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達看了看,準備上前,卻被若汐制止了,“別叫醒皇上了,去準備條薄被,在這裡睡吧,醒來再睡便沒這麼舒服了。”若汐對著碧彤揮手示意。
“是,娘娘。”碧彤與餘達一道行禮。
若汐看了眼裴逸軒,朝著內殿走去,餘達看了眼,跟著走進去。這皇上在外殿睡,終究還是不大好的吧。
看著若汐並沒有朝內室去,只是在內殿書房處停下,桌子上還堆著攤放著的明黃色的奏摺,狼毫還擱在一旁,未曾收拾。
若汐著手開始收拾,餘達心下立時就拿不定主意了,想了想,還是上前,“娘娘,這些讓奴才們去做就好了,天色不早,娘娘還是早些歇息吧。”
“本宮稍稍收拾一下,餘公公在一旁看著。”若汐眼睛未曾掃向身旁的餘達,她知曉這樣收拾奏摺不合規矩,但是這般攤著總歸不好,既然不放心,便讓他看著好了。
“回娘娘,奴才不敢,只是”
“本宮明白,就稍稍收拾一下。”若汐說著未曾停下手中的動作。
餘達見了,也不敢再上前阻止。
將奏摺端折在一起,放到一邊,將硯臺倒乾淨,抹乾,將狼毫洗乾淨,放到筆架上,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若汐很是熟練。
連一旁的餘達看了都不禁讚歎。
“好了,出去吧。”若汐看了眼整潔的桌面,這才出聲,率先走了出去。
“是,娘娘。”餘達趕緊躬身跟上。
外頭,冰塊已經融的差不多了。晚上的氣溫不比白天,有些熱,但是不至於悶熱的睡不著。將裴逸軒身上的薄被重新蓋了蓋,若汐索性坐到了裴逸軒身邊,親自拿起竹扇,替他扇風。
眾人眼觀鼻鼻觀心,均不敢上前言語。
此時,夜已深,已經丑時二刻了。
約莫又過了一刻鐘的時辰,秋煙終於還是忍不住上前詢問,“娘娘可要沐浴歇息了?”
“不了。”若汐頭也沒抬的答道。
“可是娘娘,夜已深,娘娘”
“不過個把時辰皇上又要起了,本宮在這小眠便可了。”若汐打斷了秋煙,說著起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撐著手肘,打起盹來。
秋煙還想上前勸說,卻被一旁看著的餘達給制止了,礙於是餘達阻止,秋煙也不敢再上前了。
看著貴妃椅上安睡的裴逸軒,還有一旁撐著手肘淺眠的若汐,餘達的心裡也不禁有了一絲觸動。
也許別人不知曉,可是他,作為裴逸軒的貼身太監,很多事都看在眼裡。
前一陣子,裴逸軒不曾踏足華錦殿。日日翻其他宮殿的牌子,日日宿不到幾個時辰,便要起身。有時半夜裡都會起身回寒煙殿,說是回去還有奏摺要看,其實回了寒煙殿,還不是躺在偌大的龍榻上,可是常常便是睜著眼看著紅燭到天亮。
只有在這華錦殿,才有讓這皇上熟睡的魔力。
今日也不知是一首何曲,竟把皇上與那小魔頭的王爺一起唱睡著了,也不知是那曲子的魔力,還是那人的魔力。
想著,餘達又望向若汐。
那樣的女子,莫說是他,可能連裴逸軒有時都看不透吧!
快到卯時,夏日的天亮的早,只是現在也不過是昏昏暗的。餘達上前喚醒了裴逸軒,裴逸軒睜開惺忪的雙眸,慵懶隨意的伸了懶腰,“何時了?”
餘達躬身答道,“回皇上,快到卯時了。”
“恩。”裴逸軒呢喃一聲,望向身旁,扶手?
他這是睡在哪裡了?掀開身上的一層薄薄的被子,正打算出聲詢問,便看到不遠處,撐著手肘閉著眼睡覺的若汐。
裴逸軒說完望向若汐身上的衣衫,好像還是昨日那一身,“賢妃起的這麼早?”
餘達趕緊上前解釋,“啟稟皇上,娘娘昨日一宿沒睡,在這打了個瞌睡。”
手肘一歪,小腦袋頓時捶了下去,好在若汐驚醒的及時,才沒有與桌面親密接觸。裴逸軒有些心疼的走到若汐身邊,一把抱住若汐,“汐兒”
若汐睜著朦朧的睡眼,抬頭望向裴逸軒,“皇上醒了?”
裴逸軒疼惜的問道,“恩,汐兒回房睡可好?”
“臣妾先替皇上更衣吧。”若汐起身,身子還有些搖晃,該死的手麻了!
裴逸軒賊笑著問,“朕要先沐浴,再更衣,汐兒要不要先伺候朕沐浴呢?”
若汐一個激靈,愣是被嚇的睡意全無,“皇上沐浴吧,臣妾還是先去睡覺了。”說完之後,才暗自鬆了口氣,幸好沒有朦朦朧朧的就答應伺候他沐浴啊,這個男人真會乘人之危啊!
裴逸軒精神大好,口氣頗為可惜,“汐兒確定不要與朕一同沐浴?”
“不用了。”若汐連連擺手,他倒是睡了一整晚,精神好的很,自己可是犧牲了一整晚的睡眠時間,要回去補眠了。
“那好,那就下次吧!”裴逸軒一把抱起若汐,往內室走去。
在裴逸軒懷裡的若汐一時有些發懵,她什麼時候說過下次了?
好生將若汐放到大**,輕輕在額頭奉上一吻,裴逸軒才放開懷裡那個柔軟的身子。“多睡一會兒。”說完,彌了一臉的笑意出去了。
若汐想了會兒,搖了搖頭,翻身睡去了。朦朦朧朧間,外頭傳來聲音,約莫是恭送裴逸軒的聲音。閉著雙眸,若汐睡的更香了。
後來,睡了小几個時辰,外頭烈日炎炎,若汐也無心再睡了。索性便起身了,打聽之後才知曉今日裴逸念倒是還沒有到華錦殿報道。
難得一個人清靜,若汐坐在屋裡,開始鼓搗冰塊。放些果肉,然後又弄了些碎冰,加上些涼水,冰冰涼涼的,吃著格外的舒服。
秋煙在一旁搖著手中的竹扇,發表言論,“娘娘這幾日起色愈發的好了。”
“是麼,好好休息,自然養的好。”若汐不以為意的說道。
秋煙嘀咕到,“前一陣子,娘娘也未曾奔波勞碌啊”
若汐轉頭望向秋煙,正色問道,“你什麼意思?”
“回娘娘,沒什麼,奴婢沒什麼意思。”秋煙趕忙擺手說道。
若汐這才好笑的回頭,這時外頭響起碧彤的聲音,“啟稟娘娘,方才餘公公來說皇上要晚膳的時候再過來了。”
“恩!”若汐手下頓了頓,應道。
“餘公公還說,今日各地災情嚴重,皇上忙的連用膳的時候都沒有。”碧彤又垂首說到。
若汐這才抬頭看向碧彤,“災情?水災?”
“回娘娘,是的。餘公公方才與奴婢說連日來,各地上的摺子大多都是說的這事,皇上日日憂心,即便是有了用膳的時間,也大多是沒有胃口的。”碧彤將方才與餘達說講的內容全數說了出來。
若汐思索著,這幾日的確是看他吃的少,但是夏日沒有胃口,她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而且就算來華錦殿,也是日日讓餘達搬了奏摺過來,若汐也只是以為他勤政愛民,倒是沒想到是因為水災的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的確是個好
皇帝。
若汐又問,“日日在晨曦殿嗎?”
“是的,前幾日皇上是擔心娘娘,所以才將摺子搬來華錦殿處理的。”碧彤答道。
若汐不再言語,手下還有一搭沒一搭的鼓搗著冰塊,腦子裡卻在搜尋著平時在電視上看到的救災的措施。好像這樣的天災,要真說有什麼補救的辦法,一時還真說不上來。想了想無非也就是運送救災物資,安頓災民,這些估摸裴逸軒和那些大臣也能想得到,自己的現代知識似乎也沒什麼多大用處,索性也就不再多想了。
用過午膳,看著外頭的烈日,若汐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皇上有傳膳了嗎?”
“回娘娘,奴婢不知。”碧彤等了半天,看也沒人迴應,只能硬著頭皮答道,她怎麼知道遠在晨曦殿的皇上有沒有傳膳啊?
想了會兒,若汐又道,“做些吃的,給送去吧。”
“回娘娘,送去晨曦殿嗎?”碧彤邁步上前,問道。
“是啊。”若汐回頭,理所當然的答道。
碧彤小心的說到,“可是娘娘,晨曦殿是不得隨意進去的。”
“那不進去就是了。”若汐邊說著,便朝小廚房去。碧彤與秋煙對看了一眼,趕忙一溜煙的跟上。
碧彤看到若汐香汗淋漓,在一旁勸阻,“娘娘,裡頭太熱,有什麼要做的,與奴婢們說一聲便可,娘娘無需親自動手的。”
秋煙也在一旁勸說,“是啊,娘娘,這裡的廚娘做的很好吃呢,菱香的手藝也不錯,娘娘還是先回前殿吧!”
“不用,本宮要做的你們許是不會。”若汐將礙事的薄紗遞到秋煙手上,專心的做膳食。
鍋裡煮著綠豆粥,切了幾塊白白嫩嫩的豆腐,“呲……呲”的下了油鍋,再切入一些山楂糕,在油鍋裡煎透,
眾人在一旁看著,都不知道這位娘娘到底要幹什麼,這豆腐與山楂糕,怎麼能同時進油鍋呢?
若汐絲毫沒有注意到眾人疑惑的眼神,專心的將切好的蔥等綠色植物放入鍋裡,再放入方才煎好了豆腐塊與小量的山楂糕,翻炒之後,倒入叫廚娘備好的醬料,用澱粉勾芡,調勻出鍋。
倒入瓷盤內,眾人看著,倒是看著有些食慾,只是皇上果真能看上嗎?
若汐又將煮好的粥出鍋,陣陣香氣撲鼻,至少若汐是這麼認為的。放到事先備好的冰水裡冰鎮,連帶著剛剛現壓榨出來的西瓜汁一起。
看看旁邊被壓的變了形的西瓜,裡頭水分還有很多呢,人工的就是比機器的要浪費好多。
等著膳食,想著些有的沒的,汗一直不停的往下流,看著快差不多的時候,若汐才吩咐著端著去前殿。
抹了抹額頭的汗珠,看著頭頂的烈日,若汐思索著要不要親自去。
“娘娘,可要沐浴啊?”秋煙看著若汐若有所思的樣子,以為若汐在思索這個。
“不用了,幫我整理一下去晨曦殿吧。”說著看了還泡在冰水裡的一壺西瓜汁和一大碗綠豆粥。
“是。”碧彤與秋煙同時福身,說到。
簡單的打理過後,若汐便上了去晨曦殿的輦轎。輦轎一路前行,走的很快,身後幾個宮女端著膳食在後面小跑,若汐在轎輦裡輕輕嘆著氣。過了沒多久,便到了晨曦殿,華錦殿離晨曦殿與寒煙殿都不遠。
下了輦轎,若汐整了整手裡的薄紗,身後的奴才排成一排,若汐望向眼前金燦燦的大字——晨曦殿。
她,第一次來吧!
以這樣的身份。
(本章完)