達在一旁,趕緊垂下眼眸,做到非禮勿視。
張慎不是沒有感覺到裴逸軒冰冷的氣息,只是無耐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皇上請看。”
裴逸軒隨著張慎的目光看去,這才看到若汐手掌上方有三兩道被劃傷的口子,在雨水的浸泡下,傷口有些水腫了。
一旁雲子騫猜測到,“據微臣猜測,應該是被飛出的利器刺傷的。”
裴逸軒心下一愣,忽然想到了自己先前砸碎的玉杯,他故意摔在她身側的。他以為他力度掌握的很好,沒想到竟傷到了她。
裴逸軒又看到若汐小手臂上一塊塊青紫色的淤青,“那些青紫又是和解?”
“該是掐的,大多都是新傷。”張慎看了看,開口到。
掐的?餘達在一旁聽的一個哆嗦,還是新傷,那不就是在寒煙殿才發生的事,這一直跪著,也沒人能近身,那這意思便是賢妃娘娘自己掐的了。餘達在心裡思量著。
餘達能想到,裴逸軒自然也能想到。裴逸軒臉色變了變,冷冷道,“繼續。”
“是。”張慎與雲子騫不再糾結若汐手上的傷,繼續把脈。
兩人專心的給若汐把脈,雲子騫時不時問站在一邊的碧彤一些問題,碧彤仔細回想著,
認真回答。當裴逸軒聽到若汐這兩日幾乎滴水未進時,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後來張慎又問了碧彤可知曉若汐手臂上的傷,碧彤只說不知曉,然後張慎便不再問了。
張慎與雲子騫一同朝向裴逸軒,雲子騫躬身說道,“啟稟皇上,娘娘該是著涼了,身子有些虛弱,微臣下個方子,吃幾帖藥,休息幾日可痊癒。”
裴逸軒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若汐,問道,“其他無礙了?”
“回皇上的話,娘娘跪了這麼久,膝蓋上許是也傷著了。”雲子騫想了想,還是說道。
裴逸軒知曉膝蓋的傷,他們不方便看,“醫女呢?”
張慎看了看雲子騫,這才說道,“回皇上,今日當值的是微臣的醫女,去柔美人那裡了。”
裴逸軒絲毫未有猶豫,脫口而出,“叫過來。”
“是。”餘達應了聲,差使小塗子去找人。
張慎與雲子騫也在裴逸軒揮手之後,躬身退下了。
幾人剛出去,裴逸軒就吩咐,“叫幾個人將賢妃身上的衣物換了。”
“是,奴才去拿衣物。”餘達應了聲,便要出去,怎麼說也要去內務府領去。
這時一直站在一旁的碧彤才出聲,“奴婢回去拿吧。”
裴逸軒頭也不回的出聲阻止,“不用了,將朕的袍子先拿來換上,其他的等好些再說。”
餘達與碧彤對視一眼,趕緊應了聲下去。
餘達拿來了裴逸軒一件白色鑲著龍紋的常服,遞給裴逸軒,裴逸軒接過,又小心的扶起若汐,餘達轉過身子。
碧彤在一旁,猶豫著,還是上前,“皇上,還是奴婢來吧。”裴逸軒看了看碧彤,又看了看懷中的若汐,這才點了點頭。
碧彤接過裴逸軒手中的衣服,將若汐身上潮溼的衣物除去,待脫下時,還是猶豫著看向裴逸軒,見裴逸軒絲毫沒有迴避的意思,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脫。
裴逸軒扶著若汐白皙的肩膀,頭也不抬的吩咐,“叫幾個人來幫忙,再叫人拿床乾淨的被子來。”
“是。”餘達揹著身應聲就要出去。
碧彤趕緊出聲,“皇上,還是奴婢來吧,娘娘不喜歡。”
“那將**的東西換了。”裴逸軒也沒有勉強,他也不大喜歡讓別人看若汐的身子,女的也不行。
餘達又再次應了一聲,然後小心的開了一條縫,自個兒鑽了出去。
碧彤強打起精神,手下動作麻利起來,就怕裴逸軒叫人幫忙,她知道若汐不喜歡,從來換穿貼身的衣物,都是自己動手,沐浴從不讓人在一旁伺候。只是,如今,她也是沒有法子了。
碧彤換好了衣衫,裴逸軒從容的收回視線,然後叫餘達進來。餘達推門進去,裴逸軒已經將若汐抱在懷裡了,碧彤也已經將**潮溼的被褥收拾了。趕緊讓身後的人鋪好了床鋪,
裴逸軒才將若汐重新放到大**,小心的替若汐蓋好了被子。然後才吩咐到,“出去吧!”
餘達給碧彤使了個眼色,碧
彤看了看**的若汐,雖然不放心,但是卻不敢逗留,跟著餘達一道福身退下。
蘇雲被小塗子領到寒煙殿的時候,天還黑著,蘇雲看了看門口的侍衛,趕緊低著頭隨著小塗子進去。她在宮裡這麼久,別說進寒煙殿,就是見皇上,也未曾見過幾次。如今確確實實的進了寒煙殿,她只能說,不愧是寒煙殿。
餘達看到小塗子身後低垂著頭,拎著藥箱的人問道,“你是蘇雲?”
“餘公公。”蘇雲輕喊了聲。
“恩,進來吧。”餘達看了看,這才轉身推開大門。
蘇雲跟著餘達一路進去,全程都不敢抬首,直到進了內室,餘達才冷不防的說道,“進去了仔細著點。”
“是。”蘇雲應聲,跟著進去。
進了內室,一室的明黃甚是耀眼。不用抬頭,都能看到,這是蘇雲的感覺。
蘇雲跪下行禮,“奴婢蘇雲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裴逸軒低聲到,放開若汐的手,給蘇雲讓出位置。
“謝皇上。”蘇雲謝了恩這才上前。
雕刻著龍騰圖案的大**,躺著一個孱弱的身影,蘇雲認得,她是賢妃。來的時候已經聽了小塗子說是賢妃娘娘膝蓋受傷了。
蘇雲上前,掀開絲滑的被子,忽然手下一滯,竟是鑲著龍紋,蘇雲當然知曉,這是件男人的衣衫,而且天底下能穿這樣衣衫的人也只有裴逸軒了。
望向身旁,餘達早就背過身去了,蘇雲見此,這才放開手,掀開若汐的衣襬,拉到膝蓋處,膝蓋上已經紅腫的不像樣子,裡頭滲滿了血絲,再在雨裡這麼跪下去,估計這膝蓋是要爛了。
蘇雲想著,打開藥箱,開始為若汐清理傷口。如蘇雲所料,若汐的膝蓋只消再破一層皮,傷口就算完全暴露了。沒有流血,也不好包紮,否則,不透氣,怕是對傷口更加不好,尤其這傷在雨水裡泡了這麼久。
裴逸軒看著蘇雲手下麻利的動作,眼裡竟是疼惜。跪了有十多個時辰吧,她在外頭跪著不好受,他在裡面待著就好受嗎?
為何每次都不知曉愛惜自己的身子,不管是為了司徒子洛,還是為了自己的婢女,總是要吃些苦頭。
裴逸軒這麼想著,卻沒有想到,這些苦頭終究是自己給她吃的。
蘇雲給若汐的傷口上了藥,本來準備收起藥箱,裴逸軒上前又將若汐的袖子拉開,蘇雲愣了一下,隨即垂首,又給若汐劃傷的口子上也上了藥,還簡易的包紮了一下。
裴逸軒看了看蘇雲,又看了看若汐手臂上的青紫處,意思很明顯,為什麼這傷口不處理。
“啟稟皇上,這個過幾天便消了,張太醫與雲太醫下方子時會考慮的。”蘇雲趕緊開口解釋。
“恩。”裴逸軒這才點了點頭,然後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
蘇雲拎起藥箱,起身,行禮,餘達也躬身行禮,帶著蘇雲出去了。出去時,餘達還小心的關上了大門,看了看天色,不多久,要早朝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